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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 你說說,我該拿你怎麼辦?

2026-05-08 06:57:29 作者: 歲歲念念吖

  項越看著面前彎腰的兩個人,沒有回話。

  重生之後,他真的沒動過普通人一根指頭,因為真的沒那個必要。

  上輩子打打殺殺的日子他過夠了,這輩子就想安安穩穩做點合法的生意,讓兄弟們把日子過美了。

  但是今天不行。

  今天受辱的是阿炳。

  崔炳是為了救項越才和敵人同歸於盡,才沒胳膊的。

  為了他搏命的兄弟啊,項越要是讓阿炳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侮辱,還不如死了算了。

  兄弟可以受窮,可以受傷,絕不能寒心。

  深色的褲子上洇出水漬,頭等艙的地毯上濕了一塊。

  郭凱不敢抬頭,也抬不起來。

  他剛才罵了什麼?

  一條胳膊還學人坐頭等艙?

  他想起阿炳空蕩蕩的袖管,想起自己說這句話的時候還笑嘻嘻扭頭找表哥擠眼睛。

  當時的他以為自己很幽默嗎?

  項越低頭靜靜看著他,阿炳扶著椅背低著頭也不說話。

  連虎堵在艙門口,兩隻胳膊交叉抱在胸前。

  鞏沙靠在過道的座椅上,已經不玩手指了,就那麼靜靜地看著。

  「你剛才說什麼?」終於,項越開口了。

  郭凱膝蓋又軟了一截,他說不出話來。

  「我在問你話,沒聽到嗎?」項越說,「你剛才說什麼了?」

  郭凱的眼淚被嚇出來了,他在邊境混了十來年,跟人打過架,挨過刀,進過局子,自認為自己算是個狠人。

  現在,面前這個年輕的男人沒有打他,沒有罵他,甚至連嗓門都不大,可他就是被嚇哭了。

  他也說不上來為什麼。

  可能是因為背後四十多雙盯著他的眼睛,可能是因為堵在門口的光頭,也可能因為過道上年輕人臉上的笑。

  鞏沙笑著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活人,他只有在菜市場見過這種眼神,那是屠夫看待宰豬的眼神。

  

  「我...我錯了。」郭凱磕磕巴巴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您。」

  「不知道是我?」項越重複了一遍他的話,然後冷笑了一聲。

  郭凱聽到冷笑的時候,整個人又抖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如果今天站在這裡的不是我,是別人,你就可以隨便罵了?你就可以隨意攻擊一個傷員?哪怕他沒傷害過你?」

  郭凱拼命搖頭,眼淚和鼻涕糊在一起:「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嘴賤,我...」

  「你嘴賤。」項越點頭,像是聽到了合理的解釋,然後轉頭看了一眼阿炳。

  阿炳靠在座椅上,胳膊撐著椅背勉強站著。

  他的臉色更白了,觀察到項越的眼神,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項越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你知道他是誰嗎?」項越問郭凱。

  郭凱拼命點頭。

  「不,你不知道。」項越自問自答,

  「你要是知道,你就不敢對他這個態度。」

  「他叫崔炳,你嘴裡的廢物,對,他是殘了,但你知道他的胳膊是怎麼沒的嗎?」

  機艙里一片安靜,項越聲音突然大到連經濟艙都能聽到。

  「在國外,在別人的地盤上,為了救我,崔炳拿著手榴彈和敵人同歸於盡。」

  「他命大沒死,送到醫院的時候整個胳膊只剩下骨頭,都肉絲都被刮乾淨了,為了保命只能截肢,連醫生都說他能活下來是個奇蹟。」

  項越苦笑:「他醒過來第一句話,你們猜他說了什麼?」

  你沒看錯,項越不是用的你,用的是你們。

  這番話,不止是說給郭凱聽的,他是說過全飛機的人,說給全揚市的人聽。

  他要全揚市,都沒人敢笑話,敢欺負阿炳!

  郭凱沒有回答,也答不出來。

  他已經微死了,真的。

  手榴彈,同歸於盡?這是他能罵的人?


  在雲省混了這麼些年,見過的最狠的角色也不過是拿把噴子,打完了兩撥人還能一起去吃個宵夜。

  手榴彈?那是電影裡才會出現的東西。

  他罵了一個揣著手榴彈跟人同歸於盡的狠人,還當著人大哥的面?

  郭凱的表哥更是跪到了地上,他恨不得自己暈過去算了,也好過受這種精神折磨。

  「他問兄弟們。」項越繼續說:「越哥是不是安全了?」

  「他在手術台上躺了八個小時,八個小時啊!剛撿回來一條命,醒過來第一件事是問我的安危。」

  項越蹲下來,視線和郭凱齊平,伸手拍了拍郭凱的臉。

  「你這種人,」項越看著他的眼睛,

  「到底是哪裡來的底氣敢侮辱我兄弟,敢侮辱崔炳這樣的英雄?」

  郭凱的眼淚止不住流,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旁邊的表哥還跪在地上,汗水不停滴在地毯上,和郭凱的尿混在一起。

  「我是不是脾氣太好了啊?」項越收回手,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郭凱,

  「今天你要是衝著我來,我可能笑一下就過去了。」

  「畢竟罵我地人多了,不在乎多你一個。」

  「但你罵的是他!為了我差點丟了性命地人!」

  「哈哈哈,我祈求了無數次神明想保住的弟弟,現在居然被你這種癟三坐在頭等艙里,翹著二郎腿拿他的傷疤開玩笑。」

  項越冷笑:「你說說,我該拿你怎麼辦?」

  郭凱整個人癱在地上。

  他表哥也忍不住了,不敢去碰項越,只能拼命磕頭:

  「項老大!項爺!求您放小凱一馬!他十幾歲就沒娘了,是他不懂事,是他沒人教!」

  「他剛從外地回來!他不是人!您...」他邊哭邊說,

  「您要打就打我吧!我是他表哥!是我沒教好他!我替他給您磕頭!」

  男人的額頭撞在地毯上,一下又一下...

  項越沒興趣去看兄弟情深的戲碼,扭頭看了阿炳一眼。

  「哥,」阿炳說,「算了吧。」

  項越搖頭。

  「真的,算了。」阿炳擠出個勉強的笑,「你看他們都嚇哭了,傳出去夠丟一輩子人的。」

  阿炳說完,怒吼夠出獨臂想拍項越的肩膀。

  一個簡單的動作疼得他吸涼氣,傷口還是被扯到了,他不想項越因為他繼續發怒,輕輕皺了皺眉,繼續對著項越笑。

  項越深深看了阿炳一眼,像是下了什麼決心。

  幾步走到隔絕頭等艙和經濟艙的帘子邊,一把扯開,邊上年輕的空姐,嘴唇動了動,終究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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