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閉關掛機,雷法漸入佳境
駱森那一巴掌落在肩膀上,力道不輕。
陳九源身子晃了晃,沒躲。
八仙桌上,大頭輝吐出那幾口黑血後,呼吸雖然依舊微弱,但胸廓起伏有了節奏,不再是那種隨時會斷氣的抽搐。
算是把命從閻王爺手裡拽了回來。
陳九源收了針。
手指尖在不受控制地顫動。
這是心神透支過度的生理反應,神經末梢在抗議。
他沒去管,順勢坐回太師椅上,看著滿屋狼藉。
空氣里那股子焦臭味淡了些,酒精的氣味刺得鼻子痒痒。
「寬叔。」
陳九源調整呼吸頻率,看向正在穿衣服的老人。
水鬼寬臉上的紗布滲出點點血跡,但他穿衣的動作很利索,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陳九源囑咐道:「傷口處理好了,屍毒拔除得七七八八,日常調養得當基本可以自愈。
但這幾天別下海,海水裡的細菌多,發炎了麻煩。」
水鬼寬站起身。
他眼裡的頹然消失了,完成復仇後的空茫占據了眼眸。
但那種水上人特有的硬氣,重新撐起了這副佝僂的骨架。
他看了一眼躺在桌上的大頭輝,又看向陳九源和駱森,雙手抱拳。
動作生硬,帶著江湖氣。
「陳先生,駱探長。」
水鬼寬嗓音沙啞:「這份情,阿寬記下。
但我這人,腳底板沾不得太多岸上的土,在風水堂待太久,心裡彆扭得要緊。」
駱森聞言皺眉。
他想站起來,肋骨處的傷口牽扯神經,讓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屁股又落回了椅子上。
「你這副鬼樣子回船墳?找死嗎?
阿源這裡有藥,養幾天再走。
你是證人,回頭梁棟那邊可能還要問話。」
「不用。」
水鬼寬搖頭,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水上人,死也要死在水邊。
岸上的規矩我也不懂,梁督辦那邊要問話,讓他來船墳找我。」
老人頓了頓,自光投向門外漸亮的天色。
「阿勇、潮生,還有阿喜的魂都送走了。
我也得回去把慧娘接回去。
立衣冠冢是大事,耽誤不得。」
提到慧娘,陳九源腦中閃過那個瘋癲女人的畫面。
他沒再強留。
有些人的執念,不是外人能勸的。
何況對於水鬼寬來說,那艘破船才是家,這岸上的繁華與安穩,對他而言反而是牢籠。
「寬叔保重!有什麼需要,隨時來風水堂。」陳九源說道。
「好。」水鬼寬應了一聲。
他沒再廢話,轉身走向門口。
走到門檻處,他停下腳步,背對著眾人,留下最後一句話。
「以後有事,派個人往船墳告知一聲。
我阿寬這條命,隨時給你們填上!」
說完,他推開門,身影消失在棺材巷的晨霧中。
駱森看著晃動的門板,罵了一句:「老東西,骨頭真硬。」
屋內少了一個人,顯得稍微空曠了些。
但那股壓抑的疲憊感卻更重了。
腎上腺素徹底退潮,疼痛和睏倦開始反撲。
「阿源,接下來怎麼辦?」駱森問。
陳九源看著他那副狼狽樣,指了指自己的腦門:「養著唄。還能怎麼辦?」
他目光轉向多寶格。
那裡放著一長一短兩根雷擊木。
短短那一截是從豬油仔處取得的,其內的能量所剩無幾。
雖然在聚氣陣的交互下能緩慢恢復些許,但也只是局限於繼續維持風水堂內的殘缺聚氣陣。
長的那根,是從鬼船主槍桿上撬下來的坤甸雷擊木心。
那才是這次玩命換回來的最大紅利。
陳九源眼神沉了下來:「我得趁這段時間,消化這次的收穫。
而且————我得防著點。」
「防誰?」
「那個給我下蠱的人。」陳九源摸了摸心口。
那裡已經沒有了那種異物感。
「寬叔說得沒錯,我把心口裡的蠱蟲強行拔了,母蠱肯定有感應!甚至可能反噬了施術者。」
陳九源道:「如果我把人家養的豬給放跑了,還順手給了養豬人一巴掌。
你覺得他會怎麼想?」
駱森眼中閃過殺意:「會想殺人。
「對!所以現在出去,容易被人打黑槍。不如躲起來,讓他們摸不清虛實。」
「行。
"
駱森雙手一攤,眼神里透出一股子光棍氣。
「那就關門,誰來也不見,反正老子已經告假!
