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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撼山軍,不跪!

2026-01-03 22:36:33 作者: 古朵貓寧

  「殺無赦!」

  這三個字,迴蕩在夜空下,久久不散。

  整個臥龍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撼山軍的將士,都愣住了。

  勾結叛逆?

  意圖謀反?

  他們這群為大夏流過血,為北境拼過命的漢子。

  到頭來,竟然成了叛賊?

  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和滔天的怒火,在每一個士兵的心中轟然炸開。

  「放他娘的屁!!」

  一名脾氣火爆的撼山軍老兵再也忍不住,指著外面的傳令官破口大罵。

  「老子當年在黑風隘口跟蠻子拼命的時候,你他娘的還在穿開襠褲呢!」

  「說我們是叛賊?我呸!!」

  大帳內,原本昏睡的楚文山,枯瘦的手指猛地抓緊被褥,

  他的喉嚨里發出一陣痛苦的嗬嗬聲,雙目圓睜。

  楚天闊站在帳外,手掌死死握住劍柄。

  他望著那片將他們徹底吞噬的火海,目眥欲裂。

  「拼了!!跟他們拼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緊接著所有人都喊了起來。

  「對,拼了!寧死不降!!」

  一時間,整個撼山軍大營,群情激憤。




  他看著外面那黑壓壓的大軍,看著那面囂張的王旗,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

  這是一個死局。

  一個為他們楚家精心設計的局。

  拼?拿什麼拼?

  對方十幾萬人,把臥龍坡圍得像個鐵桶。

  前後左右,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

  

  火把連成的光帶,像一條條纏在他們脖子上的絞索。

  宇文彪甚至沒有搞什麼花里胡哨的戰術,就是最簡單粗暴的人海戰術。

  用人命填,都能把他們這不到三萬人活活填死。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熱血,在絕對的數量面前,一錢不值。

  楚天闊的腦子在瘋狂轉動,試圖從這盤死棋里找到一絲生機。

  沒有。

  完全沒有。

  從孟叔和妹妹領兵離開的那一刻,棋盤就已經鎖死。

  宇文彪要的,就是臥龍坡大營空虛的這一刻。

  他要的,就是這個「勾結叛逆」的藉口。

  他要的,是撼山軍從北境徹底消失。

  怎麼辦?

  帶著三萬兄弟,進行一場毫無意義的自殺式衝鋒?

  然後讓宇文彪踩著他們的屍骨,名正言順地吞併撼山軍的一切?

  不。

  他不能。

  楚天闊抬起手,用盡全身的力氣,壓下所有沸騰的吶喊。

  「全軍……放下武器。」

  他的聲音沙啞,仿佛不是從自己喉嚨里發出來的。

  整個大營的喧囂,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他。

  「少將軍……您說什麼?」

  「我說,放下武器!」

  楚天闊重複了一遍,每個字都像刀子,先割傷自己,再刺向他的兄弟。

  他向前一步,目光掃過一張張驚愕、憤怒、不解的臉。

  「這是命令。」

  「我不降!」

  一名獨臂老兵猛地將自己的鋼刀插在地上,紅著眼睛咆哮。

  「少將軍!我這條胳膊,是十二年前在冰河上丟的!」

  「我這條命,是老將軍從死人堆里刨出來的!」

  「要還,也只能還給撼山軍!不能跪著給那頭肥豬!」

  「沒錯!我們不降!」


  「生是撼山軍的人,死是撼山軍的鬼!」

  「要殺就殺!老子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沒有人聽他的命令。

  他們只是用一種近乎悲愴的眼神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背叛者。

  楚天闊的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他強迫不了這群鐵骨錚錚的漢子下跪。

  就在這時,大帳內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

  緊接著,是一個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

  「天闊……進來……」

  是父親。

  楚天闊渾身一震,立刻衝進了大帳。

  楚文山靠在床頭,艱難的睜開了眼睛。

  「父親……」

  「我……都聽見了。」

  楚文山喘著氣,渾濁的眼睛看向自己的兒子。

  「你想投降……保全他們?」

  「我們沖不出去。」

  楚天闊跪在床邊,聲音裡帶著絕望。

  「父親,孩兒不孝!」

  「孩兒願意一死,承擔所有罪名,只求宇文彪能放過弟兄們!」

  楚文山沒有回答,只是苦澀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傻孩子……哎……」

  「要是……瑤兒在就好了……她比你……看得清……」

  楚文山停頓了一下,積攢著最後的氣力。

  「你以為……宇文彪的目標……是我們楚家?」

  他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洞悉一切的悲哀。

  「他要的,是『撼山軍』這三個字,從北境的版圖上,徹底消失。」

  「我們……是他心中最後一根釘子,扎在他宇文彪的肉里,提醒著他,這北境……是大夏的,不是他宇文彪的。」

  「你投降,他會怎麼處置三萬根會說話的釘子?」

  「他會把我們的兵符收走,把我們的編制打亂,把你的兄弟們像牲口一樣,摻進他的鎮北軍里。然後呢?」

  楚文山死死抓住兒子的手。

  「然後,他會把這些最能打的『叛軍』,派去最危險的戰場,當第一波送死的炮灰!」

  「今天跪下,明天,你的兄弟們就會在某個不知名的山溝里,為那個罵我們是叛賊的人,死得無聲無息,不明不白。」

  「天闊,那不叫活著,那叫排著隊……等死。」

  楚天闊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

  「撼山軍……」

  楚文山的聲音越來越低,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緊緊握著兒子的手腕。

  「沒有跪著生的孬種……」

  「只有……站著死的……英魂……」

  話音未落,那隻枯瘦的手,頹然滑落。

  楚文山緩緩閉上眼睛,再也沒了聲息。

  「父親!!」

  楚天闊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鳴。

  許久之後。

  楚天闊緩緩站起身,為父親合上了雙眼。

  他沒有哭,只是沉默地解下父親床頭懸掛的那柄舊劍。

  劍身布滿豁口,劍柄的纏繩早已被鮮血和汗水浸透。

  他提著劍,一步一步,走出了大帳。

  外面,所有的將士都安靜地等待著,

  當他們看到了楚天闊手中的劍時,一名老親衛忽然顫抖著悲吼出四個字。

  「大帥……薨了……」

  轟!

  仿佛一道無聲的驚雷在所有人心中炸開。

  「噗通!」「噗通!」

  成千上萬的鐵血男兒,在這一刻,齊刷刷地朝著中軍大帳的方向跪了下去。

  沒有哭喊,沒有咆哮,只有一片壓抑到極致的沉默。

  他們摘下頭盔,將額頭重重抵在冰冷的泥土上,用這種最古老、最沉重的方式,送別他們心中唯一的帥。


  楚天闊高高舉起了父親的佩劍。

  「兄弟們!」

  他的聲音響徹夜空,再無一絲顫抖,只剩下冰冷的殺意。

  「外面的肥豬,罵我們是叛賊!」

  「我問你們!我們是不是叛賊?!」

  「不是!!!」

  三萬將士的怒吼,仿佛要將天空撕裂。

  「撼山軍的膝蓋,跪不跪?!」

  「不跪!!!」

  「好!」

  楚天闊將劍指向前方那片無盡的火海,用盡全身力氣咆哮。

  「那就隨我,殺出去!」

  「用他們的血,洗刷我們的冤屈!用他們的命,祭奠我們的忠魂!」

  「全軍!列陣!!」

  他翻身上馬,一騎當先。

  「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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