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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那林墨根本不是人!

2026-03-14 01:12:18 作者: 古朵貓寧

  中洲,京城。

  三皇子府邸,潛龍閣。

  書房內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那片每日用羊羔絨反覆擦拭三遍、光可鑑人的金磚地面上,

  跪著一個渾身泥污、甲冑破損的斥候。

  斥候的眼睛,死死盯著冰冷的地磚。

  汗水匯聚在鼻尖,搖搖欲墜。

  他猛地吸氣,硬生生把那滴汗吸了回去,

  順著鼻腔流進嘴裡,咸澀發苦。

  不敢讓汗滴在地上。

  上一個弄髒這塊地磚的兄弟,被捅成了馬蜂窩,屍體餵了狗。

  夏桀坐在紫檀木椅上,手裡捏著一份加急的血報。

  密報的邊緣已經被捏得發皺,指骨交錯間,發出咔咔的脆響。

  密報上的字跡歪歪扭扭,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四十萬。

  整整四十萬西風重甲營。

  沒了。

  夏桀盯著紙上的字,看了一遍,兩遍,三遍。

  手一松。

  密信飄到金磚上。

  「抬起頭。」

  斥候渾身一顫,僵硬地直起上半身。

  視線死死鎖在夏桀腰間的蟠龍玉佩上,再也不敢往上挪半寸。

  「把密報撿起來,一字不落的,給本王讀一遍。」

  

  夏桀歪著頭,語氣平得嚇人。

  「本王怕是這幾日沒歇息好,眼花了。」

  「四十萬西風重甲,被一個人屠了?」

  斥候的喉結劇烈滾動,發出咕咚一聲。

  「殿、殿下……密報無誤。」

  「齊王殿下的四十萬大軍,確……確實沒了。」

  篤。

  篤。

  篤。

  夏桀屈起食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叩擊。

  節奏不快不慢,可敲在斥候的耳膜上,比催命的鼓聲還響。

  「怎麼沒的?」

  「是那林墨擺了什麼絕世殺陣?埋了多少伏兵?還是請了哪路神仙下凡?」

  「沒、沒有陣法……」

  斥候牙齒打架,咯咯作響。

  「也沒有伏兵。」

  「就……就他一個人。」

  叩擊聲戛然而止。

  夏桀身體前傾,雙手撐住桌沿。

  「一個人。」

  他重複著這三個字,音量陡然拔高。

  「你當本王是三歲黃口小兒!」

  「四十萬重甲!排著隊讓他砍,他就是把刀砍卷了刃也砍不完!」

  「你告訴本王,他一個人打沒的?!」

  「屬下萬死!不敢欺瞞殿下!親眼所見!」

  斥候的腦袋重重磕在金磚上,砰砰作響。

  他雙手胡亂比劃,語無倫次。

  「那林墨根本不是人!」

  「他一拳砸出去,空氣炸開,幾十個重甲兵連人帶馬直接爆成血霧!」

  「刀砍在他身上,連個白印都留不下!精鋼長槍捅過去,直接折成兩截!」

  「好。」

  夏桀站起身。

  繞過書案,拿起一方碧玉鎮紙,在掌心拋接。

  「就算他是個百年難遇的武道奇才。」

  「那夏淵呢?」

  「四十萬大軍的統帥,就在後面干看著?」

  「眼睜睜看著那林墨,屠狗一樣殺他的人?!」

  砰!

