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開誠布公
暖黃的檯燈光線在兩人周身織成柔軟的光暈，鄭錢的手掌輕輕托著宋以晨的下巴，指尖能觸到她微微顫抖的肌膚。
那是緊張，也是藏不住的悸動。
宋以晨的睫毛還沾著細碎的淚珠，卻在聽到「你今晚真美」時，忽然就笑了，眼底的星光混著淚光，亮得讓鄭錢移不開眼。
她的唇瓣因為緊張而輕輕抿著，淡粉色的唇釉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比平時素淨的樣子多了幾分鮮活。
鄭錢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又緩緩移回她的眼睛，低沉著聲音道：「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宋以晨還沒來得及回應，就感覺鄭錢的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帶著訓練後殘留的薄繭，卻格外溫柔。
她下意識地閉上眼，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汗水味與薄荷茶的清香，兩種氣息交織在一起，讓她想起災變初期的一幕幕。
「我沒辛苦————」微微搖頭，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前所未有的篤定道：「能幫到你，我很高興。」
鄭錢看著她閉上眼時微微顫動的睫毛，心裡像被溫水漫過，軟得一塌糊塗。
他慢慢俯身，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能清晰感受到她溫熱的呼吸：「以晨，以後————你跟著我吧！」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宋以晨藏在心底許久的委屈與牽掛。
這些日子裡，她所有壓抑的情緒，在這一刻全都化作了眼眶裡的溫熱。
她輕輕睜開眼，伸手環住鄭錢的脖頸，把自己更緊地貼向他：「嗯，我知道」
兩人的身影在暖黃的燈光下徹底交融，書桌上的薄荷茶還冒著淡淡的熱氣，墨水味與彼此的氣息纏繞在一起，成了獨屬於這個深夜的、安穩的味道。
鄭錢的手掌輕輕落在宋以晨的後背，動作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宋以晨則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感受著他胸膛的溫度，所有的不安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情到深處，兩道身影彼此越來越近。
第二天一早，鄭錢剛剛從宋以晨的房間裡出來，便看到了守在門口的楊密。
——
鄭錢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剛想開口解釋，楊密卻只是輕輕瞥了他一眼，沒說一句話，徑直推開宋以晨的房門走了進去。
鄭錢心裡一緊，連忙跟了上去，生怕兩人之間生出誤會。
房間裡，宋以晨剛整理好床鋪，看到楊密進來，也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暖黃的檯燈還沒關掉，讓空氣里多了幾分微妙的緊張。
楊密把手裡提著的保溫桶放在書桌上，掀開蓋子。
裡面是溫熱的小米粥，是她早起特意去後勤組的廚房煮的。
她沒看宋以晨，只是對著空氣輕聲說：「你們兩個勞累了一晚上也累了吧，先吃飯吧。」
宋以晨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粥，眼眶忽然就紅了。
她知道楊密一直對自己很好，兩人雖沒明說，卻早已把彼此當成了朋友。
此刻看到楊密的舉動，她心裡的愧疚和不安，反而比緊張更甚。
「楊密，我————」宋以晨張了張嘴，聲音帶著幾分猶豫不決。
「先喝粥吧，涼了就不好喝了。」楊密打斷她，終於轉頭看向她，眼神里卻沒有過多的責備。
「我不是來吵架的，就是想跟你們說說話。」
