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滿話音剛落,周遭景象驟然劇變。
璀璨星空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死寂氣息。
腐朽!
蒼涼!
一種帶著萬古沉埋的死氣。
天地間一片昏暗,不見日月,唯有灰濛濛的霧氣瀰漫,腳下是寸草不生的焦土,裂痕縱橫,仿佛曾經歷過滅世大戰的焚燒。
枯骨散落其間,殘兵斷刃半埋土中,古老的符文早已黯淡無光。
空氣凝滯沉重,連風聲都消失無蹤,只剩下令人心悸的死寂。
他們已然被守一強行挪移至到仙墳最深處之地。
「前輩,此地是何處?」
秦無殤足尖輕點,落在一尊擎天巨碩的骷髏頭骨之上,壓著聲線沉聲問道。
「仙墳深處。」
守一回應的聲音依舊滄桑。
「你們抬頭。望見遠方那座遮天蔽日的巨山了嗎?」
「那便是仙墳。」
「其山腹之中,沉眠一口古老棺槨,那便是所謂的仙棺。」
眾人聞聲齊齊抬首,一眼望去,盡數屏息僵立。
那哪裡是墳!
分明是一座橫貫天地,壓塌星河的無上仙峰,猶如仙人之軀!
外圍還有強大的屍體,肌體早已枯寂成山,骨骼撐作峰巒。
殘碎的帝兵與古老神鏈纏繞其間,死氣與道韻交織,威壓鋪天蓋地,讓人連呼吸都為之凝滯。
縱是隔著無盡遙遠,仍能感受到那源自歲月盡頭的恐怖與蒼涼。
「這……這等規模,世間怎會有如此巨墳?」
「棺中究竟葬下何等存在,竟能引動這般異象?」
幾人的驚問之聲此起彼伏。
守一望著那座亘古仙墳,眸中泛起一抹難辨的複雜。
「裡面葬的……可能是他。」
守一抬指,徑直指向秦無殤。
「葬的是我?前輩,僅憑几行古字便如此斷定,未免太過武斷。」
秦無殤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反駁。
「萬一不是呢?」
他實在難以相信,這仙棺之中,葬的會是自己的前世。
而他也看得真切,那座橫貫天地的巨墳之上,確實刻滿了古老文字。
古字每一筆都與他自身道途感悟隱隱相合,道韻天成,仿佛為他量身而鑄。
但這或許只是巧合呢?
守一看出他的念頭,直言道:「這世間,沒有那麼多巧合。」
他再次淡淡開口,神情篤定。
「你不信?」
「直覺告訴本座……世間唯有你,可入其內,開啟仙棺,一探其中究竟。」
「那些闖入的傢伙,只有一個結果……」
「那就是死!」
他已是一口咬定,棺中之人,便是秦無殤。
除了秦無殤,再也沒人能夠打開仙棺,得到其中的機緣。
「既如此,前輩為何不直接帶我們進去,一試開棺?」
秦無殤眸中閃過好奇,反問道:「為何在此停留?」
「不能再進了。」
守一搖頭,有些無奈。
「此地已是飛行極限。」
「再往深處,有恐怖大道禁錮,禁飛、禁空間穿梭,半步都無法強行挪移,只能狂奔低走。」
「還能有這種操作?」秦無殤面露意外。
「莫非是仙墳主人刻意為之?」
道滿聽完,沉吟片刻,緩緩分析。
「這樣一來就可以讓後世生靈徒步而至,以示敬畏,彰顯對仙墳主人的尊敬。」
「敬畏?那麼大一座墳,造出來本就是等著後人來挖的,真要掘墓,誰還顧得上敬他。」
江澄秋撇了撇嘴,落在秦無殤身側,與沐冰雲一左一右將他護在中間。
「搞這種虛禮,有什麼意思。」
「此處已是盡頭,想要再進,只能徒步奔行。」
守一不再多言,率先邁步向前,同時沉聲提醒:「小心點,越往深處,死氣越烈。」
「其中孕育的詭物也越加恐怖。」
「以前輩的身份,帶我等前行,那些詭物也敢冒犯?」
秦無殤疑惑問道。
守一聲音一沉:「詭物詭異特殊,不辨尊卑,不開靈智……它們並不認識本座。」
「哪怕本座手段通天,它們依舊敢冒犯。」
「在它們眼裡,只認生機。」
「任何活著的生靈都可以是它的攻擊對象。」
話語一出,幾人臉色一擰。
道滿有些不願意深入了。
「那個……秦施主啊,我覺得這樣進去太過危險了。」
「要不我們還是在外面探索探索,說不定會遇到機緣,一些古老前輩遺留的傳承什麼的……等我們壯大,突破到聖王啥的,再進去探索一番也不遲。」
他有些害怕。
千佛燈是他引以為傲的東西,也是最能保命的東西。
這玩意冷卻時間還沒到,現在就跟秦無殤靠近仙墳,得不償失。
「你怕了?」
秦無殤不屑的說一句。
「阿彌陀佛!」
「秦施主,貧僧是出家人,自然不畏懼死亡。」
「只是覺得如此這般深入,去打擾一個古之大能的沉眠,是極其不好的舉動,恐怕會引仙墳裡面躺著的那位不悅。」
「真不妥啊。」
道滿滿臉堆著肥肉,皮笑肉不笑,說的那叫一個頭頭是道。
「好你個賊禿,分明就是怕了,竟然找這麼多的藉口。」
「酒你喝的最多,如今要上路了,你卻是膽小如鼠,不敢深入。」
「看看人家,都已經早早就進去了。」
江澄秋喝斥道,指向遠方。
遠方的動靜不小,聖光滿天飛,顯然是有早早就進入的生靈……
此刻那裡爆發了大戰,動靜極其可怕。
「不去可以滾了。」
秦無殤說道,緩緩前行。
按照系統面板的說法,道滿這賊禿會遇到機緣。
可能就是出去的路上。
他對那個機緣的興趣不大,由他去。
「咳咳咳!」
「秦施主……咱們後會有期。」
道滿雙手合十,渾身閃耀佛光,身影一閃,消失不見。
他真跑了。
秦無殤也不在意,跟著守一深入。
越靠近,那縈繞天地的死氣就越可怕。
幾人渾身閃耀璀璨的光芒,成功將那股死氣給隔絕。
「是那酒的問題。」
沐沐雲看了幾眼,緩緩說道。
「嗯!」
「感應出來了……它在我們體表生成一種特殊的屏障,可以將這股死氣隔離開來,不讓它入侵。」
「前輩的手段果真了得。」
秦無殤讚嘆道。
若非有那兩杯酒下肚,應對這股死氣,足以讓他們束手束腳。
「這僅僅是能夠應對普通的詭物和死氣而已,並不能讓強大的詭物害怕。」
「相反,那些酒反而會讓那些強大的詭物對你們感興趣。」
「其中蘊含的生命之力就是它們要的。」
守一再次提醒,讓三人臉色一變。
「確實有很濃郁的生命之力……但不是有一股力量遮掩了嗎?」
秦無殤問道。
以他的實力,自然可以發現酒的問題。
正是那股生命之力被遮掩了,遠處交手的詭物才沒尋過來。
「強大的詭物對於生命之力的感應已經不是一個級別的。」
「它們領悟的如同大道一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