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書院,帝山,木屋。
晨光透過簡陋窗欞的縫隙,吝嗇地灑入屋內,照亮了這片堪稱慘烈的戰場。
滿地狼藉。
素白的男子衣袍被撕扯得不成樣子,東一塊西一塊地散落著,其中一件最為昂貴的龍紋錦袍更是變成了幾縷破布條,悽慘地掛在桌角。
原本樸素結實的竹床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通體由萬年玄冰凝成的寬闊冰床。
寒冰剔透,內部隱約有流光轉動,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涼意與精純靈氣。
整個木屋仍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特殊冷香。
那是太陰月華與某種熱烈氣息交融後的味道。
空氣冰冷刺骨,地面甚至凝結著薄霜。
一片輕薄如蟬翼,邊緣繡著精緻龍紋的淡紅色肚兜,從半空中飄落。
一隻纖美如玉手伸出,精準地將它接住。
楚月華赤足站在冰床邊,青絲如瀑,慵懶地披散在肩頭後背,幾縷黏在汗濕的頰邊,為她清冷的絕美容顏平添了幾分驚心動魄的嫵媚與倦怠。
她低頭看了眼手中的肚兜,又瞥了眼冰床上的傢伙,清冷的鳳眸中掠過一絲複雜難明的神色。
「哼!不過如此!」
她冷哼,語氣努力維持著女帝的威嚴。
但那微微泛紅的耳根,以及略顯急促的呼吸,卻出賣了她並非表面那般平靜。
「咳咳咳……」
冰床上,秦無殤掙扎著坐起身,揉了揉酸澀的後腰,古銅色的精壯上身布滿了交錯的紅痕與淺淺的牙印。
那是某人情動時留下的罪證。
他一臉疲憊,雙腿有些軟,並不想第一時間就站起來。
「師尊啊……您這也太霸道了點……弟子這身子骨,差點被您拆了。」
「請稱呼陛下!」
楚月華立刻板起臉,將手中肚兜攥緊,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冰冷無情。
「這兩日的侍寢,本帝…尚算滿意。」
「念在你盡心盡力的份上,你與那女魔頭當眾…曖昧之事,本帝便暫不追究了。」
她努力想讓自己的話聽起來像是帝王對臣子的恩賜,但那閃爍的眼神和微微顫動的睫毛,卻暴露了內心的不平靜。
說完,她不再看秦無殤,念頭微動。
清冷的月華如同水幕般自虛空中流淌而下,溫柔地包裹住她玲瓏有致的嬌軀,將所有歡愛的痕跡與氣息滌盪一空,肌膚重新變得光潔如玉,泛著淡淡的瑩潤光澤。
接著,她手中那片輕薄的龍紋肚兜自動飛起,貼合在她身上,遮住了動人的風景。
隨即,那件華麗莊重的玄底金紋帝袍浮現,自動穿戴整齊。
除了臉頰殘留的些許紅暈,以及眼尾那一抹尚未完全褪去的春情,此刻的楚月華,已然恢復了往日的神聖不可侵犯。
「明日,荒古秘境開啟。」
她背對著秦無殤,聲音已然恢復了慣常的清冷。
「你今天好生休養,養精蓄銳,不可誤了時辰。」
話音落下,不等秦無殤回應,她素手一揮,撕裂空間離開。
秦無殤摸了摸下巴,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回味悠長的弧度。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這兩日旖旎狂亂的畫面……
這位平日裡高貴威嚴的女帝陛下,在情動之時竟是那般……熱情奔放,霸道主動。
「還別說……」
他低聲自語,眼中帶著笑意。
「這麼霸道又狂野的師尊,別有一番風味……就是……」
他嘆了口氣,揉了揉至今仍有些酸軟的腰眼,無奈搖頭。
「終究是女帝啊,准帝之軀,強悍無匹。」
「我區區天神境,在這等鏖戰中,實在是……力有不逮,誤闖天家,自討苦吃喲。」
調侃歸調侃,他很快收斂心神。
周身金光流轉,大道經文隱現,開始盤膝打坐,運轉功法,養精蓄銳。
……
大半日時光,在調息中悄然流逝。
秦無殤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神采奕奕地睜開雙眼。