鄭錢站在門口，看著眼前的場景，心裡忽然鬆了口氣，卻也多了幾分愧疚。
他走過去，在兩人中間的椅子上坐下，認真地說：「楊密，這件事是我的原因，你有什麼不滿的————」
「鄭錢，你誤會了，我並沒有什麼不滿的。」
楊密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宋以晨身上。
隨即又轉向鄭錢，語氣平靜卻坦誠道：「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以晨姐看你的眼神，跟我看你的眼神一樣。」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摩挲著保溫桶的邊緣道：「災變後，我們都在拼命活下去，能遇到一個想真心對待的人不容易，而我也從來沒有想過約束你什麼。」
宋以晨聽到這話，再也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楊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我只是————怕你生氣，怕失去你這個朋友。
「以晨姐，」楊密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我們是朋友啊，朋友之間，本來就不該有隱瞞的。」
她轉頭看向鄭錢，眼神里多了幾分認真。
「倒是鄭錢，你要好好對以晨，她為你做了那麼多，我們大家都看在眼裡的。」
鄭錢看著宋以晨泛紅的眼眶，又看了看楊密平靜的神色，伸手握住兩人的手道：「我會的，我不會讓她受委屈。而且楊密，你對我的好，我也記在心裡，以後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護著你們兩個人。」
楊密聽到這話，臉上終於露出了熟悉的笑容，眼角卻也泛起了淚光：「誰要你護著了，現在的我自己也能打。」
她頓了頓，拿起桌上的粥碗，遞給宋以晨：「快喝吧以晨姐，不然真涼了。
我打了不少呢。」
眼見宋以晨接過粥碗，小口小口的喝起來，楊密又忍不住看向鄭錢打趣道：「你也過來喝，昨天晚上你可是累壞了吧。」
鄭錢聞言，頓時忍不住有些無語，看著楊密道：「正經一點，好好說話！」
一旁的宋以晨，此時也不敢多說什麼，只是一個勁的低頭默默喝粥。
楊密白了鄭錢一眼，似乎又想起了什麼一般道：「對了，蘇部長讓我通知你，等會兒讓你過去一趟，說是有事情要與你說。」
鄭錢聞言，微微一愣，驚訝道：「哦，又有什麼事情嗎？」
難得過幾天舒坦的日子，他可不想打破這份平靜。
「不知道，不過應該不是什麼大事吧？」
楊密微微搖頭，隨即眉頭微皺，似乎有些不確定的說道：「最近周邊都很平靜，黑霧淨化彈似乎不止能淨化空氣，還對變異生物有一定的壓製作用？」
提到正事，宋以晨便立刻來了精神。
看了眼有些疑惑不定的楊密，宋以晨立刻放下粥碗，指尖迅速翻到筆記本里夾著藍色書籤的一頁。
紙上用黑色水筆清晰記錄著近一周的觀測數據，關鍵處還用紅筆圈出重點。
她指著其中一行數據，語氣篤定：「沒錯，我這幾天一直在記錄黑霧淨化彈的擴散範圍和周邊變異生物的活動頻率。之前平均每天能觀測到十次以上變異鼠的活動痕跡，可自從我們在廠房周邊布設了淨化彈後，昨天只觀測到兩次，而且那些變異鼠的行動明顯變得遲緩，攻擊性也弱了很多。」
她頓了頓，又翻到另一頁，上面貼著幾張模糊的照片。
是用長焦相機在安全距離拍攝的變異鼠，照片裡的變異鼠皮毛失去了之前的油亮光澤，爪子也顯得有些無力。
「醫療組的人也檢測過，淨化彈擴散的氣體裡，含有一種能抑制變異生物細胞活性的成分，雖然濃度不高，沒法直接殺死它們，但能有效削弱它們的體能，讓它們不敢靠近淨化區。」
楊密湊過去看，眉頭漸漸舒展開：「這麼說，以後我們不僅能用淨化彈驅散黑霧，還能靠它建立安全緩衝區」？這樣基地周邊的防禦壓力就能小很多了。」
「理論上是這樣。」宋以晨點頭，眼神裡帶著對數據的嚴謹道：「不過這種壓制效果能持續多久，對高階災獸有沒有用，還需要進一步觀測。我已經跟蘇部長申請了，想組建一個小型觀測隊，專門跟蹤淨化彈對不同階位災獸的影響。」
鄭錢聽著兩人的對話，心裡也泛起一絲期待。
如果淨化彈真能對變異生物產生壓製作用，那對整個北方聯盟來說都是好消息。
