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審訊室里
「我是沈組的宣志秋,來自本部情報處警務科,奉命送蘇林洋組長和他的副手來看守所提審案犯劉全福、林衛姝、崔國平、崔徐氏四人,這是我的證件和公函,你看一下。」
看守所的接待室里,宣志秋將特務證件和公函遞給了接待三人的獄政科科長李谷承。
李谷承已經接到了蘇林洋有權提審這四名日本間諜的命令,他接過宣志秋遞來的證件和公函看了看,又檢查了一下蘇林洋和石堅的證件,便認可了蘇林洋的權力。
「我是龍門看守所的獄政科科長李谷承,我們已經接到了上面的命令,需要我們給你準備什麼你們儘管開口。」
把證件遞還給蘇林洋、石堅以後,李谷承向蘇林洋說道。
蘇林洋轉向了宣志秋,問道:「宣副科長,對這幾個人的審問是全部由我說了算,還是」
話沒有說完,但什麼意思再明白不過。
宣志秋答道:「當然是蘇組長你說了算。沈組長已經交代過了,不會有人干預你審問的。」
得到肯定的答覆,蘇林洋又才重新面對李谷承,問道:「李科長,這四個人的檔案現在在哪兒?」
「在我們這裡。」李谷承答道。
「我要看這四個人的檔案,還有對劉全福、林衛姝審訊的記錄。」
「還有什麼?」
「給我準備一間可以安置下四個人的審訊室。」
「蘇組長準備四個人一起審?」
「看情況。」
「蘇組長,一起審是很容易串供的。」
「這我知道—對了,再給我準備幾名行刑的好手。」蘇林洋移開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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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蘇林洋不聽勸告,李谷承也不好再多說什麼,站起身來,對蘇林洋、宣志秋說道:「蘇組長、宣副科長、還有這位老弟,三位請跟我來。」
跟著李谷承,蘇林洋三人來到一間寬的審訊室。
審訊室里,他看到了在影視劇里看到過的木架、老虎凳、把人吊起來的鐵鏈,和嵌在牆壁上的腳鐐手銬,自然也少不了皮鞭、烙鐵、狼牙棒等等這些行刑的工具————
有過一世,知道共和國的歷史,更知道軍統的那些狠毒黑暗的手段,他當然清楚,眼前看到的這些都是給誰準備的。
憤怒是肯定的,但更多的是對自己的懷疑,「如果有一天,我也被掛在了這上面,我能不能像那些真正的紅黨人一樣,堅定信念,一個字都不說?」
他問自己。
心裡的擺在會與不會之間搖擺著————
「看來我得給自己準備一包毒藥才行,在被掛上這裡之前,我得先一步把自己給幹掉」」
。
搖擺的內心讓他心裡生出一種堅定。
然後,他想到了被他懷疑過的外掛——「可要是我對毒藥免疫怎麼辦?」
蘇林洋的心裡生出了憂愁。
「蘇組長在想什麼?」
一旁,見蘇林洋盯著血跡斑斑的木架在發愣,宣志秋問道。
蘇林洋醒了過來,「在想案子,在想這四個傢伙要還是一句話都不說,我該怎麼辦。
「」
「想到了沒有?」宣志秋又問。
「這貨怎麼好奇寶寶似的沒完沒了!」
蘇林洋很是惱火。自然是不能夠向宣志秋發火的,他回答道,「宣副科長也看得起我了,我要想得到辦法,我就真成神仙了。」
話剛說完,審訊室外傳來一聲聲「嘩啦」、「嘩啦」鐵鏈拖地的聲音。兩人掉頭向審訊室門口看去。
兩人的注視下,獄政科長李谷承走了進來,在他手裡拿著幾個卷宗袋。
走到兩人面前,李谷承把手裡的卷宗袋遞給了蘇林洋,「蘇組長,這幾個人的資料和對劉全福、林衛姝審訊的記錄都在這裡,崔國平和崔徐氏我們也簡單詢問了一下,記錄也都在這裡面。」
「有勞了。」
蘇林洋客氣一聲,將卷宗袋接了過來。
說話間,鐵鏈拖地的聲音出現在了審訊室門口,他扭頭看了過去。
一個渾身血跡斑斑、看不出面目的人被兩個赤裸著上身、一身肌肉的特務夾著拖了進來,在他們身後,還跟著兩名手裡提著槍的特務。
警衛不可謂不嚴密。
「這應該就是林衛姝。」瞧著人犯那一頭亂糟糟的長髮和陌生的衣著,蘇林洋心想。
林衛姝剛被帶進來,跟著又一個人被帶了進來,同樣的血跡斑斑,同樣的看不清面目,不過根據衣著,蘇林洋還是輕易認出這人就是劉全福。
幾個特務去掉兩人身上的腳鐐手銬,而後用鐵鏈將兩人掛在了兩條橫樑下方。
還沒有掛完,崔國平、崔徐氏就被帶了進來,兩人沒有被用刑,依舊是被捕時的樣子和穿著,崔徐氏因為被「凌辱」過,身上的衣服也依舊破破爛爛。
谷口昭夫和杉山英子沒有認出阿部弘毅,林衛姝他們從未見過,他們只認出了蘇林洋。
看到蘇林洋,谷口昭夫一頭霧水。
他不知道蘇林洋的名字,但他知道眼前這個人是軍統局的特務。
過去一年多,這個軍統局的特務從他的店鋪前經過了多次,十餘天前還專門上他那裡修過手錶,一直都是好好的,他的身份沒有暴露,怎麼他突然就被抓了起來呢?
