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你找死
一進房間，就看到范戎坐在自家床沿上，捧著一飯盒稀飯在那裡唏哩呼嚕喝著，面前椅子上的飯盒蓋上放著一些泡菜和兩個饅頭。
看到范戎，他這才想起，自己竟然將有過的、請沈君舟把范戎留在後方不派去上海的要求忘了個乾乾淨淨。
「什麼時候回來的？」蘇林洋問一聲。
「沒多久。你去哪兒了？」看過蘇林洋一眼，范戎收回目光，繼續埋頭吃飯。
「沈組長放了小組三天假，我去銷假。」
掩上房門，說著話，他來到范戎床跟前，在床沿上坐了下來，點燃一支煙後，看著吃飯的范戎，問道，「怎麼不在那裡多住幾天，這麼快就回來了？」
范戎拿眼向他瞪了過來，「你到底會不會說話？」
「不會。」
他的回答很是乾脆，「我要是沈組長，就不會只關你幾天禁閉這麼簡單了，我就是不送你去息烽行轅住過一年半載，也會把你打發到千里之外的某個地方，守守牛棚、看看豬圈什麼的。」
「咱們可是兄弟，你竟然這樣說話！」范戎的臉上露出了憤怒。
蘇林洋一臉嚴肅，「正因為我們是兄弟，我才這樣說話，我這是在救你！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范戎目光一陣閃爍，「你別聽他們瞎說，根本就沒有的事兒。」
「沒有你為什麼會心虛？」
「我哪兒心虛了？」
「別當我眼瞎。」
「我這是沒睡好，犯困。」
「不承認是吧，那你就繼續，別等那一天司法科的兄弟用槍瞄準你的腦袋或者胸口的時候，你才後悔。」
「————兩情相悅，我有什麼辦法。」范戎嘀咕一聲，他終於承認了。
「別不要臉了，你那是兩情相悅嗎？」蘇林洋怒道。
「好吧，我承認我是一廂情願，我是喜歡你那個老同學—但這能怪我嗎？誰叫王八看綠豆它對上了眼呢。」
「那你知不知道她正在被我們監視？」
「————最後不沒事兒嗎？」
「那是你的運氣！要是她是紅黨地下黨，或者日本特務，你怎麼辦？—是給她通風報信還是加入她所在的情報組織？」
「這怎麼可能？林洋，那可是你的老同學一我就明說吧，要不是知道她是你的老同學，我根本不可能喜歡上她。」
「然後呢？匈奴未滅，何以家為——老闆說的話，你忘了？」
「原話根本就不是他說的。」范戎撇嘴。
「但他在要求我們照做！」
蘇林洋放低聲音呵斥一聲，「就算你最後把宋雪瑤追到手了，你難道還能跟人家結婚？要是十年八年都不能把日本人趕出中國，你是不是也讓她等你十年八年？」
范戎一臉的不服，「不許我們結婚，他自己————」
「你找死！」蘇林洋低喝一聲，打斷了范戎的話。
「誰在找死？」
房門推開，王功出現在了門口，他的身後跟著的是永遠的塗一進。
范戎的臉一下子白了，私議老闆，話要傳到老闆的耳朵里，就算不死，也絕對要脫上一層皮。
蘇林洋毫不含糊地一指范戎，「當然是這傢伙！平心而論，老王你自己說，這傢伙幹的事是不是在找死？」
王功沒有注意到范戎的臉色變化，他笑呵呵地走了進來，邊走邊說道：「林洋啊，我也就比你大了個一兩歲，怎擔得起老王」二字，你啊，也太客氣了。」
「你要知道隔壁老王是誰，你怕是要和我來拼命。」蘇林洋在心頭鄙視。
「問你話呢，別說沒聽見。」嘴上，他問道。
王功並沒有偷聽，他不知道蘇林洋和范戎兩人之前的談話內容，范戎對宋雪瑤一見傾心他是知道的，只當兩人說的是這個。
走到范戎面前那張椅子的椅背後站定，王功盯著放在椅面上的泡菜和饅頭，開口說道：「他要死你就等他去死好了，你要不忍心，就搭張草蓆，把這傢伙一裹，隨便找個亂葬崗往裡一埋，就算是仁至義盡了。你要錢不趁手，就給我說一聲，半張草蓆的錢我還是有的。」
因為不確定王功有沒有聽到他前面說的話，范戎沒有吭聲，忍耐著。
「我說林洋，你有沒有覺得，這裡的饅頭比我們那裡的饅頭要大得多？」
問著話，王功伸手撈起一個饅頭，撕一塊放嘴裡嚼著，「也比我們那裡的鬆軟得多一來一進，你也嘗嘗。」
說完，王功掰下一半饅頭遞給了塗一進。
「我說林洋，這傢伙今天怎麼回事兒，怎麼一個屁也不放，不會是被總司令部的禁閉室給關傻了吧。」
吧唧著嘴裡的饅頭，王功盯著范戎，向蘇林洋問道。
確認自己私議老闆的話沒有被王功聽見，范戎鬆了一口氣，冷笑，開口，「這饅頭不是這裡的，是我從外面買來的—天字號」饅頭鋪，蘇聯人專供！我是排了三個小時的隊才買到的，一百法幣一個，加上排隊時間，一共一百五十法幣。給錢！」
王功嗤笑一聲，「嗤，蘇聯人專供—蘇聯人吃饅頭嗎？你怎麼不說是玉皇大帝專供，無價；還有啊，這天字號」饅頭鋪開哪兒的，告訴我，我給你弄一籮筐過來。」
蘇林洋插話，「范兄，都是自家兄弟，沒必要如此，收個一百塊錢本錢就可以了。」
王功瞪向蘇林洋，「姓蘇的，枉我把你當成我的好兄弟，你竟然和范戎聯起手來坑我一「」
一番鬧騰沒有持續多久，當趙統申和苗義推開房門走進來，屋裡也就安靜了下來。
幾個人抽著趙統申散的煙，盯著范戎手裡的飯盒和吃飯的嘴，閒話起來。
「我說，今天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噴出一口煙霧後，蘇林洋向王功問道。
王功答道：「這不三天假過了嗎，我怕有任務誤了事，就早點過來了。沈組長又給了你什麼任務？」
答完，王功問道。
「哪有什麼任務，讓我們繼續休息。」蘇林洋答道。
「怎麼，案子還結不了—這可都已經過去三天了？！」王功放低了聲音，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