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的刀刃砍在灰袍老者的脖子上，卻沒有像斬在普通人身上那樣一刀兩斷。
老者的身體在刀刃砍下來的瞬間翻湧起濃郁的黑霧，那黑霧在他脖子上凝成一層厚厚的殼，硬生生擋下了這一刀。
「鐺！「
火星四濺。
羅伊被這股反震力彈開半步，眼神一沉。
「果然，不把他們的聯繫切斷，就殺不死任何一個人。「
老者咧開嘴笑了。那笑容里滿是八百年沉澱下來的傲慢。
「小子，你以為你找到關鍵就能殺我？」
「我們十九個人，從八百年前起就是一體的。「
「你砍我一刀，其他十八個兄弟會替我分擔。
你打斷我的骨頭，他們的力量會在一瞬間把你的骨頭接好。「
「你殺不死我。
你誰都殺不死。「
他的聲音在羅伊耳邊迴蕩，帶著一種篤定到骨子裡的輕蔑。
遠處和凱多纏鬥的蠻王聽見這話，也跟著狂笑起來：
「羅伊！你以為找到長老就有用？
給我滾過來！老子把你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洛基那邊正一錘把山王逼退，聽見蠻王的叫罵，回頭啐了一口：
「吵死了！等我把這個大個子砸扁了再來收拾你！「
羅伊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老者，然後笑了一下。
「你說得對。」
羅伊緩緩收起秋水，
「如果只是普通的砍，確實殺不死你。」
「但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老者的笑僵住了。
他從羅伊那雙靛藍色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讓他骨頭縫裡都發涼的東西——那不是殺意，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看死人的平靜。
羅伊的胸口正中，第三顆心臟猛地跳動起來。
「咚——「
沉悶的心跳聲在戰場中炸開，濃郁的黑霧從羅伊體內噴涌而出，像火山噴發一樣朝四面八方擴散。
那黑霧和十九王身上的黑霧同源，卻純粹、暴烈得多，像一團燒到極致的黑色火焰。
暗暗果實，真正的力量。
能力無效。
那隻按在老者天靈蓋上的手，黑霧瘋狂地湧入老者的身體。
老者身上那層翻湧的黑霧，像見到了天敵一樣，瞬間僵住，然後被羅伊體內的黑暗一點點吞噬。
「你……你這是什麼能力？！「老者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和其他十八個兄弟之間那根看不見的線，正在被羅伊體內的黑暗一點點啃噬。
那根線從八百年前就把他們十九個人綁在一起，是他們永生的根基，是他們不死的依仗。
可現在，那根線正在斷。
羅伊的念念果實同時發動。
他周身的空間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一樣，瞬間凝固。
整片空間被從紅土大陸上硬生生剝離出來，形成一個獨立的、與世隔絕的小世界。
老者和其他十八位王者之間那股冥冥中的氣息相連，在這一刻被徹底切斷。
「不——不可能！「
老者終於慌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和伊姆他們之間那根聯繫了八百年的線，斷了。
那股從其他十八個兄弟身上源源不斷湧來的力量，沒了。
那種和整個世界連為一體的感覺，沒了。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活了八百年的老頭。
一個會受傷、會流血、會死的老頭。
「你……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羅伊提著秋水，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看來你們八百年前偷襲戴維瓊斯，偷了他一絲本源之力。」
「可你們到現在都不知道，那顆果實真正的能力是什麼。」
「你們以為暗暗果實只是吞噬？「
羅伊笑了。
「它真正的能力，是讓一切能力無效。」
「包括你們那根綁了八百年的線。」
老者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終於明白過來了。
當年喬伊波伊為什麼沒能殺死他們——喬伊波伊是光明，是自由，他的力量再強，也斬不斷那根把十九個人綁在一起的線。
可羅伊不一樣。
羅伊身上握著戴維瓊斯的本源，擁有一顆能讓一切能力失效的暗暗果實。
他天生就是這十九個竊賊的克星。
「真是可笑。」羅伊一刀揮下。
秋水的刀刃從老者的脖子上划過，像切過一塊豆腐。
老者那顆還掛著驚恐表情的頭顱，從肩膀上滾落下來，在石面上彈了兩下，停住。
羅伊撤去果實能力。
獨立空間重新和紅土大陸接上，他和那顆還在噴血的頭顱同時落在石面上。
幾乎是同時——
正在和凱多纏鬥的蠻王，突然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正在和洛基對錘的山王，動作猛地一滯。
正在和鷹眼對劍的劍王，細劍差點從手裡掉下去。
正在和香克斯周旋的影王，身形一個踉蹌。
十八位王者，齊齊噴出一口黑血。
他們同時轉過頭，一臉驚怒地看向羅伊的方向。
那個灰袍老者的屍體，就躺在羅伊腳邊。
脖子上的傷口還在噴血，那雙眼睛裡還殘留著來不及消散的驚恐。
八百年了。
從他們十九個國王背刺戴維瓊斯的那一夜起，從來沒有任何人，能在他們十九個人聯手的情況下，殺死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
戴維瓊斯不行，喬伊波伊不行。
可今天，這個從新世界冒出來的、叫羅伊的年輕人，做到了。
蠻王握著重拳的手在發抖。
山王手裡的巨錘「哐當「一聲砸在石面上。
劍王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香克斯看著這一幕，嘴角勾了一下，灌了口酒：
「漂亮。」
凱多仰天大笑：
「哈哈哈！老東西們，你們也會怕啊！」
羅伊提著還在滴血的秋水，抬頭看向剩下的十八位王者。
他的眼神很平靜，像在看十八具已經躺在地上的屍體。
「下一個。「他說。
蠻王握著重拳的手在發抖。
他打了八百年的仗，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害怕過。
那個叫羅伊的年輕人站在那裡，身上的黑霧還沒散盡，腳下是他們兄弟的屍體。
那種平靜比任何怒吼都讓人膽寒。
「殺了他！」蠻王嘶吼一聲，率先朝羅伊撲過來。
可他剛邁出兩步，凱多的八齋戒已經從側面砸到。
「你的對手是我！」
凱多怒吼著，龍鱗在陽光下泛著青光。
蠻王被一棒子逼退，不得不把注意力重新轉回凱多身上。
山王想動，洛基的鐵雷已經砸到了他面前。
劍王剛要抽身，鷹眼的黑刀夜已經橫在了他的脖子上。
影王更慘，香克斯的霸王色直接把他定在原地，連移動都做不到。
十八位王者，被死死拖住。
羅伊提著刀，一步步朝他們中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