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72.米花多故事-偵探是：沉睡的天野朝陽
江戶川柯南被灰原哀盯得一度後頸發麻。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只能硬著頭皮，將蝴蝶結變聲器調整到「天野朝陽」那一貫以來溫和而理智的聲線。
「毛利同學、鈴木同學，可以稍微等一下嗎？」
「關於這個案子，我忽然想通了幾處關鍵點。」
「？」正輕撫井上織衣後背的毛利蘭倏然回頭，當視線落在那道跪坐的身影上時。
女孩兒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睜大，她下意識地朝身後望去—方才還站在那裡的柯南，此刻竟不見了蹤影。
剛系好鞋帶的鈴木園子聞聲抬頭，目光在觸及到夏目結弦身影的瞬間驟然凝固。
她像是被什麼擊中了般，猛地站起道：「不會吧！這麼快就解開了？」
「老師難道比新一那傢伙還要厲害？」
「天野朝陽」輕聲笑了笑道：「只是僥倖而已。」
「多年前參加芙繪莎限量品發售會的經歷，讓我對某些細節格外敏感。」
男人話鋒稍頓，緊接著轉移了話題道：「毛利同學，能麻煩你去請目暮警官他們過來嗎？還有神谷先生、中村小姐和石田先生。有些事情，我想在這裡說明會更為清楚。」
毛利蘭眼底中忽地掠過了一絲難易捕捉的思緒。
但她很快收斂了心神，溫柔頷首道：「我明白了。」
臨走前，她再次輕輕拍了拍井上織衣的肩膀，寬聲道：「請您再稍等片刻，案子很快就會水落石出的。」
井上織衣緩緩抬起了泛紅的眼眶，欲言又止地翕動著唇瓣。最終，她還是在那雙盛著溫暖光暈的琥珀色眼眸的注視下，輕輕點了點頭。
待毛利蘭的身影徹底從屋內消失時。
被獨自留下的鈴木園子不自在地扯了扯剛系好的鞋帶，她無意識地用手扇著風，嘴裡還輕聲嘟囔道：「七月的東京，真是熱得讓人喘不過氣來啊。」
「啊，怎麼會突然這麼熱啊。」
不久後，毛利蘭便推開了休息室的門，快步朝夏目結弦所在的地方走去。
她身後的自暮警官迅速地與千葉警官交換了一個眼神，緊接著，他帶著三位神色各異.
的嫌疑人，緩步走入了房間。
「咳。」目暮警部清了清嗓子，右手習慣性地抵住了下巴，鬍鬚隨著他的開口微微顫動道：「天野老師，聽說您有重要的發現要告訴我們？」
「是的。」
「天野朝陽」沒有抬頭，他輕輕應了一聲。
但下一秒，他原本平靜的語氣陡然變得銳利了起來。
「目暮警官。」
「關於早川女士遇害一案，我想我已經看清了真相的全貌。」
此刻，靜靜佇立於休息室通往緊急疏散口陰影處的江戶川柯南緩緩抬起了頭。
他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正以極度銳利的眸光，逐一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
微微蹙眉的神谷明。
緊緊用手攥著自己手臂，整個人時不時微微顫抖的中村小姐。
以及沉著臉，表情十分凝重的石田浩司。
「哦？真的嗎？」目暮警部精神一振，立刻追問道：「老師，您的意思是？」
「嗯。」江戶川柯南短暫地應了一聲，隨後繼續用「天野朝陽」那低沉又穩重的聲音開口道：「首先，讓我們重新審視那幾個看似矛盾的線索」
「它們並非孤立存在，而是彼此共同指向同一個邏輯終點。」
「我們不妨從最核心的物證開始，也就是死者手中那枚銀杏葉飾品。」
「燈光恢復後的第一時間，我曾檢查過展品包。鑲嵌槽內壁十分光滑，沒有任何強行扯落的痕跡。這也就意味著...」
他有意頓了頓，才緩緩道出結論道：「燈光熄滅之前，真正的屬於展品包的銀杏葉飾品早已不在那裡。留在槽內的，不過是一枚邊緣帶有輕微壓痕的仿製品。」
