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們帶著阿炳他們回國治療,車開在半道快要過境的時候,遇到了兩輛往景棟開的車。」
「好像是咱們國家的警車,沒掛牌照,當時虎哥還開玩笑,說國內的條子牛逼,出差都出到金三角來了。」
項越想不通,立馬追問:「你確定是國內的警車?在老緬的地界?」
「絕對錯不了,雖然沒掛牌,但是車身上公安兩個字我看的真切。」小九斬釘截鐵。
項越甚至都以為自己聽錯了,一節菸灰掉在衣服上,都沒發覺。
龍國的警車,跑到老緬要幹什麼?
跨境執法?不可能!
要是兩國聯合行動,絕對是聲勢浩大的,怎麼可能只派兩輛警車去跑幫?
除非...他們不是去執法的。
項越眉頭擰成一團,這裡面的水好像比他想的還要深,如果...那真是膽大包天!
一張黑白交織的網,在項越面前撕開了一道口子。
普市!就是這道口子的突破口。
「越哥?」小九半天沒聽見聲音,叫了一聲。
「我知道了。」項越把菸頭扔在地上碾滅,「小九,你聽著。」
「盯緊那個劉副局張,我要你想辦法去跟他套近乎,別怕花錢,給我砸,記住了,一開始只談交情,不談其他。」
「多餘的試探不要做,把自己當成生意人去套近乎就行,剩下的,等我去了再說。」
「好的越哥。」小九應道。
兩人掛斷電話。
......
與此同時,幾百公里外,撣邦深處盤踞著一座名為「金鷹谷」的私人莊園。
這裡的綠化做得極好,各種樹木修剪得像藝術品,寬闊的草坪更是看的讓人羨慕。
詭異的是,這麼大片林子,竟然聽不到一聲鳥叫,連最煩人的蟬鳴都在這裡絕了跡,仿佛所有會喘氣的活物到了這裡,都得把舌頭拔了。
莊園鐵門外,兩排端著槍的哨兵一臉冷酷,審視著每一個靠近的活物。
阿贊在幾十道警惕的目光里,半彎腰著站在台階最下面。
此時的一隻耳早就看不出運籌帷幄的軍師樣,耳朵邊的紗布發黑,身上的軍裝也被荊棘刮成了一條條破布,破布上面還沾滿了泥漿和血。
他姿態放的很低,腰彎了有三十度,對著一個胸前別著勳章的漢子苦苦哀求:
「麻煩您就進去通報一聲,景棟的阿贊求見,我有天大的事要給元帥匯報!坤夫將軍...坤夫將軍出事了!」
安保隊長眼皮都沒抬,平視著前方,只把阿贊當成空氣。
求了半天還是如此,阿贊實在是沒辦法了,從兜里掏出一沓皺巴巴的美鈔,硬強迫著往隊長手裡塞。
「求您了!再晚,上面怪罪下來,咱們誰都擔待不起!」
隊長手指一捻,感受了一下厚度,這才像剛發現有人似的,對著領口的麥低聲說了兩句,厚重的鐵門應聲打開。
一個穿著西裝的人領著阿贊穿過前廊,進了莊園的大門。
室內的冷氣開得很足,阿贊剛邁進去,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不知道是冷的還是緊張。
兩人走到會客廳,入眼就是一組沙發,正中央的沙發上鋪著一張完整的白虎皮,上面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穿著絲綢睡衣的男人。
男人長了一副富態的臉,不說話的時候看著慈眉善目的,手裡盤了兩象牙核桃,旁邊的小桌上放著半碗燕窩。
他就是方圓幾百里真正的天,手裡攥著兩萬多條槍的「元帥」,也是坤夫頭頂上最大的軍閥。
元帥微微撩起眼皮,不帶溫度的目光落在阿贊身上,阿贊只覺得心臟猛跳,緊張得頭都不敢抬。
「阿贊啊,我記得坤夫說過,你是他手底下最靈巧的一條蛇。」元帥輕聲道:
「怎麼,這是老穴被水灌了?搞得這麼狼狽,說來也巧,我前幾天就接到了坤夫的電話,還在等他的消息呢,結果等來了你。」
突然,他語氣一變:「既然來了就說說吧,景棟到底發生了什麼,要是說不明白,你今天就辛苦點,給我後院的獒犬加個餐。」
阿贊雙腿一軟,「噗通」一下跪在地板上,他是真沒想到,這元帥還和血狼一個愛好,他小心翼翼道:
「元帥!景棟...景棟完了!一個月前,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一幫人,不停消耗我們,就在上周,咱們上千號精銳連一晚上都沒撐過去,被敵方全殲。」
「現在將軍被抓生死未卜,我在後山的山頭上,用望遠鏡觀察了兩天,景棟大本營已經換了主人......」
「元帥,景棟可是咱們重要的『咽喉』,現在全沒了!」
阿贊倒豆子一樣把景棟發生的事全抖摟了出來。
說到那幫人穿著統一的作戰服、殺人不眨眼時,眼裡更是迸射出掩飾不住的恐懼,和...恨意。
他恨透了這些毀了他富貴人生的外來人,恨那個把自己耳朵打掉的領頭者,更恨他阿贊怎麼就成了這般喪家犬的模樣!
日趕夜趕,趕了幾百公里過來通報,難道真的是為了給坤夫報仇?
怎麼可能!他是要借兵,他要親手復仇,如果能順便收復景棟,那自然是更好。
在他看來,項越的出現,既是危機,更是機遇。
元帥聽完阿贊的話,臉上的笑一點點收斂,肥碩的手指不停轉著象牙核桃,像是在思考什麼。
過了大概有五分鐘,元帥終於開口:「阿贊啊,景棟那個地方,你是知道的,很重要!」
「那裡不僅有我的生意,還有些重要的東西,如果景棟丟了,我的損失就不是死一個坤夫能彌補的。」
「至於...你的小聰明嘛,我允許你有。」
「你想借我的刀去報仇,這沒錯,人嘛,總是要有些念想才能活下去。」
他站起身,慢悠悠走到阿贊面前,鞋尖幾乎要觸到阿贊的鼻尖。
突然伸出手來輕輕拍了拍阿贊的臉頰,語氣卻陰鷙得嚇人:
「這樣吧,我給你二百個親兵,都是我親手調教出來的,見過的血比你喝過的水都多。」
「你先去給我查清楚!對面到底是什麼人,背後站著誰,是哪條道上的過江龍來撬我的盤子。」
「還有,給我把那些重要的東西...帶回來,不然,你也別回來了。」
阿贊對著鞋尖連磕了三個響頭。
只要有機會能報仇,冒險又何妨!
雖說要是查不出結果,兩百個親兵能把他打成篩子。
但是富貴險中求,只要完成任務,他相信,以後景棟就是他的了。
他會回去,撥開層層迷霧,把那幫不請自來的老鼠,一個一個拖進地獄,再擰下領頭人的腦袋,報毀耳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