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毛遂自薦
關上房門，招呼石堅坐下，蘇林洋放下手裡的飯盒，掏出煙來，給石堅遞去了一支。
「石組長，這裡沒外人，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那我就說了。」
石堅說道，「是這樣的蘇組長，你知道沈組長讓吳組長放了我的假，但我這個人呢又閒不住，來找蘇組長，就是想問問蘇組長你這裡有什麼要幫忙的沒有。」
「石組長—
」
蘇林洋開口，正要說這不合規矩，突然記起昨晚在龍門看守所，石堅也在特別行動組的那群特務中間。
「這傢伙不該是專門為審訊的事情來的吧？」他的心頭充滿了懷疑。
石堅也沒有讓蘇林洋說下去，說道：「蘇組長，昨晚我也在看守所，沈組長讓蘇組長審問日本間諜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不瞞蘇組長說，我就是為此而來的，相當於毛遂自薦吧。
「」
「毛遂自薦？」蘇林洋一頭霧水。
石堅笑了笑，大概是很少向人笑過的緣故，他的笑看上去有些僵硬，「蘇組長可能還不知道，我一早在局裡就是做審訊工作的，幹著幹著就干煩了，因為和吳組長關係不錯，就走他的關係，來到了現在的行動處。我相信在審訊這方面，我是幫得上蘇組長你的忙的。」
「果然。」蘇林洋暗道一聲。
他有些心動，能得到一個專業人士的輔佐，他當然求之不得。
像是知道他在擔心什麼似的，話說完，石堅又道：「蘇組長放心，規矩我懂的，來的時候我已經向吳組長請示過了，吳組長說審訊又不需要在外面拋頭露面，只要蘇組長同意，他沒有意見。」
吳連弓都不反對，他還有什麼好說的。
正要點頭，覺得還是先考校一下比較好，一切都是聽石堅一個人在說，真實情況到底什麼樣子他也一無所知，要萬一是個西貝貨，豈不浪費了他的時間。
想到這裡，蘇林洋把正要點下的頭收了起來，向石堅問道：「如果石組長是主審，石組長準備如何來審？」
石堅回答道：「當然得用刑。不動用刑具，不使用刑罰，想讓日本人開口，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
這回答讓蘇林洋很是失望。他相信之前龍門看守所的那些審訊人員，在審問劉全福、
林衛姝兩個人的時候，對這二人都是用過刑的，能用上的刑罰肯定也全都用過了，沒有招供，說明這些刑罰對兩人無效一前面的人都沒有辦成的事，後來者如果想用同樣的方式使其就範，那是在做夢。
他客套地笑了笑，正要向石堅說出謝絕的話，石堅話音一轉，「不過用刑也要講求方式方法，對一個人單獨用刑和在幾個人面前用刑效果是不一樣的。一個人受刑的時候，他是看不到自己受刑過程的，稍有一點意志的人，咬咬牙扛一扛也就過去了一」
「在幾個人面前用刑卻是不一樣的，這幾個人會目睹整個行刑過程，會產生聯想，會想著這些刑罰落在自己身上會怎麼樣，意志不夠的人，就很容易在這樣的聯想里屈服————」
「這傢伙說得好像挺有道理的樣子，像是是干審訊出來的。」聽著石堅在那裡侃侃而談，從來沒有對人行刑過的蘇林洋心想。
「不過——
「」
他想到了前生看過的那些影視劇，國黨特務對被捕的紅黨地下黨也採用過石堅說的這種方式，讓一個被捕的紅黨地下黨看另一個被捕的紅黨地下黨受刑，以達到讓對方招供的目的。不過結果卻是，除了激起被捕紅黨地下黨人的憤怒之外，一點作用都沒有。
「————日本特務怎麼可能和紅黨地下黨比，一個是侵略者，一個是為信仰、為捍衛真理，兩者之間根本沒有可比性。」
心裡，蘇林洋對自己說道。
他決定試上一試，用石堅說的方法，於是他打斷了石堅的話，「石組長都已經毛遂自薦了，我要再不答應，就有些不近人情了。那就請石組長做一回我的助手，我們一起去撬開這幾個日本人的嘴。」
侃侃而談戛然而止。
「審訊什麼時候開始？」石堅在問。
語氣急切，神情也有些激動，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
「這傢伙好像挺激動的————審問幾個日本人而已，至於這樣激動嗎？」蘇林洋很是莫名其妙。