目暮警官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道：「有道理，那麼真的葉子去哪裡了？」
「這個問題我稍後會為警部解答。」男人接話，緊接著轉向了下一處關鍵道：「我們先來看第二個證物，也就是現場所發現的弩機裝置。」
「鑑識科在弩機上，檢測出了石田先生的指紋。」
話音剛落間。
「什麼！？」石田浩司猛地抬起頭，粗聲想要反駁。
可下一瞬。
「請稍安勿躁。」「天野朝陽」的聲音冷靜地打斷了他道：「這個指紋本身就非常奇怪，如果石田先生是兇手，他為什麼會如此粗心地在精心準備的兇器下留下如此清晰且毫不掩飾的指紋？」
「這不合常理。反過來想—如果這是有人故意留下的呢？那麼目的又是什麼呢？」
目暮警官眉頭緊蹙，沉吟道：「為了嫁禍石田先生？畢竟案發時全場停電，保安確實會被列為首要嫌疑對象。」
「沒錯。」「天野朝陽」繼續引導道：「那麼，誰最有可能取得石田先生的指紋？誰又能精準地控制停電時間，為這場外部入侵的戲碼拉開序幕？而最重要的是...」
他聲音一沉，緊接著加重了語氣道：「誰，既需要製造一個外部兇手，又必須對展品包上銀杏葉的結構了如指掌呢？」
隨著男人逐漸落下的話音。
眾人的自光不由自主地，緩緩地投向了站在石田浩司身旁的那一男一女上。
「啊！我懂了！」鈴木園子突然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地指向其中那個身形消瘦的男人道：「要同時滿足這三個條件的話...兇手只可能是你—神谷明先生！」
石田浩司身後，那個一直低垂著頭、身著不合身黑色西裝的男人猛地一顫得向後退了半步道：「我...不...不是我...怎麼會是我呢...」
「天野朝陽」輕輕嘆了口氣，隨後他緩緩開口道：「很遺憾，神谷先生。」
「從所有條件篩選下來，兇手只能是你。」
「而我想，以你的性格，此刻也很難激烈地辯解，或是把罪責推卸給別人吧。」
神谷明倏地抬起一直低垂的眼眸，他緊咬著下唇，像是在壓抑著某種情緒一樣。
可最終。
他也只是帶著一絲顫抖的不解，輕聲喚道：「先生。」
「為什麼...只能是我...？」
「因為。」「天野朝陽」解釋道：「想要在不損壞鑲嵌槽的情況下，完美地取下那位真品銀杏葉，需要的是絕對的知識與技能。」
「作為芙繪莎本次限量款的主設計師之一，沒有人比你更清楚，如何在肉眼難以察覺的情況下，對那枚作為核心設計的銀杏葉進行機械拆解。」
「柯南和保安先生們在警察來之前，第一時間封鎖了現場。」
「更重要的是：在柯南與保安們第一時間封鎖現場之後，犯人根本沒有機會銷毀掉那枚被調換下來的真品。」
「那麼」他刻意停頓了一下道：「那枚真品銀杏葉到底在哪裡呢？
」
「有沒有可能他就在一個極其顯眼的地方。」
此話一出。
神谷明像是被什麼刺中了一般。
他忽然上前一步，抬起了那張一直低垂著的臉道：「先生！我不明白！」
「我實在不明白你在說些什麼！」
「早川老師....早川老師...」可說著說著，他的聲音卻越來越輕：「不是死於箭弩造成的傷口嗎？和銀杏葉又有什麼關係呢...」
「天野朝陽」先是沉默了一瞬，隨後才低沉地接話道：「因為早川女士根本不是死於由箭弩造成的擦挫傷。」
「柯南，把那樣東西給大家看看吧。」
「嗨！」江戶川柯南清脆地應了一聲，他迅速從通道口鑽了出來，幾步下就跑到了人們的視野中，小心翼翼地將手中疊放的整齊的手帕展開，露出了裡面那枚閃著銀光的銀杏葉裝飾。
「這個呢，是山川老師在神谷先生擺放紀念品的包包區找到的哦~」他用孩童般天真的語氣說道。
正當眾人目光聚焦在這枚精緻配飾上時，江戶川柯南忽然邁開了步子，輕巧地將手牌遞到了順勢彎腰的，帶著手套的目暮警部的掌心上。
