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武跪在城樓上,看著那道身影,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被攥爆了。
林墨無視了城樓上跪成一片的趙武和禁軍,也無視了宮門兩側匍匐在地,抖成篩糠的守門士兵。
他的腳步不急不緩,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御道正中的龍紋石雕上。
這條路,自大夏開國以來,只有皇帝才能走。
林家滿門忠烈,父親林嘯天功高蓋世,卻連踏上這條路的資格都沒有。
而今天,他林墨,要踩著這條路,走進那座象徵著天下最高權力的殿堂,去討還一筆遲到了太久的血債。
空曠的皇城裡,只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在迴蕩。
噠。
噠。
噠。
每一步,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聽見這聲音的人心上。
穿過午門,是金水橋。
橋下,幾個負責打掃的太監趴在地上,抖如篩糠。
林墨眉頭都未皺一下,徑直走過。
前方,太和門廣場之上,數千名聞訊趕來的內廷侍衛和宮中宿衛,早已丟盔棄甲,跪滿了一地。
他們手中的兵器散落在身旁,沒有人敢抬頭看一眼那個正在走近的身影。
就在這時,側面的宮道里,突然衝出幾道穿著錦衣華服的身影。
是幾個平日裡養尊處優的皇室宗親,看樣子是想趁亂從側門逃跑。
「林少將軍饒命!我等與夏桀那畜生毫無干係啊!」
一個挺著大肚子的王爺連滾帶爬地衝出來,剛喊出一句話。
林墨甚至沒有側目。
他只是繼續往前走。
一股無形的勁氣從他身側盪開。
砰!砰!砰!
那幾個皇室宗親就像是被攻城錘正面撞上,身體瞬間弓成了蝦米。
口中鮮血狂噴,倒飛出去十幾米遠,狠狠撞在宮牆之上,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
身體順著紅色的宮牆滑落,在地上拖出幾道長長的血痕,生死不知。
這血腥的一幕,讓周圍跪著的侍衛們把頭埋得更深了,恨不得直接鑽進地縫裡。
殺雞儆猴。
不,這甚至算不上殺雞。
只是隨手碾死了幾隻擋路的螞蟻。
林墨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穿過巨大的太和門廣場,終於,來到了那座象徵著大夏權力之巔的宮殿前。
太和殿。
殿門緊閉。
但林墨能清晰地感覺到,門後,有數百道雜亂而驚恐的氣息。
他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殿門上懸掛的巨大牌匾。
「太和殿」三個鎏金大字,在陰沉的天色下,依舊反射著冰冷的光。
林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太和?
這座大殿,見證了太多陰謀與骯髒。
它腳下的每一塊金磚,都浸透著忠臣的血與百姓的淚。
今天,也該用皇室的血,來給它洗一洗了。
林墨抬起手,對著那兩扇由整塊金絲楠木打造,重達萬斤的殿門,虛虛一推。
轟隆——!
一股磅礴的氣浪轟然爆發!
兩扇巨大的殿門,連同門後粗大的門栓,在一瞬間,被恐怖的力量直接震成了漫天木屑!
狂風倒卷,煙塵瀰漫。
大殿內的景象,毫無遮攔地暴露在林墨眼前。
金碧輝煌的大殿內,此時卻像是人間地獄。
以當朝太師為首,文武百官,數百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朝廷重臣,此刻全都毫無形象地跪趴在冰冷光滑的金磚之上。
許多人嚇得渾身發抖,官帽歪到了一邊,朝服也滿是褶皺。
濃郁的尿騷味,混雜著恐懼的汗味,充斥著整座大殿。
當林墨的身影出現在破碎的殿門處時,逆著光,像一尊從地獄走出的魔神。
殿內所有官員的身體,都猛地一顫。
下一秒。
「林少將軍饒命啊!!」
當朝太師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額頭狠狠砸在金磚之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老臣有罪!老臣是被夏桀那逆賊蒙蔽了雙眼啊!林老將軍的冤案,老臣也是今天看了天幕才知曉!請少將軍明察啊!」
太師這一開口,就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是啊!少將軍!我們都是被逼的!」
「夏桀暴虐無道,我們早就想反他了,只是苦於沒有機會啊!」
「我這裡有夏桀貪污軍餉的帳本!我願意獻給少將軍,只求少將軍饒我一條狗命!」
「我!我狀告吏部尚書!他才是夏桀的頭號走狗!林家的案子就是他一手操辦的!」
被點名的吏部尚書臉色瞬間慘白,也顧不上體面了,指著對方破口大罵。
「你放屁!當初你收的黑錢最多!現在想把髒水潑到我身上?」
整個太和殿,瞬間變成了菜市場。
哭喊聲、求饒聲、互相攀咬的咒罵聲,不絕於耳。
這些平日裡在朝堂上道貌岸然、指點江山的國之棟樑,此刻為了活命,將人性中最醜陋的一面,展現得淋漓盡致。
林墨就這麼靜靜地站在門口,看著這齣滑稽的鬧劇。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
這些人中,有當年落井下石的,有當年沉默不語的,也有當年跟著搖旗吶喊的。
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林墨的目光,最終定格在跪在最前方的太師身上。
他緩緩邁開腳步,踩著滿地的木屑,走進了大殿。
他的腳步聲不大,卻像死神的喪鐘,瞬間壓過了殿內所有的嘈雜。
所有人都閉上了嘴,驚恐地看著他一步步走近。
林墨走到太師面前,停下。
太師渾身抖得更厲害了,一股熱流從他胯下湧出,瞬間浸濕了華貴的朝服。
他甚至不敢抬頭。
林墨沒有理會他,而是繼續往前走,徑直走上了那九層漢白玉台階。
最終,他停在了那張象徵著至高無上權力的龍椅前。
他沒有坐下。
而是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跪伏的百官。
整個大殿,死一般的寂靜,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自己的最終審判。
良久。
林墨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扎進了每個人的心裡。
他看著抖如篩糠的太師,淡淡地問道。
「太師,我父親當年被押入京城,就是在這殿上,被定了通敵叛國之罪吧?」
太師的身體猛地一僵,如遭雷擊。
林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來說說,當時,你們都是怎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