這是谷口昭夫到現在都沒有想明白的一個問題,而抓他的人,竟然就是被他暗自嘲笑過有眼無珠的眼前這個軍統的特務!
谷口昭夫沒有漏掉四天前,眼前這個特務和另外三個特務出現在他店鋪櫃檯前的那一幕—他的被捕顯然和這一幕有關!
但那一天,他的表現和以往沒有不同,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破綻————眼前這個軍統特務是怎麼知道他是潛伏在山城的帝國情報人員的?
谷口昭夫百思不得其解。
不同於谷口昭夫,看到蘇林洋,杉山英子下意識地想起自己四天前,她在看到眼前這個軍統特務時想要去做的那個動作那個屬於孩子母親的本能動作。
「應該沒有,我是出來以後他才看到我的,他不可能知道我想要幹什麼;再有————」
杉山英子將四天前自己有過的念頭又一次搬了出來。
念頭照舊,但卻沒有了四天前的那種堅定,它更像是自己對自己的一種欺騙,這一點,杉山英子心裡再是清楚不過。
「這個騙子!」
沒等把念頭搬完,杉山英子便在心裡發出一聲怒吼。
兩個特務正準備把杉山英子吊上橫樑的時候,蘇林洋發出了提醒。
聽到蘇林洋的這個提醒,谷口昭夫豁然明白,他向妻子杉山英子看了過去。
杉山英子將頭別了過去,她不敢去面對丈夫向她投來的目光,丈夫的目光讓她無比羞愧。
如果四天前的那個下午她不出來,就待在屋子裡,丈夫和她就不會被捕;又或者,她把她的懷疑說出來,丈夫和她也不會出現在這裡—雖然一樣逃不掉,但為帝國、為天皇玉碎他們還是能夠去做到的。
沒有了玉碎的可能,他們就不得不面對最壞的結果歷經酷刑和折磨之後,無聲無息地從這個世界消失。
死並不可怕,只要是生命,都會有死去的一天。可怕的是死亡之前所經歷的那些————
杉山英子是知道酷刑和如何對人進行折磨的,作為一名情報人員,她是接受過這方面的培訓的。
不過接受培訓是一回事,親身去經歷又是另外一回事,培訓她的帝國教官不可能像真正的支那特務那樣折磨和對她施以酷刑的,如同理想和現實;再有,近十年的平靜歲月,那些培訓已經變得和回憶一樣遙遠,她已經不知道當酷刑和折磨加身時,她該如何去抵擋?
而更為重要的是,她已經有了孩子,她即將成為一個母親————
杉山英子的心,亂了。
聽到蘇林洋的提醒,正準備將杉山英子吊起來的兩個特務停了下來,向和蘇林洋在一起的李谷承看來。
「看著我幹什麼,怎麼做你們不知道嗎?」
李谷承斥道,然後一轉話音,「把她放架子上吧,也別吊那麼高,讓她雙腳著地。」
兩個特務照做,拖著杉山英子到了木架前。
很快,杉山英子就被固定在了木架上,如李谷承吩咐的那樣,雙腳著地;另一邊,谷□昭夫也被特務定在一面牆壁上。
「李科長,人都安置好了,可以開始了。」一名特務過來向李谷承報告。
李谷承向特務介紹蘇林洋,「這是蘇林洋組長,今天由他負責審訊,你們聽從他的命令。」
「是。」特務應一聲。
李谷承轉向蘇林洋,「蘇組長,我就不在這裡打攪你了,我去外面等著,靜候你的佳音。」
「我也不打攪你了,等著你的好消息。」宣志秋道一聲。
兩個人說完,便帶著那些押解警衛離開了審訊室。
審訊室的門關上。
蘇林洋收回目光,前走幾步,看了看被固定住的這四名日本間諜,四名日本間諜中的任何一個人都能在自己的位子上看到另外的三個人。
「石堅說的審訊方式在這裡並不新鮮,也就騙一騙我這個我這個外行————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看著眼前的四人,他在想他對石堅生出的懷疑,他在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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