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如刀,割在林墨的臉上。
他再次吞下一塊追風桂花糕,在荒野上疾馳。
目標,鐵壁關。
懷裡的小女孩被厚厚的被子層層包裹,只露出一張小小的臉,遮擋了夜晚寒冷的風。
……
百草園中。
江芷薇躺在那張剛剛經歷過「大戰」的床榻上,此刻卻完全沒了睡意。
當她聽完林墨那半真半假的解釋,又被他按在床上狠狠「安撫」了一番後。
終究還是紅著臉,戀戀不捨地放走了這個把她吃干抹淨的傢伙。
【乖,在家好好的,等我處理完鐵壁關的事就回來找你。】
江芷薇把臉埋進還殘留著林墨氣味的被子裡,深深吸了一口氣,回味著林墨臨走時作出的承諾。
這病,好像還沒徹底根治呢。
這藥,還得多吃幾次才行。
她將被子拉高蓋過頭頂,在黑暗中蜷縮成一團,小聲嘟囔了句。
「說話,要……算話……」
……
一夜很快過去。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林墨的身影終於再次出現在鐵壁關的城門外。
鐵壁關,吳忠府內。
秦如雪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一夜沒睡。
她坐在桌邊,看著被綁在椅子上依舊昏睡的白芷,眼神複雜。
這女人長得……也太挑戰人類審美極限了。
林墨那傢伙,怎麼會跟這種女人扯上關係?
還把人家女兒給拐了?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秦如雪走上前,伸出手指探了探白芷的鼻息,想確保她還活著,別一口氣沒上來死了。
然而就是她這個再正常不過的動作,卻驚醒了昏迷中的白芷。
白芷猛地睜開眼,在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女兒依舊不知所蹤後,瞬間狀若瘋魔。
一雙眼睛裡迸發出駭人的殺意。
「放開我!我的囡囡還給我!」
秦如雪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了一跳,頭都大了。
「你冷靜點!你女兒沒事!我夫君帶她去治病了!」
「你夫君?」
秦如雪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白芷打斷。
她冷冷的看了秦如雪一會兒,突然明白過來。
「好啊!你們果然是一夥兒的!」
「治病?」
「我信你們才怪!」
在白芷的世界裡,林墨和眼前的女人,都是「萬蠱樓」的一丘之貉。
他們只會用更惡毒的手段去折磨囡囡!
「林墨你個畜生!你不得好死!」
白芷的咒罵,字字泣血,聲音中充滿了刻骨的怨毒。
秦如雪聽到這話,心頭那股壓了一夜的火氣,突然「蹭」的一下就竄了上來。
自己的男人自己可以罵,別的女人憑什麼?
雖然林墨一聲不吭搶走人家女兒這事兒,辦得確實不地道,
可他畢竟是為了救命。
況且自己在這裡好言相勸,結果這傢伙油鹽不進,還咒自己男人死?
秦如雪的倔脾氣,瞬間就被點燃。
她上前一步,揚起手。
「啪!」
一個清脆響亮的巴掌,結結實實甩在白芷臉上。
「嘴巴放乾淨點!」
秦如雪甩了甩髮麻的手掌,聲音冷得掉冰渣。
「再敢罵我男人一句,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白芷被秦如雪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打懵了,臉上火辣辣的疼。
她沒料到,眼前這個女人說動手就動手,沒有半點猶豫。
然而短暫的死寂後,卻是更加歇斯底里的爆發。
她瘋狂地大笑起來,那笑聲乾澀又難聽。
「呵呵呵……」
「打啊,有本事你打死我!」
「你們這群喪盡天良的畜生!全都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我咒你們!我咒林墨千刀萬剮!我咒你們所有人,都死無葬身之地!」
惡毒的詛咒,像一把把刀子,狠狠扎在秦如雪心上。
「你找死!」
秦如雪的火氣徹底壓不住了。
「嗆啷——」
一聲清越的劍鳴,憐花劍應聲出鞘,森寒的劍鋒泛著冷冽的光。
秦如雪手腕一抖,劍尖穩穩地抵在了白芷纖細的脖頸上。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宰了你!」
秦如雪怒吼道。
然而,白芷非但沒有半分畏懼,反而笑得更加癲狂。
她的脖子甚至主動往前一遞,迎向那冰冷的劍鋒。
「來啊!殺了我!」
冰冷的劍鋒割破她細嫩的皮膚,一縷鮮血順著劍刃滑落。
「你!」
秦如雪被她這不要命的架勢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卻又拿她沒辦法。
怒火攻心之下,她卻猛地收回抵在白芷脖頸的劍。
手腕一轉,只聽「嗆」的一聲,鋒利的憐花劍被她狠狠地插進青石地磚里。
劍身兀自嗡嗡作響,深入地磚寸許。
她原本只是想嚇唬嚇唬這個瘋婆子,讓她閉嘴。
沒想到對方非但沒被嚇住,脖子還一個勁兒地往劍鋒上遞,一副急著投胎的架勢。
搞得她徹底沒了辦法。
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嚇唬又嚇唬不住。
這個女人,簡直就是個瘋子!
「真是個瘋婆娘!」
秦如雪氣得大罵一聲。
可罵完,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她又有些說不出的憋悶。
自己的孩子被人搶走,生死未卜,換做是她,恐怕比這女人瘋得更厲害。
林墨昨晚還說,她是個苦命的女人……
另一邊,白芷見秦如雪收起了劍,那股子硬撐著的瘋勁兒也猛地泄了。
她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在椅子上,崩潰地抽泣起來。
「囡囡……我的囡囡……」
「我不想活了……你殺了我吧,求求你,給我個痛快……」
秦如雪看著上一秒還自己硬剛,下一秒就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給她解釋,她不信。
嚇唬她,她尋死。
煩死了!
她最不擅長的就是處理這種家長里短、哭哭啼啼的破事。
有這功夫,她寧願去城外砍一百個敵人。
「死林墨!臭林墨!你到底死哪兒去了!」
「你再不回來,老娘真要把這女人給剁了!」
秦如雪對著空氣咬牙切齒地暗罵。
然而就在這時,「吱呀」一聲,房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一道熟悉的身影,抱著一個被厚厚被子裹著的身影,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