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一緩緩開口解釋。
跟在後面的道滿聽得心頭巨震。
這位神秘莫測的老前輩,居然直接免去所有考驗竟然全都是因為秦無殤這個傢伙!
這傢伙,究竟特殊到了何種地步?
「那就多謝前輩成全。」
秦無殤拱手行一禮,很是恭敬。
「此地的酒,但凡能飲下一口,你們在仙墳便可多一日安穩無憂。」
守一話音落下,緩步走到大廳正中的一張桌旁坐下。
那是整座大廳里最特殊的一張桌子。
非方非矩,唯獨此桌,是圓形。
桌面上靜靜擺著一隻酒壺,看上去與別處的酒壺並無二致。
「敢坐嗎?」
守一抬眼,淡淡看向秦無殤。
「敢!」
「有何不敢!」
秦無殤朗聲反問。
他的身影一閃,已落座在守一對面。
沐沐雲與江澄秋兩女緊隨而至,一左一右,靜靜陪在他身側。
道滿也連忙湊上前來,滿臉肥肉堆起笑意,見守一併無不悅,當即小心翼翼地在旁坐下。
下一刻,酒壺自行凌空飛起,玉杯憑空浮現,一道道璀璨流光自壺中傾落。
詭異而震撼的一幕驟然發生了。
酒壺依舊是那隻酒壺,可傾瀉而出的,卻不是酒水,而是一掛又一掛璀璨星河。
四周景象轟然劇變,眾人早已不在大廳之內,而是置身於浩瀚無垠的星空深處,圍桌而坐。
酒壺懸於星空之中,壺口傾瀉億萬星辰星河垂落杯中,化作一杯澄澈透亮、流光溢彩的神釀。
杯盞自行落在眾人面前,星空酒液微微蕩漾,引動周身星河隨之起伏。
道滿看得目瞪口呆,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秦無殤抬手,輕輕握住酒杯。
沐沐雲與江澄秋一左一右,也同時舉杯,目光落在他身上。
秦無殤仰頭,將杯中星河一飲而盡。
兩女也跟著一口喝掉。
酒液入喉,一股浩瀚無邊的力量瞬間席捲四肢百骸,仿佛整片星空都被吞入體內,心神一片空明澄澈。
秦無殤內視,整個道宮世界變得璀璨。
他的萬道神樹瘋狂吞噬那瓊漿玉液,以可怕的速度生長。
就連蟄伏的鯤鵬都第一時間睜眼,化為鯤的形態,張開深淵大口,將灑落道宮世界的瓊漿玉液吞噬。
守一看著他,緩緩開口,聲音穿透星空,帶著亘古蒼茫。
「你既身具混沌,又引動此樓異象,本座便問你一句。」
「何為仙?何為魔?何為善,何為惡?」
這是問道,也是問心。
秦無殤放下酒杯,眸中閃過一絲混沌神光,心湖泛起璀璨漣漪。
他閉上雙眸,沉思片刻便平靜開口。
「仙非高,魔非惡。」
「仙有偽善,魔有赤誠。」
「仙可屠蒼生,魔亦可護世人。」
他頓了頓,聲音沉穩而堅定。
「仙與魔,從來不在境界,不在名號,不在力量,只在一心。」
「心向蒼生,護念執著,便是魔,亦是仙。
心藏私慾,禍亂天地,便是仙,亦是魔。」
「力量無正邪,道途無高低,唯人心分善惡。」
「仙魔不過一念之間,善惡一步之遙。」
「我不修仙,不墮魔,只修我心,只守我念。」
一言落,整片星空驟然一靜。
星河靜止,萬籟無聲。
守一望著秦無殤,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動容。
「果然……果然是你!我等的那個人,真的是你!」
守一聲音顫抖,難掩百萬載的激動。
他再一次確信,秦無殤就是那個害他失去自由的傢伙。
「等我?」
秦無殤眸色微動,面露疑惑。
兩女正細品杯中星河酒,聞言同時抬眸,注意力盡數被吸引。
「不錯。」
守一沉聲開口。
「你既懂我,便該明白,本座絕非無故被困於此。」
「無數歲月,我始終不解為何淪落此地,直到今日才明白,仙墳中的存在,是要我在此等候一人,也可能是守護一物。」
「很久很久以前,我曾在仙墳外的古山上,見過一段殘字。」
「而你剛才所言的,與那碑文幾乎一字不差。」
守一越說越激動。
他先前離開古樓,便是直奔仙墳深處,再觀一次那些古字,歸來才有此失態。
秦無殤沉默片刻,淡淡開口:「若只是巧合呢?世間感悟相近者,並非沒有。」
他心中瞭然,自己的降臨本就不簡單,畢竟自己可是身負系統的男人。
可若說仙墳之中沉眠的是他,未免太過荒誕。
當然如果真有轉世一說,這麼說的話也在情理之中。
沐沐雲輕輕蹙眉,輕聲問道:「前輩之意,是說那些話,是他前世所留?」
「可真有輪迴轉世……轉世之後的那個人,還是曾經的他嗎?」
江澄秋放下酒杯,目光悠遠,輕聲道。
「我觀過古籍,有強大的存在悟道,說世間本無真正輪迴。」
秦無殤指尖輕叩桌面,沉吟片刻道。
「花相似,人不同。」
「魂可輪迴,心難復刻。」
「我即是我,非前非後,無古無今。」
「縱使真有前世,那也只是一段過往。」
「縱然仙墳藏秘,我亦只認今生此身。」
一言落下,星空微震,酒液泛起點點漣漪。
守一望著他,眼神徹底變了。
「如果你說的那樣,仙墳埋的是我的前世,我還真的很期待。」
「能夠打開嗎?」
秦無殤詢問道。
對於仙墳的存在,他是越來越好奇了。
「不能!」
「很久很久以前,本座集合諸天萬族的力量,都無法打進去,也只看到仙棺數眼。」
「哪怕諸天崩塌,天地大道重組,仙墳依舊永恆。」
「無數歲月里,本座嘗試過無數次,依舊不能窺探其中一二。」
即便是強大到如今的他,依舊無法窺探到仙墳當中的隱秘。
「不過,你或許可以去試試。」
「本座可以帶你進入其中,讓你儘可能接近仙棺。」
「到底能不能打開,看你自己。」
守一說道。
「好!」
秦無殤點點頭。
「咳咳咳……前輩前輩,能不能多喝幾杯再出發啊?這酒不喝白不喝啊!」
道滿腆著圓滾滾的肚子,雙手死死抱著酒壺,腦袋埋在杯口不停猛倒,肥肉一顫一顫的,半點高僧模樣都沒有。
這可是星空釀出的至寶仙酒,多喝一口修為就多漲一分,不喝簡直虧到姥姥家!
「你這賊禿,怎會如此貪杯?哪來的臉自稱出家人?」
江澄秋當即蹙眉喝斥。
道滿立刻雙手合十,一本正經地高唱佛號:「阿彌陀佛!貧僧乃是正宗佛門弟子,心懷瓷杯,以杯為懷,從無妄念。」
話音剛落,他又趕緊往杯子裡滿上,嘿嘿一笑,滿臉肥肉堆成一朵花。
「只是這酒實在太香,太妙了了!」
「貧僧只是對世間至美之物心生嚮往,情不自禁,情不自禁啊!」
「醉過醉過,醉過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