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以晨，你真美
「鄭錢，你有時間嗎？我有些記錄的東西需要你看一下。」
這天晚上，鄭錢剛完成訓練，準備睡覺之時，宋以晨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門口，擋住了鄭錢。
鄭錢微微一愣，今天的宋以晨似乎有些不一樣。
只是哪裡不一樣，他卻是說不出來、
自從災變之後，兩人之間交流也變得很少了。
但鄭錢卻是一直能感覺到宋以晨對自己的關心。
略微猶豫之後，最終還是走進了宋以晨的房間。
鄭錢跟著宋以晨走進她的房間時，鼻尖先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墨水味。
和她身上常年帶著的氣息一樣，乾淨又沉穩。
房間比他的宿舍更整潔，靠牆的書架上擺滿了筆記本，大多是攤開的，頁角夾著不同顏色的書籤。
書桌上亮著一盞檯燈，暖黃色的光剛好罩住攤在中央的厚重本子，旁邊還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薄荷茶。
「坐吧。」
宋以晨側身讓他坐在書桌前的木椅上，自己則拉了張小板凳坐在對面，雙手輕輕按住桌上的本子，像是在確認什麼。
鄭錢看著她的動作，忽然明白今晚的「不一樣」在哪裡了。
平時宋以晨跟他說話時，總是先拿出記錄筆，語氣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幹練。
可今晚她沒急著翻本子，眼神里也多了些平時少見的侷促，連指尖都在輕輕摩挲著紙頁邊緣。
暖黃的檯燈光線在桌面上投下小小的光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有些長。
鄭錢坐在木椅上，能清晰聞到空氣中墨水與薄荷茶混合的氣息。
比平時多了幾分柔和，像宋以晨今晚化的淡妝，不張揚，卻讓她原本清冷的眉眼多了些溫婉。
他下意識地調整了下坐姿，目光落在桌中央的厚重本子上，卻沒敢再往上移。
剛才進門時匆匆一瞥，他已經注意到宋以晨的唇上抹了淡淡的唇釉，在燈光下泛著細微的光澤，和她平時素麵朝天的樣子截然不同。
「那個————記錄在這幾頁。」宋以晨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終於鬆開按在本子上的手，指尖輕輕翻開pages，卻沒直接指向災獸情報，反而停在一頁貼著照片的記錄上。
照片裡是十二名倖存者剛到基地時的場景，有人在接過熱飯，有人在跟醫療組的人說話，角落的鄭錢正低頭跟一個老人交談，神情溫和。
「這是你帶回來的倖存者，我補了他們最近的狀態記錄。」宋以晨的指尖在照片邊緣輕輕劃了一下道：「那個之前骨折的大叔，今天已經能拄著拐杖走路了；還有那個發燒的老人，昨天跟後勤組說想幫著曬被子。他們都慢慢適應基地的生活了。」
鄭錢順著她的話看向照片，心裡剛湧起的些許不自在漸漸淡了些：「多虧你跟後勤組溝通，不然他們可能還放不開。」
「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宋以晨搖搖頭，終於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臉上O
她的眼神很亮，在暖黃的燈光下像盛著星光，直直地撞進鄭錢眼裡。
鄭錢忽然有些不敢跟她對視，下意識地拿起桌上的薄荷茶，卻發現杯子是溫的。
應該是她早就泡好，特意晾到不燙口的溫度。
「喝點茶吧，訓練完應該渴了。」宋以晨見他拿起杯子，語氣里多了幾分自然的關切道：「我特意放了點蜂蜜，不那麼苦。」
鄭錢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帶著淡淡的薄荷香和甜味，剛好壓下訓練後的燥意。
他放下杯子，剛想再說些關於情報的事，宋以晨卻先開了口，聲音輕得像嘆息：「鄭錢，你還記得災變發生之後，我們初次相見的情景嗎？」
鄭錢愣了一下，微微點頭道：「當然記得。」
宋以晨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本子邊緣，像是在回憶當時的場景道：「當初要不是你，我恐怕早就死了。」
鄭錢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當時，他也只是隨手而為，想人多一點好生存下去。
「那時候我就覺得，你是個很認真的人。」宋以晨的聲音越來越輕，耳尖卻悄悄紅了。
房間裡的空氣好像更暖了些，連薄荷茶的香氣都變得纏綿起來。
鄭錢看著宋以晨微微泛紅的臉頰，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心意，忽然明白她今晚找自己，或許不只是為了記錄。
那些整理好的情報、晾溫的茶水、刻意化的淡妝，都是她藏在「公事」背後的小心思。
他張了張嘴，剛想說話，宋以晨卻忽然低下頭，聲音帶著幾分慌亂：「我不是想給你添麻煩，就是————就是————」
「我知道。」
看著宋以晨突然變得緊張起來的神色，鄭錢的聲音比平時溫柔了些。
看著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尖輕輕蜷縮著，像緊張的小動物。
鄭錢忍不住沉：「以晨，謝謝你一直記著這些，也謝謝你一直幫我整理情報。」
宋以晨聽到他叫自己「以晨」，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驚喜。
鄭錢看著她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以後要是想聊天，或者有情報要整理，不用特意等晚上，白天也可以找我。」
他的話像一顆小石子，在宋以晨心裡漾開圈圈漣漪。
她看著鄭錢溫和的笑容，之前的侷促和緊張漸漸散去，臉上露出一個真切的笑容。
鄭錢猛然站起身來，直接將宋以晨抱了起來，低聲道：「至於現在————該我好好謝一謝你了。」
一瞬間，宋以晨的臉便紅透了。
她把臉埋得更深了些，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努力保持平靜：「我沒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鄭錢輕輕托起她的下巴，讓她抬頭看著自己。宋以晨的睫毛上沾著細小的淚珠，像落了一層碎鑽，在燈光下閃著光。
他伸手，用指腹輕輕擦去那些淚珠，動作輕柔得像怕碰碎什麼珍貴的東西。
「以晨，你今晚真美！」
宋以晨看著鄭錢認真的眼神，心裡像被溫水浸過，又軟又暖。
兩道身影彼此靠近，最終徹底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