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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全軍……衝鋒!!!

2026-01-04 09:23:29 作者: 古朵貓寧

  「突圍!!!」

  戰馬嘶鳴,楚天闊將父親的佩劍高舉過頂,劍鋒映著漫天火光,如同一道染血的閃電。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身後的三萬老兵,用行動做出了回答。

  他們默默地舉起了手中的兵器。

  那一張張布滿風霜的臉上,再無悲戚,只剩下毅然決然的決絕。

  「殺!」

  楚天闊雙腿猛地一夾馬腹,戰馬如離弦之箭,第一個沖向那片無邊無際的火海。

  「殺!!」

  三萬人的怒吼匯成一股,撼動了整個臥龍坡。

  他們動了。

  沒有試探,沒有迂迴,

  這支由忠魂組成的軍隊,以一種近乎自殺的姿態,狠狠地撞向了鎮北軍的大陣。

  「鏗!鏘!!」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夜空中炸開,如同驚雷滾滾。

  後方高台上,宇文彪肥碩的身軀陷在特製的太師椅里。

  

  他手裡端著一杯溫酒,臉上是貓戲老鼠般的愜意。

  十幾萬對三萬,優勢在我,還敢主動衝鋒?

  他幾乎要笑出聲來。

  本來他的計劃是等楚文山那個老東西的寶貝女兒,帶著撼山軍主力一萬多人去鐵壁關送死,他再來臥龍坡收拾殘局。

  誰知道楚夢瑤那個賤人竟如此狡猾,只派了三千老弱病殘去探路,完全打亂了他的部署。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這可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勾結叛逆」的絕佳藉口。

  錯過了這次,再想找機會名正言順地拔掉撼山軍這根釘子,就難了。

  說起來,他還要謝謝那個叫什麼林墨的搞得什麼所謂「造反」呢……

  所以,他還是來了。

  帶著壓倒性的兵力,將整個臥龍坡圍了個水泄不通。

  「一群不知死活的老東西。」

  宇文彪抿了一口酒,準備欣賞一場碾壓式的屠殺。

  然而,下一秒,他手裡的酒杯晃了一下,酒水灑出,浸濕了華貴的袍子。

  那個由撼山軍組成的箭頭,如同一柄燒紅的烙鐵,悍然燙進了他看似密不透風的陣型里。

  勢如破竹!

  他引以為傲的鎮北軍軍陣,被這三萬哀兵一衝,瞬間就被撕開了一道血淋淋的豁口。

  「廢物!一群廢物!」

  宇文彪一把將酒杯砸在地上,肥胖的臉因憤怒而漲得通紅。

  「穩住!都他媽給老子穩住!」

  他指著前方,對著傳令兵瘋狂咆哮。

  「弓箭手!放箭!給老子射死他們!!」

  然而,沒用。

  撼山軍的士兵們仿佛對頭頂的箭雨視若無睹。

  他們左手持盾,右手揮刀,每一個動作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精準,沒有一絲多餘。

  他們的陣型隨著衝鋒不斷變換。

  如同一條活過來的鋼鐵巨龍,每一個關節都在高效而冷酷地收割著生命。

  前面的人倒下,後面的人立刻補上,整個陣型沒有出現絲毫的停滯。

  悍不畏死。

  宇文彪看著那支不斷深入自己腹地的箭頭,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這……就是撼山軍?

  這群被他剋扣軍餉,打壓了數十年,幾乎熬掉了所有銳氣的部隊?

  震驚過後,是更深的恐懼和殺意。

  不行,絕對不能讓他們衝出去!

  這樣的軍隊,只要還有一個活口,對他來說就是寢食難安的噩夢!

  「撼山!」

  一名獨臂老兵用僅剩的左臂舉起盾牌,用胸膛撞向迎面而來的長槍。

  槍尖穿透了他的胸膛,

  他卻咧開嘴,用牙死死咬住槍桿,手中的短刀捅進了敵人的脖子。


  「撼山!!!」

  更多的咆哮匯聚在一起。

  撼山軍,北境的傳說,大夏的脊樑。

  他們或許累了,或許疲了,但他們從未跪下過。

  「撼山軍,死戰不退!!」

  楚天闊一馬當先,鮮血濺在他的臉上,溫熱而黏稠,他卻毫無察察。

  他的眼中只有前方,那個唯一的,虛無縹緲的生路。

  「兩翼合圍!快!把他們包起來!」

  宇文彪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指著戰場的缺口,聲音都變了調。

  「把預備隊給老子頂上去!就算是用人填!也要給老子堵住那個口子!」

  他現在才發現,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而是一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瘋子!

  鎮北軍的兩翼,像兩隻巨大的鉗子,開始緩緩向中間合攏。

  楚天闊當然看見了。

  但他沒有選擇,只能更快!更快!

  只要能在鉗口合攏之前衝出去,他們就還有一線生機。

  「殺!!!」

  楚天闊的咆哮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他身邊的親衛已經換了一茬又一茬,不斷有人倒下,又不斷有人從後方衝上來,護衛在他的左右。

  他們距離包圍圈的最外沿,只剩下不到五百步。

  遠方的夜色似乎都變得稀薄了,勝利的曙光,仿佛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那包圍圈最薄弱的出口處,地面突然開始劇烈地震動。

  一排排手持重盾與長槍的鎮北軍預備隊,如同從地里憑空冒出來一般。

  組成了一道全新的、更加厚重、更加令人絕望的鋼鐵壁壘。

  宇文彪的陷阱,環環相扣。

  他甚至貼心地給這群亡命徒留出了一道看似能夠逃生的口子。

  然後在希望最大的地方,布下了最致命的殺招。

  誅心,莫過於此。

  「哈哈哈哈!楚天闊,你已是瓮中之鱉,還不下馬受降!」

  宇文彪看著那支終於停滯下來的箭頭,發出了劫後餘生般的狂笑。

  那一瞬間,撼山軍衝鋒的勢頭,第一次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停滯。

  不是他們累了,而是前方的路,被徹底堵死了。

  後方,左右,鎮北軍的潮水已經徹底淹沒了過來。

  「噗!噗!噗!」

  箭雨,鋪天蓋地。

  撼山軍的士兵們,如同被狂風掃過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楚天闊的戰馬悲鳴一聲,身上中了數箭,轟然倒地。

  他一個翻滾,穩穩落在地上,可左腿也被一支流矢射中,劇痛鑽心。

  他拄著劍,半跪在屍山血海之中。

  他看著前方那道不可逾越的鋼鐵壁壘,又回頭看了看身後所剩無幾,仍在浴血奮戰的弟兄們。

  他笑了。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父親……孩兒……盡力了……」

  他想起了父親臨終前的話。

  「撼山軍……沒有跪著生的孬種……只有……站著死的……英魂……」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氣,重新灌滿了他的四肢百骸。

  楚天闊緩緩站直了身體,將父親的佩劍橫於胸前。

  「撼山軍!」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這片小小的、被合圍的煉獄。

  「列陣!」

  僅剩的數百名撼山軍將士,下意識地靠攏過來。

  以楚天闊為中心,組成了一個小小的、殘破的圓陣。

  他們背靠著背,將手中的武器,對準了四面八方湧來的敵人。

  楚天闊的目光,最後望向了鷹愁崖的方向。

  「瑤兒……兄長……不能護你了……」

  他猛地轉過身,面向前方那無盡的鎮北軍人潮,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發出了撼山軍最後的咆哮。

  「全軍……衝鋒!!!」

  他拖著傷腿,一個人,一柄劍,朝著那十幾萬大軍,發起了最後的、孤獨的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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