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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趙長老,你個狗日的!

2025-12-03 08:30:10 作者: 古朵貓寧

  夜幕之下,黑風城的城門發出「嘎吱」一聲悠揚的長鳴,隨後緩緩洞開。

  沒有號角,沒有戰鼓。

  一抹純粹的黑色,如同被地獄釋放的墨汁,從城門內沉默地流淌出來。

  那是一支軍隊。

  一萬人的軍隊。

  他們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只有戰靴踏在泥土上發出的沉悶腳步聲。

  這種聲音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極富壓迫感的共振,仿佛大地的心跳都被強行校準了節拍。

  金屬甲片在行進中彼此摩擦,聲音細碎而連綿,聽起來不像是噪音,反倒像一首為死亡譜寫的交響前奏。

  秦如雪騎著一匹通體烏黑的戰馬,走在軍陣的最前方。

  她身上那件黑紅相間的熾焰焚天鎧,在夜色與火把的映照下,流淌著暗金色的光澤。

  全軍萬馬間,只她一人是彩色的。

  她沒有回頭,卻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後那股鋼鐵洪流。

  他們,是她意志的具現。

  大軍踏著不變的節奏,一步步逼近幾十里外的敵營,如同緩慢卻不可阻擋的漲潮。

  就在這時。

  

  秦如雪掛在腰間的一面巴掌大小的銅鏡,忽然微微震動了一下,鏡面泛起水波般的漣漪。

  「如何?」

  林墨的聲音,清晰地從鏡中傳來,直接在她腦海里響起。

  這「同心鏡」,是林墨之前開禮包時獲得的。

  分子母兩鏡,持鏡者可通過鏡子互相交流,甚至看到對方的畫面。

  秦如雪目視前方,聲音平穩地回應著:

  「和你預料的一樣,他們沒有撤退,也沒有選擇進攻,原地結陣,擺出了防禦姿態。」

  鏡子裡安靜了片刻,似乎在分析思考。

  「好,那就按原計劃行事。」

  「別急著開戰,慢慢給他們上壓力,我們這邊還需要一點時間。」

  「好。」

  秦如雪應道。

  「嗯,乖。」

  林墨的聲音忽然變得輕佻。

  「等打完這場仗,夫君回家好好犒勞你。」

  秦如雪握著韁繩的手猛地一緊,一股熱氣直衝腦門,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冰冷的頭盔下迅速升溫。

  這傢伙,什麼時候了還說這種話!

  「滾!」

  秦如雪衝著銅鏡低聲罵了一句。

  不等林墨再開口,就飛快地伸手在鏡面上一抹,切斷了通訊。

  做完這一切,秦如雪立刻揚起手臂,做了一個戰術手勢。

  「傳令!」

  她的聲音又恢復了女將軍的清冷與果決。

  「全軍緩步前進!擂鼓!」

  「喏!」

  身後的傳令兵立刻揮動令旗。

  「咚——咚——咚——」

  低沉而富有節奏的鼓聲,從軍陣後方響起,取代了之前的腳步聲,成為戰場上唯一的旋律。

  收到命令的玄甲軍,整齊劃一地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殺!」

  一萬名士兵,同時發出一聲短促而整齊的暴喝。

  那聲音不像是一萬個人在喊,而像是一個身高千丈的巨人,從喉嚨里擠出的一個毀滅音節。

  沖天的殺氣,瞬間撕裂了夜空的寧靜。

  ……

  另外一邊。

  吳忠和趙長老並肩站在一輛臨時加固的戰車上,眺望著遠處那片正在不斷靠近的「火海」。

  「呵呵,長老您看。」

  吳忠得意洋洋地指著前方,臉上的鄙夷都快溢出來了。

  「那火把晃得跟喝醉了酒似的,高低不平,前後不一。」

  「肯定是那林墨小子把城裡的娘們和老頭都拉出來了,真他媽是個笑話。」


  趙長老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他那張殭屍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眼神中同樣透著一股洞悉一切的優越感。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窮途末路的最後掙扎罷了。

  用一群烏合之眾來虛張聲勢,這種計策,三歲小孩都能看穿。

  林墨的手段,已經從一開始的驚艷,淪落到了現在的可笑。

  「你看,他們還擂鼓了!」

  「我敢打賭,那敲鼓的肯定是城裡戲班子的鼓手,說不定還是個唱花旦的!哈哈哈!」

  吳忠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哈哈大笑起來。

  可隨著對方越來越近,吳忠的笑聲卻漸漸小了下去。

  他臉上的表情,開始出現一絲微妙的變化。

  不對勁。

  有點不對勁。

  為什麼……這麼整齊?

  那片火海雖然看起來晃動,但它們移動的整體輪廓,卻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尺子規範著,始終保持著一個扇形。

  而且,太安靜了。

  除了那單調的鼓聲,他聽不到任何嘈雜。

  沒有喧譁,沒有哭喊,沒有亂七八糟的腳步聲。

  萬人規模的行軍,怎麼可能這麼安靜?

  就在這時。

  「咚——」

  遠處的鼓聲停了。

  那片黑色的浪潮,也在同一時刻,戛然而止。

  他們停在了距離吳忠大營約摸三里的地方。

  這個距離,剛好在重弩和投石車的射程之外,是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絕佳位置。

  「他們在幹什麼?」

  吳忠的眉頭皺了起來,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又冒了出來。

  趙長老也眯起了眼睛。

  下一秒,讓他們畢生難忘的畫面出現了。

  那支停下的「百姓大軍」,在鼓聲停止的瞬間,開始了行動。

  數不清的黑影,以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效率和精準度,迅速散開。

  他們以百人為單位,快速組成一個個方陣,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凝滯和混亂。

  月光下,那原本被他們當成破布的「旗幟」,迎風招展,露出上面用金線繡出的、猙獰的黑色龍頭。

  而那些所謂的「農具」和「竹竿」,在月華的照耀下,反射出了一片片森然的,屬於鋼鐵的冷光!

  那不是鋤頭,是寒光閃閃的橫刀!

  那不是扁擔,是一丈多長的制式長槍!

  那根本不是什麼老弱病殘!

  月光為他們披上了一層銀色的霜。

  那一身身漆黑的,線條冷硬的制式鎧甲,那一頂頂遮蔽了所有表情的猙獰面甲,那一片片沉默矗立,如同鋼鐵叢林般的軍陣……

  這哪裡是來嚇唬人的老百姓!

  這他媽是一支比他鐵壁關最精銳的親衛,還要精銳的虎狼之師!

  吳忠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沒了。

  他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不……不可能……」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再次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前一刻,他還在嘲笑對方是光著屁股玩泥巴的小屁孩。

  這一刻,對方直接開著一整個裝甲師,停在了他家門口。

  吳忠感覺腦子嗡的一聲,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

  趙長老……你個狗日的!

  你他媽管這叫虛張聲勢?!

  管這叫老弱病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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