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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去上海

2026-07-22 02:00:23 作者: 毅艮

  第75章 去上海

  沈君舟接話,笑笑說道:「徐兄用不著給石堅臉上貼金,石堅的事情是他自己的事情,就是再怎麼燒火,這火也燒不到徐兄你的身上去。不過——」

  沈君舟聲音突然一冷,轉向了吳連弓,「吳組長,石堅是你的手下,你怎麼說?」

  陰沉著一張臉的吳連弓開口,「出了這種事我無話可說,不管局裡還是沈組長你怎麼處置我我都認了,不過,還請沈組長看在石堅以往的功勞上,能對他從輕發落。」

  想要獲得手下的信任,讓手下真心賣命,就得在需要的時候為手下出頭。吳連弓深知這一道理。

  沈君舟臉色稍霽,問道:「他來找蘇組長之前,你就一點察覺都沒有?」

  吳連弓搖頭,「也不是,我早就察覺到他有些不對勁,龍象街行動以後我就察覺到了,但我沒想到他的情況會嚴重到這種地步————」

  沈君舟沒有讓吳連弓繼續說下去,「既然察覺到他不對勁,為什麼還讓他繼續待在特別行動組?」



  沈君舟斥道:「狡辯!他如果不在特別行動組,他能找上蘇組長嗎?」

  不是特別行動組的人,連和記旅社的門都進不了,更別說進龍門看守所了。

  「石堅要不找上蘇組長,審訊能有現在這樣順利嗎?」——審訊室里的幾個人都生出了這樣的心聲。

  徐懷遠將所有人的心聲說了出來,「也就拿不到阿部弘毅的口供了,上田雅子和杉山英子也不會這樣爽快的答應招供了—行了沈老弟,吳組長也知道錯了,事情就到此為止吧。

  "

  沈君舟開口,「徐兄想過沒有,石堅要恨的不是日本人,而是行動組裡的其他哪個人比如我,又或者是局裡的其他哪個人,比如毛代主任、比如廖兄或者徐兄你,結果又會是什麼?」

  徐懷遠不吭聲了。

  沈君舟也沒有再說下去,一轉話音,向韓兆明幾個人說道:「我有些重要的話要和蘇組長交代,你們三個不能聽,得離開一下韓副科長,出去以後記得把錄音關了————徐兄,你可得留下來,你要不留下來,我可就沒法和蘇組長說話了。」

  

  見徐懷遠要走,沈君舟出言挽留。

  沒有一個第三者在場,兩個人說了些什麼確實可以讓人生出懷疑來。

  「沈老弟你也太謹慎了,要是連你都信不過,局裡還有誰是可以讓人去相信的。」

  徐懷遠嘴裡雖然在這樣說,腳下卻是將邁出去的步子收了回來。他已經猜到沈君舟要和蘇林洋說什麼。

  韓兆明應過一聲後,和楊守文、吳連弓一道出了大審訊室。

  不等韓兆明三人走出審訊室,徐懷遠便把一支煙和一句話扔給了蘇林洋,「小子,想到怎麼讓那個谷口開口沒有?」

  蘇林洋接住扔來的煙,走過去,掏出火柴,給徐懷遠和自己把煙點燃,然後這才說道:「報告徐處長,暫時還沒有想到。

  徐懷遠盯著在眼前飄動著的裊裊煙霧,嘴裡說道:「那你最好快點想,儘早把這件案子給了了,也讓你們的沈組長走得踏實些。」

  蘇林洋不知道徐懷遠說的「走得踏實些」是什麼意思,沒有接話,只是一聲不吭地抽著手裡的煙。

  「怎麼,徐兄煩我了,要趕我走?」沈君舟的聲音響起。

  「我煩你?」

  徐懷遠哼哼一聲,「沈老弟,你就別裝了,你真當你的心思我們都不知道?你是巴不得現在就離開山城,然後去實現你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的夢想—我沒說錯吧?」

  沈君舟搖了搖頭,「我可沒你說的那麼偉大,我就想換個環境而已————行了,就不說這些茶餘飯後的閒話了,還是說正事」」

  話音落,他斂去臉上的笑容,看向了蘇林洋,認真說道,「要不了多久,你就得離開山城前往上海,你要有心理上的準備。」

  蘇林洋這才明白徐懷遠剛才說的「走得踏實些」是什麼意思。

  他有過離開山城的設想,不過因為還沒有和紅黨、和吳正清商量過,他的設想也只停留在設想里,連目的地在哪兒都沒有。

  可是現在,這個目的地突然就從天而降,由不得他不去,更不可能有商量的餘地。


  「原來我還想著去東北打游擊呢。」心裡,蘇林洋一聲遺憾。

  沒有選擇,非去不可,他也只能面對現實,「上海其實也不錯,有三秋桂子一不是,有霞飛路、有76號、有日本鬼子特高課、有各路英雄好漢和升斗小民————魔鬼之都,好人壞人都裝一口鍋里;再說了,我好歹還在那裡待過幾年,也算我的第二故鄉。」

