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打個賭
蘇林洋答道:「這還用問,要結了現在我們就該說吃慶功宴了。」
「走到哪一步了————能說嗎?」王功將聲音放得更低。
「當然不能!」
「你這傢伙,嘴也真夠嚴的,難怪姓沈的如此器重你。」
「被人器重有時候也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怎麼講?」
蘇林洋搖頭,「不能講。等有一天你被人器重了,你就明白我說的話了。」
「這都不能講?」
王功撇了撇嘴,「我看你當外勤真的是屈才了,就你這比保險柜都還嚴的嘴,本部的四處六科兩室的檔案股,怎麼也有一個屬於你的股長位子才行。」
范戎這時飯吃完。
將手裡的飯盒往面前椅子上一扔,一抹嘴,范戎說道:「今天我們去哪兒,不會就坐在這屋裡吹一天牛吧?」
王功抬槓,「有什麼不可以?廟裡的那些菩薩羅漢坐下就沒有起來過,一天算什麼。」
「那你去你的廟裡坐吧,我們這裡不養菩薩羅漢。」范戎開始趕人。
「范兄,不利於團結的話別說。」蘇林洋出言制止。
苗義這時開口,「我們去雲溪鎮吧。雲溪鎮的魚是很出名的,那地方涼快,風景也好,咱們中午吃魚,下午喝喝茶打打麻將,一天很容易就過去了;住的地方也有,要真沒什麼事兒,咱們可以在那裡住幾天再回來。」
「晚上回得來嗎?」王功問道。
苗義肯定一點頭,「回得來,就是可能要晚上一些。」
「你說的這個雲溪鎮在哪個區?」蘇林洋問一句。
不管前生還是今世,兩個蘇林洋都不知道雲溪鎮在哪兒。經歷過一世的蘇林洋倒是知道有個雲溪街道,但是不是同一個地方,他卻不得而知,前生那地方的魚並不出名,所有的魚都產自本地魚塘。
苗義答道:「在十二區,鎮中心距離江邊碼頭有兩公里左右。」
「聽你這語氣,你對那裡像是挺熟的。」王功的臉上顯出好奇來。
苗義說道:「我和幾個兄弟在那裡監視過一個紅黨地下黨,監視了幾個月,是去年接近年底時候的事。」
「最後怎麼樣,人抓到沒有?」蘇林洋問一句,他更關心的是這名紅黨地下黨的安危。
苗義搖頭,「春節的時候我們疏忽了一下,讓他給跑了。估計他早知道自己被監視了,一直就在等機會。結果終於還是給他等到了。」
苗義的語氣里有些佩服的意味。
蘇林洋鬆了一口氣。
「還是換個地方吧,咱們去那裡不妥。」王功說道。
軍統的工作紀律是很嚴格的,像苗義這種在一個地方待過幾個月的特務,今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他都不會被允許再在那裡出現,以防止被人給認出來,對他的身份產生懷疑—對國黨特務充滿警惕的可不止紅黨。
國黨高官和國黨軍政要人,一樣對自己家的特務充滿了警惕,因為誰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經被自家委座寫在了名單上,成為了名單上的下一個。
一個個外勤特務要都被人給認了出來,讓國黨的高官和軍政要人瞟一眼就知道自己有沒有被跟蹤監視,這活還怎麼去干?
苗義明白王功話里的意思,說道:「你們去吧,我就不去了。」
蘇林洋開口,「這怎麼行,都在一口鍋里舀飯吃,要去一起去,要不去都不去等
著,我去問問沈組長,他要同意我們就去,他要不同意我們再說換地方的事。」
苗義勸道:「蘇組長還是別去了,沒用的,沈組長不可能答應。」
「不試試怎麼知道不可能。」
說完,蘇林洋便站起身來向門外走去。
「一起,我去把碗洗了。」范戎拿起飯盒跟上。
「等你好消息。」王功在兩人背後叫上一聲。
兩人出了門。
「我說,換個地方不就得了,幹嘛非要去找不自在。」過道上,范戎說道。
「我這是順帶。」
「什麼意思?」
「外出玩就要盡興,早上出去晚上就回來還有什麼意思。但這卻是局裡的規矩一再是放了我們的假,規矩也還是要的:不告訴沈組長一聲、徵得他的同意,我們要敢在那裡住一晚,怕是等不到明天天亮,局裡就要對我們下通緝令了。」
「那你認為沈組長會答應嗎?」范戎問道。
想到這裡,蘇林洋點頭,「肯定會。」
「不吹牛你要死啊。」
「打個賭」
「怎麼個賭法,你說,我奉陪到底。」
「一個月的薪水。」
「一個月少了點,三個月吧。」
「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
「君子一言,如染白皂,絕不後悔!」
「有你這句話就好。」
沈君舟的決定沒有出乎蘇林洋的預料,當他一說出來意,沈君舟很是爽快的就答應了下來。
辦公室里人多,不能問范戎會不會跟他去上海的事,得到沈君舟的同意之後,蘇林洋也沒有久待,徑直離開了辦公室。
回到旅館二樓,一推開房門,屋裡幾個人的目光立刻就落在了他的身上,「怎麼樣」三個字深刻在每一個人的目光里,連和他有賭約的范戎也沒有例外。
「沈組長怎麼說?」開口的是王功。
蘇林洋點頭,吐出了三個字,「答應了。」
沒有歡呼聲,但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笑容,連一向少言寡語的趙統申和塗一進也是如此。
蘇林洋將目光落在了范戎的身上,豎起了三根指頭,「別忘了,你欠我三個月的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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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戎的臉上笑容斂去,顯出不以為然的表情來,「我欠你三個月薪水,憑什麼?」
「君子一言,如染白皂—這話剛才是誰在樓道里說的?」蘇林洋提醒。
「嗤!」
范戎無恥地嗤上一聲,然後很是無恥地說道,「我說林洋,你也是老特務了,特務裡面有君子嗎?是君子的特務都已經變成屍體埋土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