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73.米花多故事-發燒與夢與志保
每個漫長的夜,無聲中醞釀的絕不止明面上的悲歡離合。
人類的喜怒哀樂,生靈的迸發生長。太多太多的故事,被闔睡在了別人的夢裡。
時間滴答,滴答..
江戶川麻醉針的力量很強,至少對夏目結弦這種毫無抗體的人來說確實如此。
當少年的眼睫緩緩翕動開來時。
恍惚間,徑直入眸的是青冷色的天花板,與天花板兩側滿是書籍的柜子,柜子旁茶發女孩兒指尖輕敲鍵盤的身影。
夏目結弦喉結微動,他慢慢側過了視線。
微暗的暖光,疊放著手機,襯衫,西裝的床頭櫃。
他緩緩伸手,輕觸屏幕。
床頭邊的光線驟然變亮了起來。
1996年7月28日01點23分夏目結弦下意識眯了眯眼想要起身。
可掌心輕觸床墊的瞬間,手部的力量居然失去了支撐,兩三秒後,他的身體就重新落到了床榻上。
還沒等他繼續嘗試,耳邊就已傳來了女孩兒清冷的聲音。
「你還在發燒。」
「雖然溫度不高,但保險起見還是繼續休息為好。」
灰原哀指尖不斷輕觸鍵盤,電腦屏幕的冷光映影著她的側顏。
看著屏幕上不斷變換的—α—甲基—4—(2—甲基丙基)苯乙酸的分子式,女孩兒下意識蹙了蹙眉,隨後緩緩開口道:「我問過博士了。」
「雖然江戶川的麻醉針這些日子以來,博士一直有因為事務所的那位毛利先生,而不斷地進行著微調。」
「但是」灰原哀倏地頓了頓,連帶著她即將觸到回車鍵的指尖都凝在了半空中:「想要出現你這麼長時間沉睡的情況...」
茶發女孩兒略略停頓了兩三秒後,才重重按下了那個回車鍵道:「夏目。」
「你到底發燒多久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發燒的?」
床頭。
夏目結弦微微垂下了眼斂,他仰躺在床榻上凝望著這青冷色的天花板,唇齒輕翕中,最後還是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沉默中。
思緒便漸漸變得沉重了起來。
大腦再次陷入了朦朧而又迷離的狀態。
眼前的光景逐一褪去,入眼的虛無是一片黑。
黑暗中,過往的一幕幕都仿若夢來。
從那個收到志保電話的午後開始,到志保被關進毒氣室而結束。
所有沉重的只有在腦海中下起的雨,然而凝望著的窗戶上卻只有著他一個人的身影。
沒有志保,沒有普拉,沒有明美姐,沒有Eric,也沒有任何人。
明知是一場夢,明知哪裡都不對。
可這場夢,卻怎麼都醒不過來。
昏暗的光影中,與他為伴的只剩下了一個又一個的實驗器材。
可每一個燒杯,都會倒影著他的瞳眸。
空蕩蕩的,冰藍色瞳眸。
直到有一天,Gin再次來到了他們實驗室。
那個男人永遠是一幅惡狠狠的,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
不少組織里的工作人員,其實都在暗地裡稱呼他為那位先生最忠誠的狗。
狗。
「呵」。夢中的夏目結弦輕呵了一聲。
一群被困在牢籠中的人,也配稱呼能夠自由行走的人為狗嗎?
可笑至極。
他想著想著,就逐漸與琴酒擦肩而過了。
只是在擦肩而過的瞬間。
「sherry那個女人,一定會出現在那座大樓里的。」
「呵,那個還在給著宮野明美的留言機打電話的蠢貨,啊,真想看她臨終時懊悔的表情。」
克制,隱忍,可少年瞳眸中的光卻越來越冷。
於實驗室角落走廊的黑暗中,他緩緩抬眸,眼前試管中縈繞著的納米機器人正上下閃爍飛舞著。
他無聲地上下翕動著唇齒。
可轉身間,耳畔驚雷炸落。
一道紫色的雷霆,霎時間就劈開了那沉重的雨幕,連帶著這漆黑的夢也一起迅速地褪去了。
當夏目結弦再次緩緩睜開了雙眼時。
比起模糊的視野,更讓他快速感知到的是,額上溫軟的熱感。
少年逐漸聚焦的瞳眸中,一一落入眼帘的是灰原哀灰藍色的瞳眸,微紅的唇,以及那茶色的發。
冰藍色瞳眸的少年強忍著喉間的灼燒感,嗓音沙啞地輕喊道:「志保...」
灰原哀微微抬起了與少年緊貼的額,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她的面龐能直接觸及到他呼出的熱氣。
「夏目。」女孩兒微微垂眸,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道:「你燒得越來越重了。」
夏目結弦喘著氣,胸膛劇烈地上下起伏著,他想要說些什麼,可還沒等他開口。
灰原哀已起身,走到了電腦桌旁拉開了抽屜里。
抽屜里是滿滿當當的藥瓶。
她快速抓起了一個銀色的藥盒,隨後轉身就去到了客廳接了一杯溫熱的水。
當夏目結弦迷迷糊糊中,再次聽到女孩兒的聲音時,他只覺得身體很燙。
發燒,其實他從江戶川柯南變回工藤新一後,從黑羽快斗被墜入海中,從那場漫天的大雪後就開始時不時地低燒了起來。
什麼時候變得嚴重了起來的呢?
嘶...頭好痛啊...
「夏目,夏目!」碎裂的思緒中,茶發女孩兒的聲音陡然提高了起來。
還是她一貫以來清冷的聲音,只是這次的聲音里卻帶著些許的顫抖。
「這是之前APTX4869解毒劑時,配套製作的急速退燒藥。」
「我之前變回宮野志保的時候,親身體驗過它的效果」
「但是沒有更多的人體數據,要試試看嗎!?」
女孩兒語速越來越快的話,就一道閃電一樣短暫地劈開了少年混沌的思緒。
「水...」
「志保。」夏目結弦用盡撐開了沉重的眼皮,用著最後的意志,撐起了身體。
他一把接過女孩兒手上的水,一手覆上她的掌心接過藥,隨後乾淨利落地一飲而下。
微暗的暖光,靜靜拂照著他冰藍色的瞳眸。
夏目結弦喉結上下顫動著,他緩緩從迷離的意識中,搶回了對於視線的支配權。
他重重呼出了幾口氣,隨後勉力朝著茶發女孩兒笑了笑道:「抱歉。」
「讓你擔心了。」
灰原哀身體凝滯了一瞬。
低垂著腦袋的茶發女孩兒微微側目,灰藍色的瞳眸中目光越來越柔,卻也同時交織著些許意味不明的光暈。
她最終輕嘆了一口氣,傾身將額頭再次貼在了少年的額前,輕聲呢喃道:「真是拿你沒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