  他在心裡給自己鼓勁。

  見蘇林洋立在那裡不說話,像是沒聽見一樣,沈君舟問道:「怎麼,我的話你沒聽見?」

  蘇林洋驚醒,這才想起自己不是一個人,現在不是他浮想聯翩的時候。

  收起心頭的雜念,他向沈君舟開口,「組長,我去上海的任務是什麼?」

  「不會是讓我去演無間道吧?」心裡,他也向沈君舟問去一聲。

  「什麼任務現在還不能告訴你,等你走的時候再說。」沈君舟答道。

  「沈組長,只是我一個人還是」

  「現在暫時就你一個人。」

  「組長也去上海?」

  「去。徐處長剛才不是說我要壯志飢餐胡虜肉嗎,不去上海、不去淪陷區,上哪裡吃胡虜肉去。」

  「這不就有嗎。」

  徐懷遠插話,用手指了指冰磚圍住的阿部弘毅的屍體。

  沈君舟笑笑,「我就不奪徐兄所愛了,這塊胡虜肉還是留給徐兄你慢慢享受,省著點,吃個小半年還是沒有問題的。」

  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來自情報處、在特別行動組裡負責情報的情報組長向延琛從門外走了進來,在他手裡拿著幾張折起來的紙。

  沈君舟、徐懷遠兩人都沒有去說話,只是看著走進來的向延琛。

  蘇林洋沒有去看向延琛,他的自光落在了向延琛手裡拿著的那幾張紙上,腦海中現出阿部弘毅說出的那兩個名字來—劉金貴、馮貫————

  三個人的注視下,向延琛來到了沈君舟的面前,將手裡那幾張折起來的紙遞向了沈君舟,「組長,這是山城全部叫劉金貴和馮貫的資料,所有外地來山城登記在案的,也都在這上面。」

  「果然和我想的一樣。」蘇林洋暗道一聲。

  沈君舟接過幾頁紙,一邊翻一邊問道:「全都是民國27年以後的,怎麼沒有以前的?」

  「組長,以前的還在找,還需要一些時間。」向延琛答道。

  「電話呢,查到沒有?」

  「查到了,是座空房子,房主雇了個人看守。」

  「守房子的人呢?」

  「不見了,我們正在找。」

  「房主呢,找到沒有?」

  「房子轉了幾道手,現在的房主是誰,還在查。」

  沈君舟點了,將手裡的幾頁紙往徐懷遠面前一遞,「看看吧。」

  「你就不怕我帶人先你一步採取行動?」

  徐懷遠嘴裡在問,手卻將沈君舟遞上的幾頁紙接了過去。

  「你要不怕老闆送你去貴州,儘管帶人去採取行動好了。」沈君舟答道。

  如沈君舟一樣,徐懷遠隨意地翻了幾下,便將幾頁紙抵還了回去,嘴裡問道:「人數不少,你那點人夠嗎?」

  沈君舟接過還來的幾頁紙,答道:「不還有衛戍總司令部和山城警察局偵緝隊嗎。」

  徐懷遠不滿,「怎麼,看不起我們行動處?」

  沈君舟搖頭,「露臉的事哪是你們幹的,要讓你們露了臉,老闆的口水得淹死我;有吳連弓他們坐鎮各行動小組就可以了,你們就別摻合了。當然,徐兄你要來行動組參謀參謀,我還是很願意的。」

  「這還差不多。」徐懷遠滿意說道。

  沈君舟招呼一聲,「走吧,去小會議室,咱們商量一下,看對這個藍蝶小組採取什麼樣的行動——蘇組長你就別去了,還是留在這裡想想怎麼樣讓那個谷口開口吧。」

  「是。」

  蘇林洋應一聲,目送著沈君舟三人離去。

  偌大的一間審訊室就剩下了他和阿部弘毅的屍體。

  燒紅烙鐵的火盆已經熄滅,堆砌在阿部弘毅屍體周圍的冰塊讓屋子裡的人感受到一陣涼意,之前人多還不覺得什麼,現在這裡就剩下了自己一個人,蘇林洋才察覺到這涼意竟還有那麼一點點瘮人。


  「這麼好的氣氛,我覺得有必要讓那個谷口來感受一下,指不定在這裡待上一待,他就招了。」

  涼意中,蘇林洋對自己這樣說道。

  審訊室外有在等待命令的特務,蘇林洋走到審訊室門口,把自己的要求向一名特務說了出來。

  特務領命而去。

  等待一陣,腳鐐手銬的谷口昭夫在幾名特務的押解下,又重新回到了審訊室。

  蘇林洋指揮幾名特務,將谷口昭夫吊在和阿部弘毅屍體僅一步之遙的地方,讓兩人面對著面。

  人吊好,他讓特務搬來一些新鮮的冰塊堆砌在阿部弘毅屍體周圍,使得審訊室里的涼意更甚;而他自己,則在把人吊好以後,和幾名特務一道,離開了審訊室,把瘮人的涼意和死亡了的阿部弘毅一併留給了谷口昭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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