食物中毒嘛,這理由挺好,拉肚子拉得腿軟,下不了床,合情合理。」
九源風水堂的門板,被重新合上。
這一關,就是整整三天。
門外,掛著一塊用毛筆草草寫就的木牌—
東家有喜,外出取材,三日後歸。
這是駱森的主意。
用他的話說,既然要裝,就要裝得讓人摸不著頭腦。
說生病,萬一哪個不開眼的同僚或者對頭跑來探病,容易露餡。
直接說不在,或者有喜事,能把那幫人的好奇心吊起來,又不敢輕易敲門。
至於這喜從何來,是娶了媳婦還是撿了金條,任由外面的人去猜。
九龍城寨這種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流言蜚語。
有時候,流言比真相更能保護人。
這三天,對於風水堂里的幾人來說,是難得的喘息之機。
也是一段雞飛狗跳的同居生活。
大頭輝被挪到了後院的一間廂房。
那張簡陋的木板床,被他那魁梧的身板壓得嘎吱作響。
他還在昏迷,但氣色一天比一天好。
偶爾還會說幾句「我和你拼了」、「別跑」、「給老子留個雞腿」之類的夢話...
動作幅度大了,還在無意識的情況下,一腳踹在床板上,震得房頂掉灰。
駱森的肋骨和額頭都上了藥。
走路姿勢還是彆扭,但基本能自理。
或許是這次死裡逃生讓他不再壓抑自己,整個人也不像以往那般注重英國佬那般紳士作態,反倒平添了幾分平日不怎麼見的毒舌。
他每天就在院子裡轉圈,看什麼都不順眼,指揮阿標幹這干那。
阿標成了風水堂里唯一的健全勞動力。
除了回家給他娘親報平安,剩下的時間全耗在這兒。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去後院挑水,把水缸填滿。
然後去採購眾人一天所需的吃食。
「森哥!你的豬肝粥,多加了薑絲和胡椒!去寒氣的!」
「陳先生————這是您的老火靚湯,加了當歸和紅棗,補血的。」
除了這些,還要熬濃稠的米湯肉粥給大頭輝灌下去。
阿標每天提著大大小小的食盒跑進跑出,忙得腳不沾地。
但他臉上沒有怨言,反而樂在其中。
這種被大佬們需要的感覺,讓他這個剛出茅廬的小警員,找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歸屬感。
往生極樂壽衣店。
老闆老劉這兩天有點納悶。
他蹲在自家門口,手裡端著缺口的茶碗,眯著眼往隔壁瞧。
那塊東家有喜的牌子掛了三天了。
「有個屁的喜。」
老劉啐了一口茶葉沫子,眼神里全是看透世態炎涼的精明。
「這幾天進進出出的那個小伙子,提著食盒跟餵豬似的。
誰家辦喜事這麼吃?
而且買的都是補氣血的藥膳,還有跌打酒。」
他聳了聳鼻子。
空氣里飄來的不是喜糖味,而是一股子濃郁的中藥味。
細細去聞,還能聞到跌打酒的辛辣,和一股淡淡的————還沒散盡的血腥氣。
「這哪是辦喜事,這是在家養傷,還是重傷。」
老劉心裡嘀咕,又想起了那天早上見到陳九源幾人落魄髒亂的一幕。
那模樣,比剛從亂葬崗爬出來的還慘。
「惹不起,惹不起。」
他搖搖頭,看著阿標又提著兩大包藥材匆匆跑進去。
趕緊把自家門口那兩個剛糊好的童男童女往裡挪了挪...
生怕沾了隔壁的晦氣,或者被隔壁那股子殺氣給衝撞了。
陳九源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自己的房間裡。
閉門謝客。
不過他也沒閒著。
之前托人買的幾支老山參,被他像啃蘿蔔一樣,每天切幾片含在嘴裡。
氣血虧空,得補。
夜深人靜,陳九源盤膝於榻。
懷中抱著那根三尺長的焦黑木頭。
黑暗中,木頭表面隱隱泛著一絲暗紅的流光,與他的呼吸頻率保持一致。
他閉著眼,心神沉入腦海中的青銅八卦鏡。
在解決銷魂鬼船事件後,陳九源獲得了大量功德值。
隨著功德積累,青銅八卦鏡表面斑駁的鏽跡逐漸剝落,鏡體變得更為光潔完整。
鏡面之上,功德值在之前的消耗後,還剩下不少。
【功德值:156】
【煞氣值:8】
雖然煞氣值不低,但現在陳九源的神魂較之前已經明顯增強,承受十來點的煞氣值不算太大的壓力。
重點是那個新開啟的觀想功能。
【提示:是否開啟觀想追憶模式?】
「確認開啟。」
【提示:消耗10點功德。】
【功德值:146】
隨著指令下達,陳九源的意識瞬間被拉入了一片灰濛濛的空間。
這裡沒有上下四方,只有一枚散發著古樸氣息的竹簡懸浮在虛空之中。
正是那枚【五雷正法·心印】。
陳九源心念一動,意識觸碰竹簡。
轟!
場景變幻。
他再次置身於那個狂風暴雨的夜晚。
但他不再是旁觀者,而是附身在了那位道人徐滄的視角里。
那種感覺非常奇妙。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徐滄體內氣機的流轉路線。
每一個穴位的震動,每一條經脈的擴張,甚至連徐滄當時心中的決絕、以及對天道的感悟,都感同身受。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陳九源在意識空間裡,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徐滄引雷的動作。
第一次,氣機在手少陽三焦經卡住,雷法未成,反噬自身。
痛!
