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讓項越為了一口氣,埋個不知道什麼時候炸的雷。
「我跟你說個事。」祝元良走到項越身邊,
「機場那邊我已經讓人去打過招呼了,乘客糾紛,調解完畢,不會留記錄。」
「論壇上那幾個帖子暫時不用刪,刪帖就坐實了你做的事,等過兩個月再解決最好。」
「至於殘聯的簡訊你不用管,他們是為了揚市的文明,跟你沒關係。」
項越小雞啄米,不停點頭。
祝元良看到項越的態度,居然還有點欣慰,孩子只是衝動了點,又不是不講理,都怪嘴賤的人,沒事找事!
他裝作兇狠:「這個紅毛你不能接著打了,聽到了沒有。」
「大庭廣眾的,四十多個人從飛機上綁人,現在全市都以為你已經把人弄死了。」
「再打下去,把人打殘或者打死了,那就真坐實了犯罪的事實。」
「到時候就是我都不知道怎麼幫你遮,聽到了沒有?」
項越撇嘴,遮啥遮,他就沒想著遮。
祝元良血壓又飆了起來:「嗯?你還不服氣,來,要麼你給我出個主意,告訴我該怎麼處理?」
項越不回話了,他知道祝元良說的是對的,再說了,他真沒想殺人啊!
郭凱在地上聽到兩人的對話,心裡狂喜。
不讓打了!局長不讓打了!雖然眼前的局長說話跟他想像中不一樣,就差把徇私刻臉上了,但,至少為他爭了一條活路!
郭凱懇求的看著祝元良,求你了局長,救救我!現在就放了我吧。
祝元良也看到了郭凱的眼神,心裡一陣厭煩,都是你個傻逼東西搞出來的事,還是電棍吃少了。
他不管郭凱,而是輕輕拍了拍項越的肩膀,安撫道:
「我的意思是,你打也打了,差不多了。」
「我馬上讓小王來接他,咱們走正規程序把人收進局子,起碼搞個筆錄,萬一以後有人翻起來也能對得上號,是不是?」
「要是還覺得不解氣,晚上停幾次電不就都在裡面了,你小子,還是太衝動。」
郭凱聽完,腦子都不會轉了。
不是!你是市局局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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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就還不解氣,晚上停電?
孫賊,你比黑社會還黑啊!你來就是為了項越不能合法出氣獻計的?
揚市怎麼能比邊境還黑!郭凱完全想不通!
想到自己悲慘的結局,郭凱渾身開始抖,上下牙不受控制磕在一起。
鞏沙瞥了他一眼,慢慢蹲在他身前,
「算你命大,」匕首一下下拍在郭凱臉上,每一下都嚇得郭凱往後縮,「你知不知道,本來我是不準備放過你的。」
「在飛機上我就在想,回來後怎麼弄你。」
「是先割舌頭,還是把你閹了,後來看你表哥磕頭磕成那樣,我又想,要不要讓他看著你死,也算給你們全家留個回憶。」
郭凱已經不是怕了,整個人抖的停不下來,屎尿一齊失禁。
「不過我沒準備在公司出手。」鞏沙用刀面把他的臉往左邊撥了一下,又往右邊撥了回來,
「因為我哥要洗白,我哥要合法,全揚市都看見虎子把你拎下去了,你要是死在公司,我哥洗了這麼久的名聲又黑了。」
他把匕首收回來,用刀尖點了點郭凱的鼻尖:「哎,可惜祝叔來了,你的命是真大啊,以後看到我避著點,不然我怕我控制不住。」
祝元良聞到味道,狠狠瞪了眼鞏沙:「你又嚇他幹嘛!」
鞏沙站起來,學著記憶中連虎的笑容,憨憨的:「沒,祝叔,我就和他開開玩笑,嘿嘿。」
祝元良揉頭,滾刀肉!都是滾刀肉,這幫小子,沒一個省心的。
他現在只想趕快處理好,回家吃老婆子做的飯。
「行不行,說句話。」他看向項越。
項越點頭,忽然掏兜,在手機上一通翻:「對了祝叔,我給你一個號碼。」
祝元良不解。
「普市市局的劉局,你認識嗎?」
祝元良眉頭動了動。
他是江省的,哪來的渠道認識邊境的局長。
「不認識,你想幹嘛?」
「這個郭凱,這些年一直在普市混。」項越朝郭凱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敢在飛機上那麼猖狂,身上八成不乾淨。」
「咱們去審他,頂天就是個尋釁滋事,關半個月就能出來,可要是普市的警方配合我們,會挖出什麼呢?」
祝元良盯著項越,眼裡的情緒讀不懂了。
不知不覺,這小子居然成長了這麼多。
「既然要走正常程序,咱們就給他來個聯合辦案,跨區域協作。」項越說得輕描淡寫,「只要普市能翻出來他的舊帳,那還不是想怎麼判就怎麼判。」
祝元良沉默了一會,從包里掏出個記事本,擰開筆帽,把劉局的號碼抄了上去。
郭凱癱在地上,聽到項越的話,瞳孔都快散了。
呵呵,他到底得罪了個什麼人?