  碧玉鎮紙脫手而出。

  砸在斥候臉側的金磚上,碎玉崩飛。

  一塊鋒利的碎片劃開斥候的臉頰。


  血珠滲出,順著下頜滑落。

  斥候連抹都不敢抹,身子伏得更低。

  「沒……沒有干看著!齊王殿下請了個南疆來的絕頂蠱師!」

  他竹筒倒豆子般往外吐情報,生怕慢一步腦袋就搬家。

  他趕緊往外倒情報,生怕多耽擱一秒腦袋就搬家。

  「那蠱師放了十萬屍傀!把斷魂崖堵得水泄不通!」

  「屍傀?」

  夏桀的動作頓住了。

  他執掌朝堂,自然清楚南疆十萬大山里,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

  十萬屍傀。

  這等規模的邪術,足以硬生生耗死任何一支精銳大軍。

  「用了這等東西,也沒贏?」

  「沒用啊殿下!」

  斥候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那林墨殺起來,身上的氣血比屍傀還邪門!他抓著戰馬的後腿,直接當棒槌掄!」

  「齊王的親衛營衝上去,三個呼吸,全成了地上的碎肉!」

  「那蠱師甚至暗中對南疆小郡主下了七絕蠱,想逼林墨就範!」

  斥候大口喘著粗氣,嗓音嘶啞破裂。

  「結果那林墨,硬生生用一根紅線,把七絕蠱從郡主肉里扯了出來!」

  「然後隔著百步遠,把那蠱師從人堆里抓出來,一巴掌捏爆了腦袋!」

  「齊王殿下在後方看著,當場吐血昏死。大軍群龍無首,連夜潰逃,屬下這才拼死突圍來京城報信!」

  書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夏桀沒有說話。

  斥候僵硬地低著頭。

  他突然感覺下身一熱。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褲管淌下,浸透了布料,沿著膝蓋蔓延到金磚上,暈開一片刺目的深色水漬。

  尿騷味在密閉的書房裡迅速擴散。

  斥候的呼吸停滯了。

  他自己都沒注意到,只要一回想斷魂崖的修羅場,他的膀胱就徹底失控。

  之前那個兄弟,只是一滴汗掉在地磚上。

  就被三皇子用匕首活活捅了十幾刀,屍體拖出去餵了狗。

  那自己這一泡……

  斥候的瞳孔驟縮。

  他甚至已經開始在腦子裡過自己會被怎麼處死。

  凌遲?剝皮?還是直接亂刃分屍?

  他全身的肌肉僵得像塊石頭,連手指都動彈不了。

  兩條腿早就跪麻了,卻連換個姿勢的念頭都不敢有。

  他覺得自己已經是個死人了。

  然而。

  夏桀的注意力,此刻卻根本不在他身上。

  那股瀰漫在書房裡的尿騷味,他置若罔聞。

  甚至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分給地上瑟瑟發抖的廢物。

  他的手從袖口滑過,掠過那把鑲嵌紅寶石的華麗匕首,卻沒有拔出來。

  連殺人的興致都沒了。

  他繞過紫檀大案,走到牆邊,停在一幅巨大的大夏皇朝全境輿圖前。

  人在極度恐懼下,會把事情往大了編。

  一個被嚇破膽的斥候,嘴裡的故事可能誇張了。

  但核心事實不會變。

  夏淵敗了。

  敗在了林墨手裡。

  最可氣的是,四十萬精銳,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夏桀的拳頭慢慢攥緊。

  林墨。

  這個名字,從一開始就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

  林家餘孽,苟延殘喘的喪家之犬。

  他本以為是隨手就能碾死的螻蟻。

  現在看來,自己被這隻螻蟻狠狠咬了一口。

  夏桀重新站直身子,手指點在西荒那塊版圖上,用力戳了戳。

  沒救了。


  夏淵算是徹底廢了。

  四十萬精銳白白送人頭。

  不僅沒把林墨按死,反而讓林墨在北境的聲望如日中天,成了氣候。

  這讓他感到莫名煩躁。

  手指順著西荒往東劃,停在東海的位置。

  夏衡。

  夏桀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三天前收到的鷹信。

  這位平時裝瘋賣傻、只知道喝花酒的四叔。

  收到討賊密旨後,不僅一兵一卒未發。

  反而打著剿滅海盜的旗號,帶十萬大軍直取西荒,端了他二哥夏淵的老巢。

  荒漠裡,哪來的海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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