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招供
命令完身後的特務,蘇林洋用極快地速度向哀嚎不止的劉全福說道:「你說實話我就救你——你叫什麼名字?」
「阿部弘毅,你們救救我————」
「我們會救你的,你的上線是誰、住哪兒、叫什麼名字?」
「我、我不知道,你們救救我————」
「我們會救你的,你和上線怎麼聯繫?」
「郵箱、我們通過郵箱聯繫,你們救救我————」
「我們會救你的,郵箱設在哪裡?」
「十八梯一棵楊樹下,已經被我給毀了,你們————」
「崔國平崔掌柜的真名叫什麼?」
蘇林洋打斷了阿部弘毅的話,沒有讓阿部弘毅說出救救我三個字來,被開膛破肚的阿部弘毅肯定活不了多久,時間有限,他得在有限的時間裡儘可能地問出更多的問題。
「叫谷口昭夫,你————」
「他的妻子叫什麼?」
「杉山英子,救————」
「你還認識誰,全都說出來,說出他們的真名、化名和代號,我就馬上送你去醫院。」
「石川黑彥,代號空青,化名胡才,他是————」
「他人現在在哪兒?」
「走了,很多天前就走了————」
「還認識誰?」
「孫廣森————」
「還有誰?」
「藍蝶小組————三————個人————」
「他們的化名叫什麼?」
「————劉金貴————馮貫————湯————」
低低的呼吸聲中,阿部弘毅的腦袋猛地一垂,再沒有聲音傳出來。
「死了。」
一個聲音在蘇林洋身後響了起來,宣志秋的聲音,在他旁邊站著的是看守所獄政科科長李谷承。
兩人從耳機里聽到了動靜,便衝進了審訊室。兩個人經驗豐富,看一眼就知道現場發生了什麼,兩人知道輕重,沒有打擾蘇林洋的問話,直到這一刻。
蘇林洋沒有理會身後的宣志秋和李谷承,掉轉身,徑直走到上田雅子跟前,叮著已經崩潰了的上田雅子,問道:「真名叫什麼?」
「上田————上田雅子————」
「代號?」
「————木、木簪木、木頭的木,金、金簪、銀、銀簪————的簪。」
蘇林洋沒有再問,轉向了邊上的特務,瞟了一眼被打暈過去的石堅,對夾著石堅的兩名特務說道:「把他帶下去,好生安置,別為難他。」
兩特務應一聲,把打昏過去的石堅帶了下去。李谷承向一名跟進來的警衛特務使了一個眼色,警衛特務默不作聲地跟了出去。
蘇林洋看到了這一幕。他沒有聲張,當沒看見,石堅接下來會如何已經不是他能夠左右的了。
「把這個女人放下來,找間乾淨的屋子,我有話要問她。」
「這男的帶走,送去別的屋,這個女的留在這裡。」
「屍體就放在這裡,不要動。」
向審訊室里特務下達完命令,蘇林洋轉身向審訊室外走去。
從頭至尾,不管宣志秋還是李谷承,都沒有出言干預,任由蘇林洋在那裡發號施令。
接受命令的特務見狀,也一絲不苟地執行起蘇林洋的命令來。
「李科長,能不能找些冰塊來,讓阿部弘毅的屍體保存得久一些,這具屍體接下來可能還會派上用場。」
出了審訊室,蘇林洋向李谷承問道。
「行,我這就讓人去辦。」李谷承答道。
見李谷承如此通情理,蘇林洋也投桃報李,「這就好—李科長,宣副科長,麻煩兩位科長把這裡的情況向沈組長報告一聲,我去會會上田雅子,以防她反悔。」
李谷承當然求之不得,「蘇組長只管去,匯報的事情就交給我和宣科長好了。」
——
「有勞了。」
道過這一聲,蘇林洋讓一個特務引著,來到了關押上田雅子的房間。
上田雅子已經崩潰,對她的審問進展得非常順利—
和蘇林洋的推斷一致,龍象街上,向從孫廣森郵箱裡取走情報的東洋魚示警的人正是她!