「對了對了，目暮警部可能不知道吧？」江戶川柯南突然壓低了聲音，鏡片後閃過了一道白光道：「芙繪莎的限量系列在正式發售前，公司高層和核心設計師都能獲得極少量的內部紀念款呢。」
「？」目暮警部疑惑地眨了眨眼，隨後看向夏目結弦道：「天野老師，這又能說明呢？」
「天野朝陽」輕笑了一聲，隨後溫聲解釋道：「目暮警部。」
「請您仔細看看這枚銀杏葉的邊緣，是否注意到那些細微的毛刺呢？」
就在目暮警部正準備湊近觀察時。
「天野朝陽」倏地抬高了聲調道：「對了，警部。請千萬別用手觸碰那些毛刺！如果我的推測正確，上面應當還殘留著足以致死的河豚毒素。」
「哈！」目暮警部霎時間抖了抖手，喉結哽咽了一下。
「麻煩立刻讓鑑識課進行物證對比」「天野朝陽」緊接著補充道：「首先從神谷先生工作檯的銼刀表面提取塗層成分，其次請仔細檢查死者早川女士指尖的細微傷口—一我懷疑能從中找到相同的金屬微粒。」
在警員匆忙取走證物後，目暮警部撓著後腦勺轉身道：「老師，這些證據之間究竟有什麼關聯？」
躲在陰影處的江戶川柯南輕輕按住變聲器，自光掃過審訊桌前微微顫抖的神谷明。
透著天野朝陽的嗓音，他緩緩放輕了語氣道：「因為像神谷先生這樣的頂級設計師，使用的都是專門定製的銼刀。」
「對了。」
「神谷先生。」他突然岔開了話題道：「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發售開始前，早川女士與此刻女兒還仍然在手術室的井上女士之前產生的衝突。」
「我記得你那個時候似乎想說些什麼。」
「你大概想說——早川老師，我們不是有極少量的內部紀念款嗎？」
「對。」江戶川柯南微微仰起臉，鏡片後的目光沉靜地落在神谷明劇烈起伏的肩線上，繼續維持著天野朝陽沉穩的語調道：「你這樣的設計師一定會這麼說吧。」
「雖然河豚毒素能夠致人於死地，但河豚其實一直以來都是設計師們...」
「夠了！」神谷明突然嘶吼出聲，這是他走進這個會場以來頭一次聲音這麼地大道：「是我！」
「兇手就是我！
，他怒吼的咆哮聲中，帶著很多晦澀不明的壓抑。
可這樣的壓抑，這樣的咆哮也很快地便弱了下去。
因為，歇斯底里從來不是他的性格。
「我一直不明白那種女人，那樣膚淺的女人，憑什麼能在芙繪莎立足？」
「藝術是燃燒生命才能點燃的火種啊！」
「是人類的內心之火！是人類的文明之火啊！」他忽然拔高了聲音，偏執地垂著地板道：「她這樣冷漠的人，什麼都不懂的人，到底憑什麼啊！」
「為什麼啊，為什麼啊！」
「可惡！」
嘶吼的餘韻一遍又一遍在月光浸染著的休息室里迴蕩著。他最後跟蹌地倒在了地上，先前積攢的所有激動與憤怒，都化作了他低垂頭顱旁的一圈陰影。
江戶川柯南將雙手插回了兜里，沉默地注視著這場即將走向尾聲的故事。
夜風穿過未合攏的窗戶，驟然掀起了他額前細碎的劉海。
在日語中，河豚的發音是「ふぐ」（fugu），與「福」（ふ<）的發音相近。因此，河豚這種危險的生物自古以來就被日本人賦予了矛盾的含義。
他既是毒藥，也是福氣與靈感的源泉。
處理好的河豚，食用後既可以增強體質和免疫力，同時還可以帶來一種刺激和快感。
正是這種遊走於生死邊界、福禍相依的特質，讓它自古便深深吸引著日本的藝術家與設計師們。
他們渴望從中汲取那種在危險中尋求極致之美的創造力，因此，三人之中，也唯有神谷明先生最能獲得與使用那代表著日本藝術文化中具有魔力的河豚毒素了。
屬於芙繪莎的夜，還很漫長。
只是當夜風再度拂過眾人衣擺時，窗外璀璨的東京夜景與室內凝固的沉默，在每個人心頭都投下了難以言說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