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就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清楚。」項越目光掃過整個機艙。
經濟艙探頭探腦的乘客,臉色發白的年輕空姐,後背貼著隔板的乘務長...
所有人,都被項越掃到了。
「今天的事,你們下了飛機儘管說,儘管傳,我項越不在乎。」
「但是,我要你們記住!從今天起,在揚市,所有人給我聽清楚了!」
「以後誰要是再敢拿崔炳的胳膊說事,誰要是敢在當面陰陽怪氣,在背後嚼舌頭...」
他豎起食指,指了指天。
「洪星與你不死不休。」
八個字,每個字重的像有實體。
「不信邪的,儘管來試。」項越掃了一圈,「我項越說的。」
機艙里沒人敢出聲。
連虎站在艙門口,他沒什麼文化,但是哥哥說的八個字他聽懂了。
無聲地跟著重複了一遍...不死不休。
虎子笑了,他霸氣的哥哥回來了!
按他的脾氣,誰敢嗶嗶,屎打出來不就行了,整天整那些文鄒鄒的死動靜,還不夠累的!
鞏沙輕輕敲著扶手,一下一下,像是在給項越的話打節拍。
又看著郭凱挑眉,很短,一閃就沒了。
所有敢辱王的人——都該死!
阿炳則是整個人呆住了。
從項越開始說話的時候他就呆住了,等「不死不休」四個字落下來的時候,眼淚就掉了下來,突然到他都沒反應過來。
他伸手揉眼睛,揉了兩下才發現自己連擦眼淚都只能用一隻手了。
袖管還是空蕩蕩地,他想用已經不存在的右手去幫左手,動了一下肩膀,發現什麼都沒動。
阿炳乾脆放棄了,不擦了,現在,他有底氣了,因為他有哥哥護著,沒人會也沒人敢去笑話他!
項越沒回頭看阿炳。
但是阿炳就是知道,這番話不光是說給飛機上的人聽的,也是說給他聽的。
在飛機上,他就很緊張。
雖說越哥一直在強調他的重要,但是真要回揚市的時候,他就是擔心。
他怕公司的人看他的眼神會不一樣。
他怕路上指指點點的目光。
他怕自己再訓練也幫不上越哥了。
他怕,怕的要死!
直到這一刻,他不怕了!
他的大哥站在他前面,當著這麼多的面,拿整個洪星充當他的底氣。
值。
真的值了。
他阿炳這輩子跟著項越真他媽值!
郭凱還癱在地上,不敢看項越,也不敢看阿炳,只能盯著地毯上的花紋,在心裡把項越的話翻來覆去嚼了一遍又一遍。
洪星與你不死不休。
他想起酒桌上老哥的話,想起自己笑人時的嘴臉,想起自己拿別人的傷口開玩笑的語氣。
他終於知道了什麼叫老虎吃草。
年輕空姐的手指激動的發抖,這是一種沒有過的感受,她說不上來,就覺得剛才那番話,讓她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有一天她出了事,會不會有一個人,站在所有人的面前,說「誰欺負她我跟誰沒完」?
她不知道。但她在乘務長的眼睛裡也看到了相同的東西。
不怪說美女愛混子,這種底氣和偏愛,足夠讓人沉迷其中。
乘務長是土生土長的揚市人,近一年裡聽過無數個版本的項越。
有人說他是黑道閻王,有人說他是黑心商人...
直到她今天親眼看到項越的霸氣,她又看了一眼項越,發現這個男人的肩膀很寬,好像只要站在那裡,就是一棵能擋住風雨的樹。
讓人莫名的踏實,安心。
飛機里沉默了有幾分鐘,直到看到所有人眼裡的恐懼,項越才轉過頭,對著連虎的方向點了一下頭。
動作很小,只是項越做為全場的焦點,飛機上的人都看到了。
連虎大步往前走了兩步,那步子踏的,機艙地板都在響。
大手掐住郭凱的後脖領子,像拎小雞一樣把人提了起來。
郭凱尖叫了一聲,嚇暈了過去。
「別在飛機上給人添麻煩。」鞏沙看著連虎提醒,「拎回去再動,家裡有的是地方。」
連虎嗯了一聲,把郭凱拎在手裡,等項越先走。
項越走了回去,雙手攙扶住阿炳:「走吧,劉嬸湯已經熬好就等我們了。」
阿炳咧嘴:「哥,我還想吃羊肉。」
「放心!管夠。」
兩人攙扶著一步步往艙門走。
經過郭凱表哥身邊的時候,阿炳停了一下。
他看著還跪在地上的男人,嘆了口氣:
「你起來吧,你表弟有你這樣的表哥,是他的福氣,今天的結果是他自找的,沒人能幫他。」
男人膝蓋都跪麻了,絕望地看著郭凱被拎走的背影,眼淚止不住往下流。
他知道他表弟今天這頓苦躲不掉。
他只是不知道,這頓打,會有多重,或者說,會不會被打死?
艙門外,天色一點點變暗。
項越扶著阿炳走進廊橋。
身後,連虎拎著郭凱跟在五步之後,鞏沙走在最後面,經過乘務長身邊的時候沖她笑了一下:
「報告隨便寫就行,有人為難你的話可以去洪星找我。」
乘務長僵硬地點了點頭,小臉微紅。
糟糕,是心動啊~真想嫁去洪星,可惜,她娃都五歲了!!!
飛機上的乘客們坐在座位上一動不敢動,直到最後一個黑衣人走出艙門,才有人敢大口喘氣。
坐在經濟艙前排的大媽拍了拍胸口,用揚市話跟旁邊的老伴嘀咕:「我滴乖乖,嚇死個人。」
她的老伴搖了搖頭:「今天這個事,你回去別亂講。」
「我亂講什麼?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那就對了,」老伴說,「什麼都不知道,才最安全。」
機場外。
項越扶著阿炳,走到出口,身後跟著四十多號黑衣人。
二十輛奔馳已經發動,雙閃燈還在閃。
項越實在是累,也沒多說,直接帶人上車。
機場裡的旅客愣了好一會,才敢小聲說話。
「剛才那個人是誰?」
「你沒看到嗎?項越!」
「什麼項越?」
「天哪,你是來揚市旅遊的吧?項越你都不知道?你去打聽打聽,能問出來多少算多少,問不出來就算了。」
「他是不是...綁了個人?」
「噓!想死別帶上我!」
項越上了頭車,阿炳坐在他旁邊。
連虎擠在副駕駛,位置對他來說有點小,光頭都快頂到車頂了,可他就是不願意坐別的車,一定要跟項越一起。
鞏沙扭不過他,只能帶著郭凱坐在第二輛車,指間多了把匕首。
匕首在手指間飛舞,鞏沙看著郭凱的臉,眼裡閃過抹紅,又被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