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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6章 同學招商 米國出差突發燒

2026-08-25 03:50:30 作者: 汴塘舞仕

  2006年3月中旬,深圳的天氣已經開始回暖,街頭巷尾的木棉花開得正艷。

  有一天,我忽然接到了一個來自老家彭城的電話,原來是我的一個名叫姚勇的高中同學打過來的。電話里他的聲音帶著幾分興奮,老同學,我到深圳了!跟著我們開發區的領導一起來招商引資的,你有沒有空出來聚聚?

  姚勇是我高中時代的同窗,讀書時坐前後排,沒少一起玩。高考後,他去了湖北上大學,我留在了本地,再後來我南下深圳闖蕩,他則在老家考了公務員,如今在彭城經濟開發區的商務局上班,也算是端上了鐵飯碗。這些年雖然只見過一面,但通過同學也知道彼此的情況,電話本里也留有彼此的電話,可以說,情分還在。

  既然是家鄉來人,又在我的地盤上,那我作為東道主自然是要好好款待一番了。

  當晚,我在一家離家不遠的酒樓訂個包間,專門宴請姚勇和他的同事們。讓我沒想到的是,來了七八個人,帶隊的是一位叫張振濤的局長,五十出頭,說話中氣十足,一看就是那種在基層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江湖。除了張局和姚勇,還有幾位科員,有男有女,個個都是一副精明幹練的模樣。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漸漸熱絡起來。張局端著酒杯,開始滔滔不絕地向我介紹他們開發區的招商引資政策:土地優惠,稅收減免,一站式服務,配套資金支持……

  一條一條,如數家珍。他說得眉飛色舞,我聽得頻頻點頭,但心裡其實並沒有太多波瀾。畢竟,在商言商,這些年來,類似的招商邀請我也聽朋友說起過好多次,早已習以為常。

  主要是,我此刻還沒有回去投資的想法。原因如下,首先,我在深圳這邊順風順水,工廠運轉良好,出口業務穩步增長,各項事宜都進行得很順利。

  其次,現在的這麼一大攤子,從生產管理到客戶維護,從產品研發到團隊建設,哪一樣不需要操心?我已經每天忙得腳打後腦勺了,如果再回老家搞一份產業,那精力的牽扯可就大了去了。這人啊,可千萬不能貪心啊,把一件事做好已經不容易,攤子鋪得太大,恐怕會適得其反。

  再說了,對於內地的經商氛圍,我也早有耳聞,心裡不是沒有顧慮。聽說過太多這樣的故事:一開始招商的時候,地方政府說得天花亂墜,這也行,那也行,優惠政策一大堆;一旦你錢投進去了,廠房蓋起來了,架子搭起來了,態度就開始變了,今天這個部門來檢查,明天那個部門來收費,後天又有什麼領導來「借」點東西。連讓你好好發展的機會都不給,就開始變著法子薅你的羊毛。你說說,對於我這個已經在深圳這邊做了這麼多年,早就適應了這種相對公平、公正、公開的市場環境的人,對內地的這種人情社會、關係網絡,我能適應得了嗎?這心裡實在沒底。

  可架不住姚勇在旁一個勁地勸說,兄弟,你這麼多年在外面發展得這麼好,也該為家鄉做點貢獻了嘛!咱們彭城現在發展得可快了,機會多得很!

  張局長也在旁邊盛情相邀,一口一個「唐總」,雖然他們算不上是我的父母官,可也是一級領導,代表著家鄉政府的形象。咱們作為一介小民,也不能讓領導下不來台啊。場面上的話,總得說幾句。

  於是,我只好端起酒杯,客客氣氣地說,張局,姚勇,感謝你們的盛情邀請。這樣,我考慮一下,看看什麼時候有空,回彭城實地考察考察再說。

  這本是一句場面上的客套話,意思大家都懂:這事兒得從長計議,現在還不能答應什麼。可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我話音剛落,張局立刻就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臉上笑得跟開了花似的,追問道,唐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那你準備投多少?

  臥槽,我心裡猛地一愣,心想,這是搞什麼名堂?你難道看不出來我剛才只是客氣客氣嗎?這怎麼還打蛇隨棍上啊?我這什麼都不知道呢,只是隨口那麼一說,連回去做什麼項目投資什麼行業都還沒想清楚,我怎麼知道能投多少啊?

  張局一看我愣住沒說話,忙又意真情切地說道,這樣,唐總,你也別為難。我們就先給你報上去,寫個五千萬吧!不過得麻煩你簽個意向書,走個形式,回去我們也算有個交代,你看行不?

