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真正的殘忍
又等一陣，兩個電扇被送了進來：電源接好，風扇開始轉動，蘇林洋這才開口。
「谷口先生，既然咱們都已經坐在這裡了，再來什麼虛假的東西已經沒有意義了，我就打開天窗和你說一下亮話吧—想活命，就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提醒你一下，不是你一個人的命，也包括你夫人和你夫人肚子裡那沒有出世的孩子的命！千萬不要以為，你夫人向我們招供了，我們就會放過她和她肚子裡的孩子，你那是在做夢！她的命、你孩子的命是和你的命，你們是連在一起的，不要有什麼自己還有香火留人間的幻想。」
「再提醒你一下，更不要有什麼我死後哪管洪水滔天的想法，我保證，你肯定是死在你夫人的後面，你將眼睜睜地看著她在你面前死去；至於她會怎麼死，你自己去想，別以為你們在我們的土地上干下的那些事情我們不會幹、不敢幹，我們只是不屑為之一不過那是以前，今時已不同於往日，現在對你們施以任何手段，我們都不會有任何心理上的負擔。」
「之前那間屋子裡的情形相信你還記憶猶新，你要不開口，我就只好把那位我的同僚、你夫人和你重新帶回那裡，他們兩個負責表演，你負責看一差點忘了，不要去相信什麼你的帝國、你的天皇會記得你，沒有拿到他們想要的作戰計劃，你就是一個失敗者，你們在你們的帝國、你們的天皇眼裡就是一群飯桶、一堆廢物，他們恨不得將你們碎屍萬段。」
「行了，我要說的話就這些，聽得進去聽不進去那就是你的事情了，我是不是說到做到你也大可去試上一試。現在我開始問第一個問題，你千萬要聽好了，我只說一遍——」
「5月31日晚飯時間，到你店裡找你的那個人是誰？」盯著谷口昭夫，蘇林洋一字一句地問道。
和他預想的一樣，審訊椅上的谷口昭夫兩眼緊閉，一副置若罔聞的樣子。
蘇林洋也沒有再問，拿起放在桌上的煙，取一支遞給了一旁的李谷承，而後自己點上一支。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各盯著一個風扇，看著扇葉在那裡轉動，各自抽著手裡的煙。
煙很快抽完，蘇林洋將菸蒂撼進了面前的菸灰缸里，然後看向李谷承，說道：「還請李科長通知一下外面的人，讓他們把那兩個女人和石堅帶到後面去。」
李谷承沒有應聲，點點頭，來到門前，打開了審訊室的門，走了出去。
審訊室里只剩下了蘇林洋和谷口昭夫兩個人。
谷口昭夫像是沒聽見蘇林洋說的話一樣，繼續兩眼緊閉，繼續一言不發。
蘇林洋也沒有去理會，重新拿起面前的煙盒，給自己點上一支，一邊抽著，一邊繼續盯著剛才盯著的電風扇扇葉，沉默著。
煙抽完，又等待一陣，隨著一陣嚓嚓嚓的聲音響起，谷口昭夫身後的牆被人推開，一間掛滿刑具的刑房露了出來。
幾名赤裸著上身一身肌肉的特務從牆的另一端走了進來，站到了谷口昭夫身後，等待著蘇林洋發出命令。
蘇林洋沒有出聲，他站起身來，走到被推開的牆的位置上，兩間屋裡外看了一下，這才對幾名特務命令道：「帶他出去。」
谷口昭夫的腳鐐手銬被打開，幾名特務如狼似虎地擒著他，將他帶了出去，掛在了一根從橫樑垂下的鐵鏈上；他的對面，立著兩個厚重木架，已經招供了的杉山英子和上田雅子就綁在這兩個木架上。
一旁，是被兩名身強力壯特務緊緊抓著的石堅。
石堅不時地盯盯這個、看看那個，似一頭撲向獵物的凶獸，咧著一張嘴，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低吼，嘴角散發著獰笑，眼裡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你說話不算話，你這個騙子！你這頭豬！你不得好死————」上田雅子怒視著蘇林洋，向他發出了聲聲怒吼。
「你答應過我的，你說過要放過我的，我把知道的全都告訴你了————求你了，放了我吧，我肚子裡已經有了孩子—讓我把孩子生下來你再殺我，可以嗎？求你了————」
杉山英子在哀求。
蘇林洋當沒聽見了，只是一臉興趣地看著閉著雙眼一臉平靜的谷口昭夫—一個當丈夫的都不在意自己妻子的死活，他一個外人又有什麼好在意的。
一支煙在他的手裡點燃，一支煙又在他手裡熄滅。
扔掉手裡的菸蒂，蘇林洋向谷口昭夫立起了大拇指，「有種，不愧是大日本帝國的勇士！」
話音落，兩個字趕緊利落地從他的嘴裡吐了出來，「放人！」
抓著石堅的兩個特務立刻鬆手。
「孩子」兩個字撩動著石堅敏感的神經，他沒做任何選擇，徑直撲向了杉山英子。
此時他的眼前，血霧一片，桃片巷裡的那一幕再一次在他腦海里上演，他不能去阻止那些已經發生了的事情，但他可以以牙還牙以血還血一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他也要將眼前這個女人和她肚子裡的孩子送去歸西——————
眼見著石堅的雙手就要逮住杉山英子脖子的時候，谷口昭夫閉著的眼睛睜開，嘴裡發出一聲輕嘆，「我說。」
「早說嘛，非等到快要弄出人命來才開口，有意思嗎？」
蘇林洋嘴裡說著話，腳下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向逮著杉山英子脖子往死里摁的石堅和被摁得已經翻白眼的杉山英子走了過去。
人遠比想像中的要堅強得多，石堅再是用力，一時半會兒也是摁不死杉山英子的，這一點，他心裡很是清楚。
到石堅跟前，蘇林洋拍了拍石堅的肩膀，嘴裡說道：「石兄，你這樣對待她太仁慈了，真正的殘忍不是這樣的。」
石堅停了下來，手雖然還逮著杉山英子的脖子，卻沒再用力。
「真正的殘忍—
「」
石堅的眼裡冒出亮光來，因為激動，聲音變得有些結巴，「什、什麼是真、真正的殘忍，你、你和我說、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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