「早完早了，我們這就去龍門看守所。」蘇林洋站了起來。
石堅跟著站了起來，「蘇組長請。」
兩人出了房間，下到樓下，來到了後院。
一路上，見石堅不停地在擦著臉上的汗，蘇林洋瞧了瞧穿在石堅身上的外套，有些奇怪，知道熱怎麼不把外套脫了？
這種奇怪之前在屋裡的時候就有了，不過不方便說出來罷了。現在他依然不方便出□。
「蘇組長，我們這是去哪兒？」見不是直接出門，石堅問道。
蘇林洋答道：「去給沈組長招呼一聲，然後我們就去看守所。」
「韓副科長————他在不在辦公室？」石堅臉上再一次現出緊張來。
「這傢伙好像有些害怕韓兆明似的，這怎麼回事？」蘇林洋很是奇怪，問自己。
「這就不知道了。」
嘴上答一句，蘇林洋這才想起韓兆明是石堅的上司，「怎麼，你怕他？」
石堅嘴上支吾道：「倒不是怕他，就是、就是和他有些處不來————」
這時兩人距離沈君舟的那間辦公室已經不遠，剛巧一個特務從辦公室里出來，蘇林洋不想聽石堅在那裡支吾，向這特務招呼一聲，問道：「師兄，沈組長在不在辦公室？」
「沈組長出去了。」特務答道。
「誰在辦公室？」
「情報處宣副科長。」
「就只有宣副科長嗎？」
「是的。」
「知道了。謝了師兄。」
「兄弟客氣了。
「6
客氣聲中，兩人相向而過。
到辦公室門前，蘇林洋敲了敲門，稍等一下，這才擰開房門走了進去。如特務所說，辦公室里只有情報處警務科副科長宣志秋一個人在。
這是蘇林洋來到特別行動組以後第一次和宣志秋單獨打交道。
蘇林洋徑直向宣志秋走去，石堅跟在他的身後。
「蘇組長是為審訊的事情而來的吧？」不等蘇林洋走近，宣志秋便向蘇林洋招呼道。
「是的宣副科長。請問一下宣副科長，沈組長去哪兒了？」應完後，蘇林洋問道。
宣志秋答道：「沈組長回了本部，他走的時候交代過，你如果要去龍門看守所提審，就由我帶你去。」
「那就麻煩宣副科長了。」
「蘇組長可不許這樣說，都是為黨國，分內之事，哪來的麻煩。」
「不好意思宣副科長，我收回剛才的話。」
「嗯。你們是一起的嗎？」應一聲之後，宣志秋看向了蘇林洋身後的石堅，問道。
「是的宣副科長，他是我找來的副手。」蘇林洋點頭。
「他好像是行動處的，是吳連弓的手下，我沒記錯吧？」
「你沒記錯宣副科長，他是吳組長手下的一名組長，叫石堅。」
「找吳連弓的人給你當副手————你的人呢，不會一個人都找不來吧？」
蘇林洋答道：「宣副科長，你是知道的，我手下的那些人都是門外漢，對審訊一竅不通，他們自己也不願意參與到審訊工作中來，我也不好勉強他們；正好石組長沒什麼事，而且他以前就是干審訊的，我這裡又缺一個副手，所以我就同意了。」
宣志秋注意到了蘇林洋用的「同意」這個詞，不過他並沒有在意，只當是蘇林洋的口誤。
「你這不合規矩。」
宣志秋正要說出這句話來，突然想起沈君舟讓蘇林洋這個外勤人員參與如此重要的審訊本身就不合規矩，這個時候再去說不合規矩，就有失公允了。
將要說的話吞了回去，宣志秋將要說的話換成，「這麼說吳連弓同意他給你當副手？
「」
像是生怕蘇林洋說沒同意或者不知道一樣。
到這時蘇林洋才突然意識到，石堅所說的一切，從他是干審訊出身、再到吳連弓同意他參與審訊，所有這些都是石堅一個人在說，並沒有旁證來證實。
「這傢伙說的這些，不會全都是假的吧？」蘇林洋問自己。
「假的————龍門看守所就是一座閻王殿，我倒要看看你在閻王殿裡能弄出什麼花樣來。」
心裡，蘇林洋冷笑一聲，壓下了立刻打電話向吳連弓求證的念頭，準備靜觀其變。
宣志秋見蘇林洋沒有吭聲，也沒再多說什麼，打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卷宗袋放進公文包里，然後從位子上站了起來，道聲，「我們走吧。
，三個人離開了辦公室。
從後院後門離開和記旅社，穿過那條巷子，過一條街，三個人來到特別行動組的停車場。
跟在宣志秋的身後，蘇林洋和石堅坐上了一輛車；車開動，將三人送到了龍門看守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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