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74.米花多故事-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額與額溫熱的觸感中。
屋內的光線很暗，暗到連彼此臉上的神情都模糊成一片朦朧的陰影，屋內的氛圍很靜，靜到只剩下了少年時輕時重的呼吸聲。
夏目結弦眼睫微顫，他有些費力地抬起了眼帘，渙散的自光就這樣一點點地在黑暗中臨摹出了那近在咫尺的輪廓。
「志保...」
少年的聲音啞得很是厲害。
他無聲凝望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道：「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回應他的，是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灰原哀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輕輕移開了相抵的額頭。
茶發女孩兒微微俯身，動作輕緩地拉開了床頭櫃的抽屜，從中取出了一張冷敷貼和一片退燒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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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拉...」
包裝紙被撕開的細微聲響後，她輕輕將那張冷敷貼貼在了少年滾燙的額上。
隨後指尖帶著輕柔的力道，一下，又一下，緩慢地按壓著。
好一會兒後。
她才終於抬起眼，迎上夏目結弦那始終未曾移開的眸光，柔聲回應道：「如果你現在，還有精力思考這些的話。」
「我想，我可以回答你。」
「你。」女孩兒無意識地停頓了一瞬後，無奈地笑了笑道：「最近這段時間，反反覆覆在糾結的，就是這件事，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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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結弦靜靜地望著女孩兒瞳眸中，清晰映出的屬於自己的身影。
他下意識上下滾動了一下喉結，隨後溫聲喚出了她的名字道：「志保。」
「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服用過APTX4869變小後，身體就無法自然長大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灰原哀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那對漂亮的灰藍色眸子深處，複雜的情感流轉交織，最終沉澱為一種瞭然，以及一絲早已預料到的無奈。
「所以，夏目你是什麼時候知道這件事的？」她輕聲反問著，但反問的對象又好像是她自己。
「是江戶川上次短暫恢復後，留下的皮屑組織分析結果」她幾乎是立刻提出了一個猜測，但未等少年回應，便又自行否定了女孩兒微微蹙眉，思索中為少年按壓太陽穴的動作卻一直未停。
「是朱奈瑞克嗎？」她似乎想到了什麼：「你讓他服下了APTX4869？」
「嗯。」夏目結弦輕輕應了聲，隨後強壓下喉間翻湧的不適感，溫聲解釋道：「阿拂洛狄忒號墜海後，那位大人便直接對我下達了處決Eric的命令。」
「關於這種可能性，我和Eric很早就推演過。所以，我們提前準備好了抗凝血性的納米機器人，以及藏在暗處的救生皮艇。」
「為了確保計劃能以最小的誤差執行，我必須在那位大人和所有監控探頭的注視下，完成這場瞞天過海的表演。」
「咳咳。」他輕輕咳嗽了一下：「想要在攝像頭與那位大人直接地注視前，完成瞞天過海的舉動並不簡單。」
「所幸，我和埃里克早年在美國就相識，我利用敘舊交談的時間作為掩護，拖延到他體內那瓶兼具抗休克與強效止痛作用的納米機器人完全生效。」
「之後的一切，總算都按照我們預設的劇本上演了。」
說到這，少年像是想起了什麼，嘴角倏地牽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道：「不過，也許是朱奈瑞克那傢伙一直都看我不順眼吧。
「我剛回到據點，他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找上了門。」
「雖然他腦子不錯，但在某些方面，這傢伙果然思考得還是太簡單了。
「我正好順水推舟，藉此機會將他關在了禁閉室里。」
「咳咳！」
「咳咳咳！」
一陣毫無預兆的劇烈咳嗽猛然襲來，迫使夏目結弦不得不痛苦地彎下腰，以此來減輕不適。
「夏目！」灰原哀驚呼出聲，隨後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而輕柔地拍打著他的背脊。
過了好一陣。
少年身體的震顫才漸漸平息。
他長長地吁出一口氣，抬首間額頭上已沁出細密的冷汗。
夏目結弦本想繼續開口，可當看到茶發女孩兒那滿滿都是擔憂的目光時，他還是乖乖地接過了遞來的水杯，隨後慢慢地將杯中的水盡數飲下。
