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攻城失敗後,似乎是有人給他出了個主意。」
「哦?說來聽聽。」
林墨來了興致,這胖子還能整出什麼活兒。
「宇文彪派了一支小隊,繞到飲馬河上游,投了毒。」
秦如雪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我們的人發現時,下游已經漂浮著不少牲畜的屍體。」
林墨臉上的笑意斂去。
斷水投毒,這在哪個時代都是最惡毒的絕戶計。
這是想讓鐵壁關變成一座死城。
「人沒事吧?」他立刻追問。
「沒事。」
秦如雪回道。
「幸好我們提前發現,而且你之前重建鐵壁關時,在城內打了十幾口深井。」
「我們早就切斷了飲馬河的水源供給,城內一直用的是井水。」
「河水只用來處理雜務和餵養戰馬,發現有毒後,也已經全部停止使用了。」
聽到這裡,林墨鬆了口氣。
還好自己當初有先見之明,基建狂魔的含金量,這不就體現出來了嗎?
「不僅如此。」
秦如雪繼續開口。
「我還聯繫了三妹,讓她從黑風城調集水車,每天往鐵壁關運送淨水,保證全城軍民的日常用度。」
「所以,水源不是問題。」
「不愧是我的好娘子,就是心細!」
林墨毫不吝嗇地誇讚道,「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鏡子那頭的秦如雪,臉頰在火光下似乎熱了一下,看不太真切。
她很快轉移了話題。
「你……沒受傷吧?」
問完,她又立刻補了一句,聲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語。
「我是問……白芷妹妹她怎麼樣了,她一個弱女子……」
林墨差點笑出聲。
這傲嬌的勁兒,真是百看不厭。
他呵呵一笑,也不戳破。
「放心,我們都安然無恙,毫髮無傷。」
他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整個人陷在冰涼的玉床里,懶洋洋地開口。
「白芷現在正帶著人清點戰利品呢,忙著呢。」
「別說受傷了,我估計她現在數錢數得手抽筋,開心得不得了。」
「那就好。」
鏡子那頭,秦如雪似乎鬆了口氣。
「對了,宇文彪那邊,估計這兩天就會收到鎮北城失守的消息。」
林墨把話題拉回正軌。
「他十有八九要撤軍,火急火燎地趕回來。」
「需要我帶兵阻攔嗎?」
秦如雪的語氣瞬間切換回了鐵壁關統帥的角色。
「不用。」
林墨打了個哈欠。
「不僅不用攔他,還要給他讓開路,讓他順順利利地回來。」
「讓他回去攻城?」
秦如雪瞬間就明白了林墨的意圖。
「沒錯。」
林墨打了個響指。
「就讓他帶著那十萬大軍,回到這座他親手打造的堅城之下。」
「我倒是很想看看,當他發現自己家被偷了,會是什麼表情。」
「到時候,咱們來個前後夾擊。」
鏡子那頭,秦如雪久久沒有說話。
良久,她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笑意。
「好。」
一個字,包含了全部的信任與默契。
「行了,不聊了,我得睡會兒。」林墨伸了個懶腰,「你也早點休息,別太累了。」
說完,他便準備掐斷聯繫。
「等等。」
秦如雪突然叫住了他。
「嗯?」
林墨停下準備抹向鏡面的手。
「怎麼了?還有什麼事?」
「你那邊……」
秦如雪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猶豫,似乎在斟酌什麼。
「……床……舒服嗎?」
林墨一愣。
床?
他低頭看了看身下這張奢華到極致的暖玉大床,這問題問得有點沒頭沒腦。
不過他還是老實回答。
「舒服!太舒服了!一整塊暖玉雕的,躺上來感覺魂都飛了。」
他嘿嘿一笑,習慣性地開始調戲。
「改天接你過來一起睡,保證你睡一次就再也不想下床了!」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鏡子那頭,秦如雪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惱羞成怒。
「我……我是說……」
她似乎有些磕磕絆絆,好像在找一個合適的理由。
「我的意思是,你那邊的床看著很特別,你拿鏡子照一下,我看看那床是什麼樣子的,長長見識。」
林墨聞言,動作停住了。
他臉上的笑容也慢慢變得玩味起來。
哦……
哦豁!
我懂了!
這哪裡是想看床,這分明是想查崗啊!
還找了個「長長見識」這麼蹩腳的理由。
他心裡樂開了花,自家這個冰山美人一樣的老婆,吃起醋來的樣子,真是可愛到爆。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慢悠悠地開口:「怎麼——想看床?」
「是,是啊……」
秦如雪的回答有些底氣不足。
「你是想看床……還是想看這床上……是不是還躺著別的女人啊?」
林墨一針見血,直接把窗戶紙捅破。
「我,我哪有!」
秦如雪的辯解聲更大了,活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我就是……好奇!就是好奇那床的構造!」
「行了行了。」
林墨笑得不行。
「床的構造有什麼好看的,不就是一張床嗎?再說了,光這樣看怎麼能看得出來?」
他語氣一轉,帶上了幾分不正經。
「別疑神疑鬼的了,我這邊剛打下城,一堆爛攤子要處理,忙得很。」
「先掛了啊,有事隨時聯繫。」
說完,不等秦如雪再開口,林墨手指在同心鏡上一抹,乾脆利落地切斷了聯繫。
「你!」
秦如雪話還沒說完,鏡子裡的畫面已經徹底暗了下去。
「可惡的傢伙!」
「混蛋!」
鐵壁關的城樓上,秦如雪氣得渾身發抖。
「肯定是心裡有鬼!不然為什麼不敢讓我看!」
她憤憤地罵了一句,精緻的眉眼間寫滿了懊惱和不甘。
其實她也不想這樣疑神疑鬼。
可不知怎麼的,剛才一看到林墨躺在床上,又聽到他那懶洋洋,心滿意足的聲音。
她腦子裡就莫名其妙地冒出了之前,他和七妹白芷同床共枕的那個畫面。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和危機感,瞬間就涌了上來。
所以她才疑心病作祟,想看看這一次,這張更大的床上,是不是又藏了其他女人?
是那個清冷孤傲的楚軍師嗎?
理智告訴她,以林墨如今的地位和手段,自己不可能,也沒有資格獨占他。
可情感上……那顆屬於女人的,小小的占有欲,還是會時不時地冒出來作祟。
她總希望,能多擁有他一點,再多一點點。
「哎……」
秦如雪輕輕搖了搖頭,將腦中亂七八糟的思緒甩開。
現在,不是想這些兒女情長的時候。
一場決定北境未來格局的大戰,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