那種靈魂被撕裂的痛楚,讓他差點退出觀想狀態。
與此同時,青銅鏡鏡面泛著金光,一行行古篆流轉不休:
【觀想追憶:徐滄死戰】
【完成度評定:乙(中度共情)】
【結算解析:宿主身臨其境,以凡人之軀強行模擬雷法運轉,雖經脈受損,但神魂得雷意淬鍊。】
【獲得經驗:掌心雷熟練度+20】
【當前技能:掌心雷(初窺門徑:50/100)】
【提示:心神損耗較大,建議宿主量力而行。】
看著鏡面上那跳動的數字,以及那個剛剛往前竄了一大截的進度條,陳九源原本疲憊不堪的眼神中,竟透出了一股詭異的狂熱。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
就像是前世熬夜玩那種死磕數值的RPG遊戲,看著經驗條一點點漲上去的快感。
哪怕身體已經被掏空。
哪怕肝在隱隱作痛...
但只要看到那個數字在跳,大腦就會分泌出令人上癮的多巴胺。
這哪裡是在修煉掌心雷?
這分明是在肝熟練度!
而且還是那種只要氪金(消耗功德)就能變強的硬核遊戲。
「一次加20點?只要功德夠,這不比苦哈哈地打坐快多了?」
陳九源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嘴角咧開一個狠厲的弧度:「只要能看見進度條,就沒有肝不動的副本!」
「再來!系統————哦不,青銅鏡,給我加鍾!」
【提示:確認再次開啟觀想追憶模式?消耗10點功德。】
「確認!」
【功德值:136】
轟!
意識再次被拉入那片狂暴的雷雨夜。
這一次,陳九源輕車熟路。
他不再是被動地承受徐滄記憶中的痛楚,而是開始主動去解析那股在經脈中橫衝直撞的雷霆之力。
他把這當成了一次次的十連抽。
每一次功德氣運流轉,都是在賭那個金色傳說般的完美契合..
這一次,他大意了。
氣機走岔,半個身子麻痹,評定為丙,熟練度+10。
【當前技能:掌心雷(初窺門徑:60/100)】
第三次————
成功引出一道指頭粗細的雷弧,擊碎了幻境中的一塊青石,評定為乙,熟練度+20。
【當前技能:掌心雷(初窺門徑:80/100)】
【功德值:126】
第四次————
時間在意識空間裡仿佛失去了意義。
現實中,陳九源的身體在微微顫抖,皮膚表面甚至因為神魂過載而泛起了一層不正常的潮紅。
但他停不下來。
這種只要付出代價就能得到實打實回報的感覺,實在是太讓人著迷了。
直到一【提示:神魂疲勞度已達臨界值,強制退出觀想。】
【結算:本次觀想完美契合,領悟雷法真意一絲。】
【評定:甲(深度共情)】
【獲得經驗:掌心雷熟練度+30】
【當前技能:掌心雷(漸入佳境:10/150)】
【提示:技能突破瓶頸,雷法威力提升20%,施法時間縮短,對陰煞克制力大幅增強。】
【功德值:116】
陳九源猛地從榻上驚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感瞬間席捲全身..
就像是連續通宵了三個晚上沒合眼,腦仁都在突突地跳。
他下意識地看向腦海中的青銅鏡。
原本充盈的156點功德,此刻只剩下了116點。
短短半個時辰,燒掉了40點功德!
這可是他拼死拼活積攢下來的家底!
上頭了。
上頭了!
換算成購買力,足夠兌換好多救命的丹藥,或者開啟一些低級的新功能了。
「真他娘的————氪金一時爽,事後火葬場。」
陳九源看著那縮水的功德值,一陣肉疼。
但當他抬起右手,心念微動,一縷凝練異常的銀色電弧在指尖如同乖巧的靈蛇般跳躍時,那股肉疼瞬間消散。
漸入佳境。
這四個字的分量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太重了。
這意味著他不再需要像鬼船上那樣拼著經脈寸斷才能憋出一發大招。
「雖然還沒到登堂入室,但這手藝在這個末法時代,用來陰人——
——哦不,用來防身應該是夠用了。」
陳九源收起指尖電弧,強行壓下還想繼續肝下去的衝動。
不能再練了。
一是身體和神魂都到了極限,再練下去容易走火入魔;
二是這功德值還得留著備用。
萬一遇到什麼突發狀況,這就是救命的本錢。
還得想辦法攢功德晉升命格!
做人不能太貪,要懂得止損。
陳九源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苦笑一聲,拖著疲憊的身體倒在床上。
而在他閉眼入睡瞬間,腦海中已經開始盤算:
既然有了這手雷法,下次面對羅蔭生那邊的陰招,是不是可以給他們準備一個驚喜?
畢竟,沒有什麼是一發掌心雷解決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再肝一百點熟練度,來一發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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