他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體內氣血奔涌如龍,狀態已然恢復至巔峰,甚至略有精進。
他推開木門,走到屋外。
帝山之上,雲海翻騰,陽光正好。
他目光望向山巔那座清冷的月華宮,宮門緊閉,陣法籠罩,顯然楚月華並未留在帝山,應是返回皇宮深處了。
此刻的帝山,經歷前兩日的喧囂與大戰,顯得格外寧靜,甚至有些寂寥。
秦無殤不再停留,心念一動,踏空而行,身化流光,朝著帝山之下掠去。
很快,他的身影出現在帝山腳下,書院弟子日常活動的區域。
「快看!是秦師兄!」
「秦師兄下山了!天啊,他真的突破到天神境了,氣息好可怕!」
「廢話,人家可是重瞳者,大比第一,力壓群雄,如今更是被兩位女帝……咳咳,反正書院年輕一輩第一人,非他莫屬了!」
「秦師兄長得可真俊朗……天賦又如此逆天,不知將來會便宜了哪位仙子?」
「別做夢了!沒聽說嗎?他跟林家那位大小姐有婚約!林紫瑤也不是好惹的!」
「嘁,婚約算什麼?前兩天你沒看見?那位紅衣魔帝,可是當眾把他給……那個了!女帝陛下都發飆了!要我說啊,秦師兄怕是要被那位女魔頭給包養了!」
「嘶……真的假的?不過……那女魔頭的身材容貌……嘖嘖,要是能被那樣的絕色包養,好像也不虧……」
「噓!小聲點!你不要命啦!」
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眾多書院弟子和執事,甚至一些長老,都遠遠看著秦無殤。
有羨慕,有嫉妒,更有八卦阿姨……
秦無殤耳力何等敏銳,那些議論一字不落地傳入耳中,尤其是聽到包養二字時,他臉色不由得一黑。
「包養?誰特麼造的謠!」
他心中暗罵,腳步卻不停,徑直朝人群走去。
所過之處,議論聲戛然而止。
眾人紛紛噤聲,恭敬地低下頭,齊聲行禮:「見過秦師兄!」
聲音整齊,帶著敬畏。
秦無殤停下腳步,目光緩緩掃過眾人,被他目光觸及者,無不心頭一凜,將頭埋得更低。
「本真傳,與那位蘇姐姐,清清白白,並無瓜葛,也沒有一腿。」
他聲音平淡,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至於包養這等無稽之談,若再讓本真傳聽到……」
他沒有說完,但那股無形的威壓與寒意,讓眾人瞬間汗流浹背。
「秦師兄息怒!我等再也不敢了!」
「是是是,我等胡言亂語,秦師兄大人有大量!」
眾人慌忙認錯,冷汗涔涔。
「散了吧,該做什麼做什麼去。」
秦無殤揮了揮手,不再理會。
眾人如蒙大赦,連忙作鳥獸散。
秦無殤搖了搖頭,信步在書院中閒逛。
今日無事,勾欄聽曲……
不!
這怎麼能行呢!
勾欄去不得!
還是四處逛一逛得了!
走了好一會,秦無殤在一處僻靜的林蔭小徑旁,看到一個正在默默清掃落葉的佝僂身影。
那是一個穿素色長袍的老者,鬚髮皆白,臉上皺紋深刻如溝壑,背脊微駝。
他手中拿著一把尋常的竹掃帚,一下一下,不疾不徐地掃著地上的枯葉。
動作緩慢,氣息平常,仿佛書院中最普通不過的雜役老人。
秦無殤卻停下了腳步,整理了一下衣袍,對著那老者的背影,鄭重地躬身行了一禮。
「弟子秦無殤,見過王老。」
那掃地老者動作微微一頓,緩緩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平凡無奇的臉,唯有一雙眼睛,初看渾濁,細看之下,卻深邃如古井,仿佛映照著歲月長河。
他看向秦無殤,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隨即化為平靜。
「至尊重瞳,果然不凡。」
老者正是王長生!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低沉。
「竟能看破老頭子這身拙劣的隱藏。」
「王老修為通天,返璞歸真,為何要隱世不出,在這做個閒散老人家。」
秦無殤起身,語氣帶著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