  啊?什麼?意向書?他奶奶個腿的,這下子我算是徹底愣住了,腦子裡一片空白。五千萬?怎麼從你嘴裡說出來,就跟玩似的?在我的生意詞典里,這白紙黑字簽了字,那可是要負責的啊,哪能隨隨便便就簽什麼意向書?萬一將來有什麼法律糾紛,我這五千萬不就成把柄了嗎?

  一旁的姚勇看我臉色不對,趕緊打了個哈哈,把我拉到包間外面的走廊里。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搓著手解釋道,兄弟,是這樣的,咱自己弟們,我就不給你藏著掖著了。我們這次來深圳招商啊,說實話效果很一般。跑了幾天,見了幾家企業,人家都是聽聽就算,沒有一個肯明確表態的。張局心裡有些失望,這大張旗鼓地帶隊出來一趟,什麼成果都沒有,回去沒法跟區裡的領導交代啊。指標完不成,面上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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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臥槽,勇啊,你的難處我可以理解。可是這是要簽字的啊,意向書拿回去是不是要提交給區領導?那後續怎麼辦?到時候領導當真了,追著要落實,你這不是玩我嗎?你們任務完成了,可以交差了,那我這邊要怎麼辦?八字別說一撇了,連起手式的那一點都還沒有呢,甚至連筆都還沒有拿起來呢,你這是搞什麼名堂啊?

  姚勇聽了我的話,臉上的尷尬更深了,搓手的頻率更快了。但他還是壓低聲音勸我道,兄弟,其實這個你儘管放心。後面的跟進也是我們自己來負責的,到時候如果方便,你就回去坐坐,走個過場,喝杯茶,拍張照片;如果不方便,我們也無所謂,就找個理由報上去,說你這邊臨時有其他安排,項目暫時擱置,也就不了了之了。這種事情,在我們那邊,很常見,拜託了,拜託了。

  這樣也管用?我皺起了眉頭,心裡的反感更甚。這算什麼?弄虛作假?虛報政績?怪不得這內地的發展如此緩慢,如此不著調。瞧瞧,看看,這都是什麼人啊,都是怎麼做事的啊?如果都這樣搞,經濟豈能發展得起來?企業的營商環境怎麼可能好?

  姚勇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鄭重點了點頭,說,當然了,自己弟們,我也不敢瞎說害你啊。主要是,兄弟我這海口已經夸出去了,當著張局的面說咱倆關係鐵,肯定能請動你幫忙。現在收不回了啊。你就當幫我個忙,成不成?

  他奶奶個腿的,你擅自胡亂誇海口,與我有什麼關係?可是,話不能這麼說。畢竟也是自己的老同學,感情還在。如果我真的拒絕他們,那他回去之後的日子肯定不好過,領導面前失了面子,以後還怎麼混?這政治前途也會受影響。既然他說問題不大,不會真的落實,那我就權當做個順水人情,幫幫老同學吧。

  姚勇看我點了頭,臉上的愁容一掃而光,高興得差點跳起來,立馬跑進去報告給了張局。剛坐下,一個科員就從包里拿出來了一份早就列印好的意向書,滿臉堆笑地請我過目。

  我接過他們擬好的意向書,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投資金額五千萬,投資行業汽車配件製造,項目選址彭城經濟開發區,還有一些雙方的權利義務條款。我看不太懂裡面的法律風險,便留了個心眼,當場打電話給我們聘請的合作律師,得知他還在事務所,便讓姚勇到附近找個印務店傳真給律師,請他幫忙把關。

  律師很快回了我電話說,這份意向書沒有具體的法律約束力,只是表明合作意向的文件,沒有什麼潛在的法律陷阱。

  聽了這話,我才放心地簽了字,蓋了手印。

  簽完字的那一刻,張局如獲至寶,握著我的手搖了又搖,連聲道謝。姚勇在旁邊也鬆了一口氣,看我的眼神里滿是感激。我面上笑著應酬,心裡卻五味雜陳。這五千萬的「意向」,就這樣在酒桌上誕生了,輕飄飄的,像一陣風就能吹走。可它背後折射出的,卻是內地和沿海在營商理念上的巨大差距.......

