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三天。
這三天,項越幾乎沒出過光啟的辦公樓,就連睡覺都是在董事長辦公室的臥室里小眯一會。
會議室里的燈更是沒關過,長桌被各種文件、筆記本電腦和接線板鋪滿,菸灰缸換了又換,餐盒堆在門口成了小山,保潔阿姨一天來三趟都收不完。
集團的高管們也被召見了三輪,技術部的人更是直接睡在了機房隔壁的臨時宿舍,醒了就改代碼,改完倒頭接著睡。
到了第三天下午,大家總算能坐下來開個像樣的會了。
傍晚,光啟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長桌兩側,各部門的負責人按順序排開,靠牆還加了一排摺疊椅,坐的是技術骨幹和項目助理。
空調開得足,只是人太多了,還是悶悶的。
項越坐在長桌盡頭,面前攤著一份議程表,手邊一杯濃茶。
身上穿了件淡色的POLO衫,袖子卷到小臂,看起來不像董事長,倒像個來老爹公司玩的公子哥。
「開始吧。」他把議程表往旁邊一推,往椅背上一靠,瞥了一眼何欣。
何欣會意,第一個站了起來。
她是洪星十三妹里的大姐,手裡管著直播平台所有的女孩子。
今天倒是難得穿了身西裝套裙,頭髮紮成馬尾,有那麼點白領的樣子了,就是手上的骷髏戒指...
項越嘆了口氣,算了,下邊的畫風他早就不奇怪了,只是個戒指,算給這個會議面子了。
只見何欣拿了個u盤鎮定自若的走到台前,插進電腦,然後對著遙控器按了兩下,身後的幕布上立刻彈出一段視頻。
「項董,各位,我是何欣,主管公司文娛部,我先匯報一下咱們部門的人員儲備。」
何欣底氣很足,「從知道要上直播、要參加選秀那天起,我們就在系統性地培養苗子。」
「才藝、形體、鏡頭感,全在練。每天早上七點開始,先練形體再練聲樂,下午是舞台表現力和妝容、舞蹈,一周六天,風雨無阻。」
她按了一下遙控器,幕布上的視頻開始播放。
十幾女孩穿著訓練服在鏡子前面壓腿,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表情認真。
項越看了點點頭,現在倒是有點樣子,不是三個月前站鏡頭前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的野丫頭了。
「目前核心梯隊十二人,預備梯隊三十人,可以隨時上節目。」何欣又按了一下遙控器,聲音忽然上揚,
「這是我們的王牌——戴念。」
畫面切了。
會議室里詭異的安靜。
怎麼說呢,這姑娘...不,這少年...也不對,這小女男孩真俊呢,帥的雌雄莫辨的。
投影幕布是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年輕人高挑清瘦,一頭狼尾碎發,發色是極淡的灰,在陽光下泛著一點銀光。
皮膚白得不像常年往外跑的人,但是抓著網球拍的手臂上,肌肉線條清晰利落。
戴念上身穿了一件黑色無袖背心,下身工裝褲,馬丁靴,往鏡頭前一蹲,挑眉笑著,眼角的淚痣又給她增添了幾分陰柔。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詞窮了,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
項越看著幕布,眼裡的光越來越亮。
他當初給何欣撂的就幾句話;走中性風,要有少年感,要跟所有人都不一樣,就這幾句。
結果何欣給他整出了什麼?
狼尾髮型都搞出來了,淚痣啥的都點上了,這一身往後擱十幾年都是潮流前線的東西,要知道現在才零五年啊!
好傢夥,他起了個頭,底下人直接把台子搭到天上了。
項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輕
輕敲了兩下。
這造型,這氣質,這渾身上下那股子「我不在乎你怎麼看」的勁,就問你!!!春哥拿什麼打?拿什麼來打?
小戴念,真有意思。
肌肉練得也不錯,一整個T模T樣的,上了台還不得把屏幕前的小姑娘迷成傻子?
不錯不錯!項越帶頭鼓掌,會議室里的高管們也不知道董事長在激動什麼,也跟著噼里啪啦拍了起來。
何欣的聲音又從幕布旁邊傳過來,帶著得意:
「戴念,身高一米七二,體重五十二公斤,音域中低音區,擅長的曲風是搖滾和民謠。」
「從訓練數據來看,上鏡評分全組第一,現場表現力全組第一,體能全組第二。」
「這個水平,送去超級女聲,我們不得第一誰得第一?」
視頻繼續放。
戴念在練歌房裡彈吉他,手指在弦上掃過,嘴裡叼著撥片,唱了兩句,然後又對著鏡頭挑了挑,帥是真的帥!
「現旗下所有藝人嚴格遵守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路線,」何欣看著項越,「越哥,我沒給你丟人。
項越點了點頭:「辛苦了,這個月姑娘們的工資全都翻一倍,大家做的很好。」
何欣鬆了口氣,她知道好這個字從項越嘴裡出來,已經是最高的評價了。
拔了U盤走回座位,步子比上去時輕了一大截。
剛坐回去,邊上的房可兒就朝她擠眉弄眼,還用膝蓋碰了她幾下,逗的何欣嘴角都咧開了。
項越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呵呵,房董還是那個房董,一開會就作妖!等最後再收拾她。
會議正常進行,第二個站起來的是吳清。
光啟首席安全架構師,未來神盾局的局長,項越親自去交大挖來的人。
男孩今年才二十歲,還沒畢業就被拽進了光啟這攤子。
宿舍里的鋪蓋卷都沒來得及帶走,人已經在機房睡了三個月。
吳清戴了一副老氣的黑框眼鏡,頭髮長得遮了半邊眉毛,劉海油的一綹一綹的,也不知道幾天沒洗。
襯衫是格子絨的,領口最上面的扣子都系錯了,半邊領子還翹著,和乞丐似的。
「項董,各位。」
「『快錢付』已經全面接入銀行系統,國內四大行實時轉帳,滙豐那邊也簽好了,真正實現了境內外雙通道。」他推了推眼鏡,
「目前支付系統日承載能力在兩萬筆交易,峰值測試通過,沒崩。」
項越眼睛又是一亮,兩萬筆,放在零五年,夠讓全國所有做支付的人都睡不著覺。
他沒記錯的話,老馬那邊現在日承載也就一萬出頭,還在吭哧吭哧想辦法往上堆。
他這邊吳清帶著幾個技術骨幹悶在機房裡啃了三個月的泡麵,直接把天花板捅到了兩萬?
項越看著吳清那副剛從被窩裡爬出來的樣子,心裡稀罕到不行。
少年天才!少年天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