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冰雲開口，話語清冽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她甚至沒有看秦無敵一眼，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自始至終都望著帝輦的方向。
這簡短的幾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冰錐，狠狠地鑿在秦無敵的心上。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剛才還勉強維持的傲然與風度蕩然無存。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好像在這一刻凍結了。
她那37℃的嘴唇，怎麼能吐出如此絕對零度的話語？
「不……不可能……」
秦無敵嘴唇翕動，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師姐……你……」
他猛地搖頭，不願意相信，眼神里充滿了掙扎和乞求，試圖從沐冰雲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找到一絲玩笑或者賭氣的痕跡。
但現實很殘酷。
這是真的，她的眼裡始終只有那個他一直都討厭的傢伙。
「師姐！」
他聲音陡然拔高！
「你不能這樣！我喜歡了你十年！」
「整整十年！」
「從入教第一天見到你開始……我的眼裡就只有你！」
「我所有的努力，都是為了能配得上你！你怎麼可以……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他上前一步，想去抓沐冰雲的手，卻被一股無形的寒氣逼退。
他面目開始扭曲，那份與生俱來的高傲被撕得粉碎，只剩下猙獰的不甘與怨毒。
「憑什麼？他憑什麼？」
秦無敵的話語幾乎是嘶吼出來，聲音傳遍四方。
「那不過是個棄子而已！」
「他到底哪裡比我好？」
「論出身，我是秦族嫡系，他是被逐的野種！論天賦，我身負重瞳，體孕至尊骨，他不過是走了狗屎運的至尊重瞳！」
「論實力，我已是神王初期，他才不過初入天神！他哪裡配得上你？」
「沐冰雲，你告訴我！」
「他哪裡比我好？」
這突如其來的的變故，瞬間引爆了原本就嘈雜的邊荒。
幾乎所有人都停下交談，愕然地將目光投向補天聖教陣營這邊。
補天聖教的弟子們更是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們心目中高不可攀的聖女。
「無敵！你在做什麼？」
一道清冷中帶著威嚴的女聲響起，壓下了場中的喧譁。
只見補天聖教陣營前方，一位同樣身著素白宮裝的美婦微微蹙眉，看向秦無敵。
她看起來約莫三十多歲的人，雲鬢高挽，膚如凝脂，臉上有幾分歲月沉澱下的成熟風韻與雍容氣度。
她正是補天聖教當代教主！
此刻，這位成熟美艷的教主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悅與疑惑。
她了解自己這個徒弟秦無敵，雖然心高氣傲，但對沐冰雲的痴迷卻是真的。
只是她沒想到，秦無敵會在這種場合如此失態。
「師尊！」
秦無敵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轉身，對著自家師尊躬身行禮。
「請您明鑑！師姐她……她竟然罔顧教規，對外教之人動了凡心！」
「此乃大忌！」
「還請師尊依教規，嚴懲師姐！」
他刻意咬重了教規二字。
補天聖教教規森嚴，尤其對於聖女，更是要求心無旁騖，專注大道。
雖不絕對禁止情愛，但對於與外教之人產生糾葛，尤其是可能影響聖教利益的關係，處罰向來極重。
輕則面壁思過，重則廢去修為，甚至逼迫斬斷情絲，強行抹除相關記憶。
秦無敵眼中閃過狠厲之色，內心咆哮。
「沐冰雲！」
「既然我得不到你，那就毀了你！」
「就算你被關進冰宮，受盡折磨，就算被斬斷情絲，變成一個沒有感情的傀儡，我也絕不會讓你和那個棄子在一起！」
周圍的人群徹底譁然。
「我的天！冰雲仙子……真的動心了？還是對外人？」
「補天聖教教規極嚴，聖女若與外人有染，可是重罪！」
「完了完了，我的仙子要受罰了嗎？是哪個王八蛋拱了我家白菜！」
「還能是誰？能讓秦無敵如此失態的，除了帝輦上那位，還能有誰？」
「秦無殤？！至尊重瞳？臥槽，這是什麼神仙展開？大比第一，女帝弟子，現在連冰雲仙子都……」
「嗚嗚嗚，我不信！我的冰雲怎麼會喜歡別人！秦無殤，我與你不共戴天！」
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來，無數道目光在沐冰雲和帝輦上的秦無殤之間來回逡巡。
高空中，帝輦之上。
楚月華原本淡漠清冷的絕美臉龐，在聽到秦無敵的話語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上了一層寒霜。
她緩緩轉過頭，那雙仿佛蘊著月華冰魄的鳳眸，一眨不眨地盯住了身旁的秦無殤，眸光銳利如刀。
女人的直覺，尤其是對自己在意之人的直覺，有時候准得可怕。
她幾乎瞬間就確定那拱了補天教那棵冰白菜的野豬就是自家這頭膽大包天的逆徒！
「咳咳……」
秦無殤被這冰冷刺骨的目光盯得頭皮發麻，乾咳兩聲，試圖緩解尷尬。
「師尊……您，何故如此看著弟子？弟子臉上……有花嗎？」
「是不是你？」
楚月華紅唇微啟，吐出四個字。
「不能吧……」
秦無殤強作鎮定，試圖矇混過關。
「雖然弟子確實玉樹臨風、風流倜儻、英俊瀟灑、才高八斗，勉強算是九億少女的夢……」
「但那位可是號稱冰疙瘩的沐冰雲啊！她怎麼可能對弟子……」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因為楚月華的眼神越來越危險，而且……他自己也莫名有點心虛。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當初在山洞的瘋狂……
那冰冷又熾烈的唇……
「哼。」
楚月華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
補天教主並未立刻回應秦無敵，而是將目光轉向了自己的視若己出的沐冰雲。
她看著沐冰雲那張依舊平靜無波的臉，美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她太了解這個弟子了！
性子冷，心也冷！
修煉傳承功法後更是如此，哪怕是對她都是沒有笑容的。
「冰雲。」
「無敵所言，可是真的？你……當真對外人動了心？」
一股隱晦的怒意也在她心底升騰！
她養了這麼多年的小白菜，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豬拱了，她竟然毫無察覺？
這頭豬是誰？她非把那傢伙揪出來，親手把他腦袋掰了！
在無數道目光的聚焦下，沐冰雲緩緩抬起頭，迎向自己師尊的目光。
她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依舊平靜。
「回師尊，是真的。」
話語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弟子心中，確實已有所屬，便是秦無殤。」
她頓了頓，冰藍色的眼眸中似乎有微光流轉，語氣依舊平靜。
「我對他一見傾心，此生不渝，弟子……無悔。」
「轟！」
如果說剛才還是譁然，那麼此刻，整個邊荒仿佛被投入了一顆重磅炸彈，徹底炸開了鍋！
「承認了！她真的承認了！」
「秦無殤！真的是秦無殤！」
「嗚嗚嗚……我的冰雲仙子啊！你怎麼就這麼想不開！」
「爹！娘！我失戀了！讓你的幾個小妾來安慰我安慰我吧！」
「滾蛋！老子都要安慰！哪裡輪不到你這個逆子！」
「不過……秦無殤這小子，確實妖孽啊，配冰雲仙子，倒也不算辱沒……」
「補天教規森嚴，這下有好戲看了！看補天教主如何處置！」
所有人都以為，面對師尊的質問和教規的威嚴，沐冰雲至少會辯解，或者沉默，甚至可能迫於壓力否認。
但誰也沒想到，她就這麼直接承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