一個揚市的黑社會頭子不光能讓揚市警方包庇,還能指揮普市的局長?
這十來年他在普市乾的什麼勾當,自己心裡有數。
之前他都盤算好了,被打就被打,頂多關半個月,挺過去又是一條好漢。
現在項越直接把普市的局長拉進來了,揚市局長和普市局長在他的案子上聯手,這還怎麼扛?
他癱在那,心如死灰。
以前最愛看的爽文都不覺得爽了,全是騙人的,騙人的,不然現實里怎麼會有項越這種人。
這他媽不比爽文主角爽?
他眼睜睜看著祝元良合上記事本,對著連虎的方向說了句什麼。
連虎撓了撓光頭,憨笑了一聲。
夜風裡飄來項越的聲音:「行,祝叔放心,我什麼時候給你惹過麻煩?你讓小王直接來接就行。」
眼淚無聲地淌下來。
如果上天能再給他一次機會,郭凱死都不會上那架飛機,死都不會。
可惜,什麼都遲了。
項越送祝元良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鞏沙手機響了。
他掏出來一看,食堂的座機。
遠處,食堂的燈還亮著,劉嬸的身影在窗口晃來晃去,時不時往外探一眼。
電話接通,劉嬸劈頭就問:「還要多久?湯都快被陳文喝完了!」
鞏沙說快了,越哥送祝叔出去就過來。
「快點啊,跟你們說了多少回,人是鐵飯是鋼,打個紅毛打這麼久,不知道先吃飯再打啊!」
食堂里,埋頭喝湯的陳文抬起頭,委屈巴巴補了一句:
「媽,你太誇張了,還有一大桶呢,我才喝第三碗……」
「三碗還少啊!」劉嬸回頭瞪他一眼,
「鍋里一半都沒了,小越他們還沒喝呢!打人的時候頂不上,吃倒是跑得快,沒出息的飯桶!」
陳文默默把碗放下,心裡的小人蹲在牆角流淚。
他怎麼就不敢打了?他不是當初被彪哥暴揍的小老師了好吧。
劉嬸懶得理他,又沖電話里喊:「鞏沙你給我聽著,先別打了,把小越拖回來吃飯!不然湯涼了我可不給熱,你們都太小,不懂吃飽了出拳才有勁的道理!」
鞏沙:......呃,還怪有道理的。
「知道了劉嬸。」他收起手機:「虎子,劉嬸說了,先吃飯,吃完再玩。」
連虎蹲在郭凱面前明顯意猶未盡,聞言抬頭,一臉為難:「啊?我這還想再補幾下呢。」
「劉嬸說湯涼了她不熱,你自己看著辦。」
連虎立刻站起來:「走走走,先吃飯。」走了一步又回頭,指著地上的郭凱,
「你別亂跑啊,我吃完回來還揍你。」
郭凱目送那兩個背影走出倉庫,心裡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繼續絕望。
他連爬都爬不動,往哪跑?
電話里那個食堂老娘們說的話他也全聽見了。
呵呵,打完再吃,吃完補補力氣出拳才有勁。
他還在國內嗎?揚市到底是什麼魔窟?食堂里都養著孫二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