取走情報的東洋魚真名叫犬養晉太郎,代號「己山」,化名陶陽,掩護職業為自由攝影師和畫家,孫廣森的郵箱就是由他在負責。
上田雅子和犬養晉太郎不僅早就認識,兩人之間還曾在背地裡幾度雲雨。
當日上田雅子出現在龍象街,是要告知犬養晉太郎孫廣森新郵箱的地址,讓犬養晉太郎把這一地址告知給孫廣森,原來的郵箱在完成最後一次情報傳遞之後立即廢止。
和蘇林洋所猜測的一樣,因為之前對衛戍總司令部有過多次採訪,衛戍總司令部里的很多面孔都被上田雅子給記了下來,這其中就有稽查處的特務。
龍象街當日,正準備上前和犬養晉太郎接頭的上田雅子,就是在對犬養晉太郎周圍做安全檢查時,在附近的人流里發現了一張屬於稽查處特務的面孔,而恰好,稽查處的這名特務又正在和跟蹤監視犬養晉太郎的行動處特務通過眼神在交流。
在對行動處這名特務的連續觀察之後,她最終確認了行動處這名特務的特務身份,知道了自己要去接頭的這個人已經暴露—犬養晉太郎正被軍統的特務跟蹤監視。
犬養晉太郎會以何種方式把手裡的情報傳遞出去,她一無所知,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不管是怎樣的方式,犬養晉太郎都會給接收情報的人帶來危險。於是她便向犬養晉太郎發出了示警。
為避免被牽連上,示完警之後,她撤離了龍象街;返回住處的途中,她將犬養晉太郎暴露的消息,通過緊急聯繫方式報告給了她的上線—一個代號為「深(深)」的人。
而後她得到了「停止,等待」的命令。
上田雅子沒有見過「」,兩人是以信件的方式進行聯繫的——「深」的命令會以讀者來信的方式出現在她的案頭,她則以給讀者回信的方式,用密語將收集到的情報傳遞出去;而當她有重要情報、又沒有收到「深」的來信時,她便將自己的要求藏在她寫的報導里,刊登在報紙上,發出去。
兩人的緊急聯繫方式是電話,電話號碼只能用一次,只在緊急情況下使用。
因為這一次通話,讓上田雅子知道,「深」可能是個女人,因為和她通話的這個人,聲音聽上去像是個女音————
兩個小時後,蘇林洋帶著上田雅子的全部口供離開了關押的房間,重新回到了那間大審訊室里。
大審訊室里,阿部弘毅的屍體和離開時一樣,沒有改變,有所不同的是,屍體被堆起來的一層冰磚給包圍著,屋裡的溫度因此降低了不少,讓人感覺涼爽了許多。
瞟了一眼被冰磚包圍著的阿部弘毅的屍體,蘇林洋徑直走到木架前,看向了綁在上面的杉山英子,正要說話,杉山英子卻先一步開口一—
「我叫杉山英子,代號貴人」,是派來協助昭夫工作的昭夫的代號是佛丁」————你們想知道什麼我都可以告訴你,只懇請你們別傷害我肚子裡的孩子。」
言辭異常地懇切。
蘇林洋回頭,他看到了走進來的沈君舟、看到了廖舒恆、徐懷遠和看守所的所長陳元儉,韓兆明、楊守文、宣志秋和李谷承也在來人中間,自然也少不了吳連弓—吳連弓的一張臉陰得能擰出水來。
「審得不錯。」
到蘇林洋面前,沈君舟稱讚一句,他已經聽過了審問上田雅子的部分錄音。
稱讚完,他看向了綁在架子上的杉山英子,問道:「她呢,願意說了嗎?」
蘇林洋點了點頭,「已經交代了一些,她說她願意配合我們,只希望我們不要傷害她肚子裡的孩子。」
「這就好。」
沈君舟也是一點頭,「既然她願意開口,下面就讓別人去問吧,你也歇上一歇,想想怎麼讓那個谷口昭夫開口。」
話音剛落,廖舒恆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很是感嘆的聲音,「這個桃子就讓給我吧。幾年了,從當上處長就再沒審過人了,再不練練,以後怕是連怎麼審訊都不知道了。」
話已經說到這種地步,自然不會有人有異議。
幾名看守所的特務上前,把杉山英子從架子上解了下來,腳鐐手銬上好,將杉山英子帶離了審訊室。
廖舒恆舉手向沈君舟和其他人拱了幾下,「托福,諸位等我的好消息—宣副科長,你來做下記錄;陳所長,你給安排個好一點的房間。」
陳元儉應道:「沒問題。廖處長請。」
陳元儉帶上獄政科科長李谷承,四個人離開了審訊室。
再沒有人離開,留在審訊室里的幾個人圍在冰磚外,隔著冰磚看著裡面阿部弘毅的屍體。
這裡徐懷遠、沈君舟的級別最高,兩人不開口,餘下的蘇林洋、韓兆明、楊守文、吳連弓就不能說話。
「這日本人的腸子看上去和豬大腸像是沒有多少區別。」徐懷遠的聲音響起。
沒有人接話,徐懷遠說出來的話顯得有些寂寞。
跟著,徐懷遠發出一嘆,「石堅立了一功啊,要不是他這一刀,說不定現在審訊記錄上還是一個字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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