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鐵壁關的要道上,一處狹窄的隘口。
鳳娘斜倚在一匹神駿的棗紅馬背上,一身緊緻的黑色絲綢勁裝,將她那火爆到犯規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
領口那圈雪白的狐裘,在夜風中輕輕拂動,更襯得她肌膚勝雪,媚態天成。
她的身後,是一百名身穿飛魚服的精銳,同樣跨坐馬背,沉默如鐵。
再往後,場面就有點抽象了。
月光下,無數個用稻草和木頭胡亂紮成的「騎兵」,披著破爛的黑布,組成了一支龐大的軍隊。
晚風一吹,幾個稻草人的腦袋掉了下來,咕嚕嚕滾到鳳娘的馬前。
「咯咯咯……」
鳳娘掩嘴輕笑,聲線里像淬著蜜糖。
「公子這手藝,可真夠抽象的。」
「要是讓京城裡的貴婦們見了,怕不是要當成最新的潮流來追捧。」
她舉起望遠鏡,望向遠處那片混亂的火龍。
只見那條原本衝著自己這個方向潰逃的火龍,在隘口前猶豫了片刻,
隨即猛地一個甩尾,調轉方向,朝著東側那片黑漆漆的林地瘋狂逃竄。
「上鉤了。」
鳳娘的紅唇,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公子可真是壞透了,先用萬人大陣把吳忠的膽子嚇破,再讓奴家帶隊在這兒搞個『上萬鐵騎』。」
「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她扭動了一下纖腰,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夾了夾馬腹。
「不過……奴家好喜歡。」
……
趙長老帶著不足兩萬的殘兵,正瘋狂地向東面那片近在咫尺的林地衝去。
之前的鼓聲和喊殺聲仿佛還縈繞在耳邊,每個士兵的臉上都寫滿了劫後餘生的驚恐和茫然。
趙長老很冷靜。
瘋了一個吳忠,對他而言不是損失,反而是解脫。
那個蠢貨活著,只會壞事。
現在,他親自接管了指揮權。
他承認,他低估了林墨。
那個年輕人,不僅詭計多端,還不按常理出牌。
萬人步兵軍陣,說變就變,聞所未聞。
但,那又如何?
趙長老的腦中飛速盤算。
對方的騎兵一直沒追來,這是好事。
只要自己帶著這兩萬殘軍進入林地,對方的騎兵便不再是威脅。
樹木,就是他最好的掩體。
屆時,自己手上這兩萬步兵,雖然士氣崩潰,但憑藉人數優勢和地形之利,未必不能背水一戰。
甚至……反殺!
趙長老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屬於獵手的冷酷。
「呵呵呵。」
「林墨,你終究還是太年輕。」
「贏了一陣,就想趕盡殺絕,卻不知窮寇莫追的道理!」
「這片林子,就是你狂妄自大的墳墓!」
「快!全軍進入林地!」
趙長老催促著,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在他的命令下,殘兵敗將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湧向那片代表著生機的黑暗。
然而,就在第一批士兵的腳踏在林地邊緣的瞬間。
「轟!!!!!!」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恐怖的巨響,轟然炸開!
一朵巨大的、夾雜著泥土與碎木的火雲沖天而起,將半個夜空都映成了慘烈的橘紅。
恐怖的衝擊波橫掃而出,沖在最前面的數百名士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撕成了漫天飛舞的血肉零件。
趙長老胯下的戰馬發出一聲悲鳴,被氣浪掀翻在地。
他本人則在空中一個翻滾,穩穩落地,可那張萬年不變的殭屍臉,此刻也布滿了裂痕。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林地……林地外也埋了?!
這還沒完!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一連串的爆炸,如同被點燃的鞭炮,從林地四面八方接連響起。
此起彼伏,連綿不絕。
整個林地邊緣,變成了一座噴發的火山,一片烈焰與死亡的煉獄。
「啊啊啊!!」
「是天雷!是天雷啊!我們惹怒了山神!」
「我不想死!娘!我要回家!」
本就崩潰的士兵們,在經歷了一場地獄般的屠殺,又目睹了主將被當眾掏心,此刻再遭遇這毀天滅地的爆炸,心理防線徹底歸零。
「噗通」一聲,有人丟掉兵器,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還人則徹底瘋了,像沒頭的蒼蠅四處亂竄,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尖叫。
「穩住!結陣!」
趙長老從震驚中清醒過來,運足內力,發出一聲怒吼,試圖重新控制局面。
「擂鼓!傳令兵!給本座擂鼓聚將!」
「咚!咚咚!咚!」
負責傳令的親衛下意識地敲響了戰鼓。
然而,這代表著集結的鼓聲,此刻卻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那些驚魂未定的士兵聽到鼓聲,還以為是又一輪的爆炸,嚇得魂飛魄散。
「又炸了!又炸了!」
「跑啊!!」
原本還算勉強聚攏的陣型,瞬間炸鍋。
士兵們哭喊著,推搡著,向著四面八方逃竄,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穩住!都他媽給本座穩住!」
趙長老雙目赤紅,運足內力,聲如洪鐘地咆哮著。
「保持陣型!結陣防禦!違令者斬!」
然而,沒用了。
他的聲音,被淹沒在山呼海嘯般的混亂之中,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激起。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剛剛整合起來的軍隊,在短短几十個呼吸間,就從一支敗軍,退化成了一群徹底喪失理智,只知道逃命的牲口。
趙長老的心,一寸寸沉入冰海。
他明白了。
先前的那些騎兵,為何不追。
就是為了不費一兵一卒,把他引向通往林地的死亡之路
這裡是林墨為他們精心準備的……葬身之地。
……
不遠處的林地內,黑暗靜謐。
三千名玄甲重騎,連同他們胯下的戰馬,如同一片凝固的鋼鐵之森,悄無聲息地隱沒在黑暗之中。
林墨坐在一匹神駿的黑色戰馬之上,悠閒地把玩著腰間的同心鏡。
鏡子裡,秦如雪那張英氣逼人的俏臉,正帶著幾分擔憂。
「你那邊……」
「放心,魚已入網,準備收杆。」
林墨輕笑一聲,切斷了通訊。
他抬起頭,透過樹木的縫隙,欣賞著外面那場崩潰大戲。
爆炸的火光,很燦爛。
系統的提示音,很悅耳。
看著外面那群已經徹底亂套,四散奔逃的「經驗包」,林墨緩緩抬起右手,然後猛的一握。
「收割。」
「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