  4月6日,我踏上了前往美國的航班,開啟了新一輪的客戶拜訪之旅。

  第一站是舊金山。這邊有一個合作多年的老客戶,最近反饋說我們的一批產品出了點質量問題。

  雖然問題不大,但為了表示重視,我還是特意選擇了上門拜訪,而不是簡單地發郵件溝通。在客戶的倉庫里,我仔細查看了問題產品,又實地觀察了他們的使用環境,發現其實是客戶的操作方式有些偏差,但我們的產品也確實存在一定的適應性不足。

  搞清楚情況之後,我當場表示願意承擔一部分責任,並配合客人的要求進行改進和補償。這誠意滿滿的姿態,讓客戶的態度也緩和下來。道理很簡單,都是合作了好幾年的搭檔了,我們一直勤勤懇懇、規規矩矩,現在又主動承擔責任、解決問題,那作為客人,自然也不好趕盡殺絕。最後,雙方達成了和解,還就後續的改進方案達成了共識。

  處理完舊金山的問題,我顧不上順道去看望在UCSF讀書的妹妹,便匆匆趕往第二站——沃爾瑪。此行的目的,是想向沃爾瑪的採購團隊推薦一下我們最近半年開發的新產品。這些產品不是客人主動詢盤的,而是我們根據市場趨勢自主研發的,想要進入沃爾瑪的採購體系,自然就需要花費一番口舌,進行強力的推介和介紹。

  我在本頓維爾一共待了三天。每天都是早上進入沃爾瑪的辦公樓,與不同的採購經理開會,展示樣品,講解賣點,回答他們提出的各種刁鑽問題。

  這個過程,有收穫,也有失落。有的產品得到了認可,進入了下一步的測試流程;有的產品則被直接拒絕,理由五花八門:價格太高、設計不夠吸引人、與現有供應商重合等等。不過總體來講,沒有白來一趟。被拒絕的那些產品,採購經理們都給出了詳細的理由,我都一一做了記錄,當天就傳回了國內,交給同事們跟進分析。


  4月14日上午,我離開本頓維爾,前往田納西州的諾克斯維爾,那裡還有另一個客戶在等著我。飛機有些晚點,但還算正常。不知道是因為連續奔波太累,還是在機場候機時不小心著了涼,反正一下飛機,我就覺得身體有些不對勁,渾身無力,四肢酸痛。不過,出門在外,不比在家裡舒服,這點小毛病算不了什麼,我還是強忍著難受,打車住進了事先定好的酒店。

  進了房間之後,我已經開始全身發抖,頭皮發麻。我知道,自己肯定是發燒了。這個時候,我連下樓去買藥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好爬上床,把被子緊緊裹在身上,心想捂捂汗,也許就好了。

  這一睡,可了不得了。我記得之前曾經說過,我這個人啊,只要一發燒,就准犯迷糊,腦子裡胡思亂想,一刻不得閒。這次也不例外。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做夢,還是產生了幻覺,只覺得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東西都交織到了一起:有小時候在老家河溝里摸魚的場景,有工廠里機器轟鳴的聲音,有客戶咄咄逼人的質問,還有簽那份五千萬意向書時張局長的笑臉……這些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里轉個不停,頭痛欲裂啊!

  我抱著頭在床上滾來滾去,最後實在是受不了了,只好掙扎著爬起來,搖搖晃晃地去洗了個熱水澡。溫熱的水流從頭淋到腳,這才感覺到頭稍微好了一些,但渾身還是乏力。我擦乾身體,再次鑽進被窩,繼續昏睡。

  等我再度醒來的時候,頭還是有些隱隱作痛,但是那種發燒時的迷糊感已經消失了,也沒有困意了。再一看身上的被子,濕漉漉的,顯然,我出了很多汗。我起身,把被子整個翻過來,晾一晾。除了頭痛之外,還有一個最大的感覺,就是肚子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我強忍著不適,再次去洗了個熱水澡,在花灑下用熱水狠狠地沖了一會兒頭,感覺好了很多。等我披著浴巾回到床頭坐下,拿起手機一看,不由得嚇了我一跳。首先,這時間已經是4月15日的下午7點鐘了!

  我的個老天吶,難道說我已經昏睡了將近二十個小時?再看看手錶,沒有錯,一點都不假。乖乖,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我居然就這樣昏昏沉沉地睡了將近一天一夜。

  後來去看妹妹時,我順嘴提起了這次生病的經歷。她心有餘悸地警告我說,二哥,你以後萬一再發燒,而且感覺燒得很厲害的話,可千萬不能只靠多蓋被子捂汗來退熱。那要看是什麼原因導致的發熱,如果是細菌感染,捂汗可能有點用;如果是病毒感染,或者更嚴重的炎症,捂汗只會適得其反,甚至可能延誤病情,鑄成大錯。這次算是我幸運,經過白細胞的奮力一戰,把病原體打敗了。可是萬一要是沒有打贏呢?高燒持續不退,是能危及到生命的!

  聽著妹妹嚴肅的語氣,我心裡也後怕起來。是啊,這些年只顧著往前沖,忙著談生意、跑客戶,卻很少關注自己的身體。這次在美國孤身一人,發高燒昏睡二十來個小時,想想還真是危險。要是真的出了什麼事,家裡人怎麼辦?事業怎麼辦?看來,以後真得好好注意身體了,健康才是一切的本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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