不僅能擴大基地的安全範圍，還能為搜尋資源、轉移倖存者爭取更多時間。
他想了想，看向兩人：「觀測隊的事，我跟蘇部長提一句，讓他多調配些物資和人手。你們要是需要支援，隨時跟我說。」
「好啊！」宋以晨眼睛亮了亮，之前她還擔心觀測隊人手不足，有了鄭錢的支持，心裡踏實了不少。
楊密也笑著點頭：「那我也申請加入觀測隊，負責外圍警戒。最近基地訓練強度低，剛好能多攢點實戰經驗，免得遇到高階災獸又手忙腳亂。」
三人相視一笑，剛才的微妙氛圍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並肩作戰的默契。
「對了，蘇部長找你，說不定就是為了淨化彈的事。」
楊密忽然想起什麼，提醒道：「昨天我路過指揮中心，聽到蘇部長跟蘇黎在說北方聯盟物資調配」，可能是想讓你跟其他基地對接，分享淨化彈的壓制效果，讓他們也在各自基地周邊布設淨化彈。」
鄭錢點點頭，心裡有了底：「要是這樣，那確實不是壞事。等下我去跟蘇部長聊聊，順便把觀測隊的事定下來。」
宋以晨把筆記本收好，又拿起桌上的保溫桶，對楊密說：「楊密，我們一起去後廚還保溫桶吧，順便看看今天的觀察數據。」
「好啊！」楊密爽快答應，又轉頭看向鄭錢，故意眨了眨眼道：「那某些人趕緊收拾收拾去指揮中心，別讓蘇部長等急了。」
鄭錢無奈地笑了笑，看著兩人並肩走出房門的背影，心裡也放鬆了許多。
眼見兩人離開，鄭錢便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跟了上去。
鄭錢跟在楊密和宋以晨身後走出宿舍樓，清晨的風帶著一絲微涼，吹在臉上格外清爽。
他抬頭看了眼天空，強化後的黑霧淨化彈還在緩慢釋放著淡白色的氣體，像一層薄薄的紗，將基地籠罩在安全範圍內。
收回目光，鄭錢加快腳步往指揮中心走。
這些日子，基地里的氛圍越來越輕鬆，不再像以前那樣人人緊繃著神經，生怕下一秒就有災獸突破防線。
而這一切的改變，都源於黑霧淨化彈的量產與升級。
走到指揮中心門口，守衛立刻抬手放行：「鄭隊長，蘇部長在裡面等您呢。」
推開門，蘇重威正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眉頭微微皺著，似乎在思考什麼。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鄭錢，立刻笑著招手：「鄭錢，你來了，快坐。」
鄭錢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上。
上面印著「北方聯盟物資調配清單」，旁邊還放著幾張照片，都是不同基地周邊的場景，隱約能看到淨化彈釋放的淡白色氣體。
「你應該也知道了吧，淨化彈對變異生物有壓製作用的事。」蘇重威把文件推到鄭錢面前，語氣裡帶著幾分興奮。
「昨天晚上，北方聯盟的幾個基地都發來了通訊，說他們在自己基地周邊布設了淨化彈後，災獸的襲擾次數明顯減少了，尤其是低階災獸，幾乎不敢靠近淨化區。」
鄭錢拿起文件，快速瀏覽了一遍，上面詳細記錄了各個基地布設淨化彈的數量、位置以及災獸活動頻率的變化，數據與宋以晨的觀測結果基本一致。
「這是好事啊。」鄭錢抬起頭，眼神裡帶著期待。
「這樣一來，北方聯盟的各個基地就能擴大安全範圍，也能更放心地搜尋資源、安置倖存者了。」
「沒錯，所以我找你過來，就是想讓你負責跟北方聯盟對接這件事。」蘇重威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認真道：「你之前消滅過五階災獸，又對淨化彈的原理比較了解，由你出面，他們也更信服。你需要做的，就是把我們觀測到的壓制效果、布設淨化彈的注意事項，詳細跟他們說明，再根據各個基地的情況，幫他們制定合適的布設方案。」
鄭錢點頭應下：「沒問題，我這邊隨時可以出發。對了，宋以晨申請組建觀測隊，專門跟蹤淨化彈對不同階位災獸的影響，這件事您怎麼看？」
「我已經同意了。」蘇重威笑著說道：「這這姑娘細心，做觀測工作再合適不過了。我已經讓後勤組準備物資了，人手方面，你要是有合適的人選，也可以推薦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