飲下的水，浸潤著少年的咽喉。
手中的杯子，垂眸間晃蕩著微暖的漣漪。
少年無聲地彎了彎眼眸，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道：「朱奈瑞克刪掉了你將工藤新一從不明改為死亡的訪問記錄。」
「而我也借這個機會，調換了你們在總機上的訪問痕跡。」
「朱奈瑞克曾在一次很偶然的情況下，復刻了小白鼠退化到幼年時期的實驗。」
「所以，我料定，只要我故意讓他取得APTX4869。這個骨子裡就很瘋狂的傢伙一定會為了逃出監禁室而服下藥物。」
灰原哀靜靜地看著夏目結弦的側顏，看著他那雙冰藍色的瞳眸，看著他講述著的那些她所不知道的事。
不知從哪裡吹來的風，忽然輕輕吹起了女孩兒額前的茶發短髮。
門框的吱呀聲，也在恰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夏目結弦下意識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視野中最後捕捉到的卻只是一條晃蕩的黑色尾巴。
少年微微垂眸，心理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他剛準備繼續講述著剛剛未盡的話。
可回首間。
迎面撞上的是女孩兒纖弱的指尖。
灰原哀忽然抬手，指尖輕觸他額上微微卷邊的冷敷貼，熟練地在太陽穴附近換上了新的退燒貼。
女孩兒的聲音很清，很輕。
「所以」
「你早就知道服用APTX4869後，身體的組織毛髮骨骼等細胞的端粒酶活化程度會維持性在誘導程序性細胞死亡的那一刻了。」
「嗯。」夏目結弦抬起眼帘，恰巧撞進了她灰藍色的眼眸里。四目相對的剎那，門框又在不知不覺間輕輕搖曳。
「既然如此。」
「為什麼現在才來確認這件事？是因為...」她頓了頓，隨後迎著少年的目光，緩緩開口道：「和你現在的這場高燒有關嗎？」
夏目結弦睫毛輕輕顫動著，他靜靜望著女孩被燈光勾勒出柔光的發梢，溫聲回道：「不愧是志保。」
「品川倉庫，發生火災的那個晚上。」
「我借著高木警官和犯澤真人一同被困在倉庫里的那一刻，啟動了籍由普拉能量參與的納米炸彈機器人。」
「藉助量子雙乾的理論，我果然在短時間內跨越了時空。」
「只是。」少年頓了頓，抬眸望著灰原哀被風吹亂的發，無聲地笑了笑道：「沒想到去到的卻是一個十年後的世界。」
「不過，我很快就見到了志保你。」
灰原哀微微垂下了眼斂，輕聲道：「是嗎？」
「嗯。」夏目結弦的指尖無意識地在杯沿畫著圈，他的聲音漸漸變得低沉了下來。
他低沉卻又溫和地說道：「是高中生模樣的志保。」
「但那個你對我的態度就像是陌生人一樣。」
少年無意識地蹙起了眉梢，輕聲道：「也許，我從未出現在那個世界中過。」
「在那個世界，志保和江戶川都以小學生的身份重新長大成人。」
「我明知道服用APTX4869後，身體的機能狀態會停留在變小後的那一刻的。」
「可我還是沒有在離開之前問出來。」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目光中盤旋著的暖光也越來越多了起來。
「也許是不同世界的APTX4869的效果不同。」
「但，我想更多的是我在害怕吧。
「我...」
少年的敘述突然被覆在面頰上的一抹溫涼感所打斷。
比起他發燙的面龐，此刻女孩兒的指尖流連的溫度都變得低了幾分。
灰原哀輕輕用掌心貼著少年發燙的面頰，眼底漾開的是漸柔的暖光。
「真是傻瓜。」
她的聲音裡帶著無奈的寵溺。
「至少此刻在你面前的我，是真實存在的不是嗎？」
夏目結弦緩緩抬眸，最終凝望著茶發女孩兒的指尖，久久沒有說話。
灰原哀倏地彎了彎眸，起身時裙擺劃出輕盈的弧度。
「你啊。」
「如果想要更好的保護我的話，就要更快地好起來呀。」
當茶發女孩兒快要走到門前時，之前那隻一直在門口鬼鬼祟祟偷看的黑色小貓，已經不見了身影。
聽著女孩兒的話。
夏目結弦在心中無聲地笑了笑，他輕輕彎起了眼眸，溫聲回道：「雖然是這麼說，但是似乎還有很多事沒有做。」
「上次江戶川出院後，毛利先生就約我吃飯呢，好不容易才碰到了今天的時間。」
「結果卻發燒了。」
「所以...」
「不行哦。」灰原哀輕輕用手拂過被風吹亂的發，她很快地回絕了少年的請求。
冰藍色瞳眸的少年毫不意外地溫聲笑了笑，隨後繼續開口道；「啊，對了，還有Eric
「」
「他似乎關於川野教授和結月木子小姐的事情，也有許多想要和我說的。」
「除了這個以外，讓我想想，好像還有..」
話音未落間。
門扉處已傳來了門軸轉動發出的吱呀聲。
灰原哀倏地轉身，回眸的剎那，眼底綴著的碎光漫上了一抹柔和的遣綣道：「毛利先生的飯，我會幫你推到明天的。」
女孩兒指尖輕撫門把，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道：「在那之前...」
「請務必快點退燒啊，我親愛的發明家先生。」
輕輕轉動著的門軸，緩緩合上的大門。她的身影就這樣漸漸融入了外面的光影中。
隨著門鎖輕輕合攏，室內重歸寂靜。
夏目結弦微微垂眸，側目間指尖輕輕擦過手機屏。
1996年7月28日03點16分昏暗的床頭燈下，冰藍色瞳眸的少年緩緩抬手按了按太陽穴處的退燒貼，無聲中喉結伴隨輕笑聲而微微滾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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