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75.且聽慢一點的聲音吧-初陽下的平凡日常
夜，漸漸將一筐的思緒撐進了夢裡。
夢裡的故事朦朧地變換著光影，一個又一個緊接著的畫面，慢慢緊接到夏目結弦身上沁出的汗也越來越密。
後來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
直到窗外盛開的一縷陽光，徑直落在了幽暗的地板上時。
天才漸漸亮了起來。
7點...
8點...
9點...
當少年那微微顫動的眼眸，終於掙脫出睡意的桎梏時，陽光正巧漫過了床頭。
眼前的世界，倏然就清晰了起來。
木質書架仍然靜立在牆角，電腦屏幕也處於休眠的黑暗中國，床頭柜上疊好的衣物仍然是昨夜睡時的那幾件。
細碎的光斑里，唯一變化的，唯有床頭柜上那疊放得整齊的白襯衫上的便簽紙。
他伸手拈起，熟悉的字跡便徑直映入了眼帘：
【早餐是雞蛋羹和小米粥，出門的時候記得關掉保溫箱。
對了，冰箱裡的蛋糕可千萬不要讓博士偷吃掉了，他的脂肪酸指數已經超標了！一灰原哀】
看著便簽上的內容，夏目結弦輕輕翕動著眼眸，視線在博士和超標的幾個字上停留了好一會兒後，他利落地解開身上因汗濕而微涼的襯衫紐扣，換上了那件早已備好的乾淨衣物。
整理好衣領，少年輕輕推開房門。
可還沒跨出門踏，一股混雜著烤麵包焦糊氣息與某種機油刺鼻味道的怪異空氣便悄然鑽入鼻腔。
夏目結弦微微抬眸間，下意識地放慢了呼吸，也放輕了腳步。
客廳里，晨光透過窗戶，零零落落地灑在那架看上去有些眼熟的銀白色滑翔翼上，倒映出了有些刺目的白光。
此刻，這裡，目光所及處，堪稱一片狼藉。
太陽能滑板斜靠著沙發，機油瓶、螺絲刀、電壓表與焊接槍隨意地散落了一地。
遠處。
導致這場混亂的中心—阿笠博士正圍著一個不斷冒出滾滾濃煙的烤麵包機，手忙腳亂地試圖拔掉電源線。
然而，就在他即將成功斷電的前一秒。
博士的動作卻猛地頓在了空中。
他忽地就對著那團濃煙陷入了某種專注的沉思里，專注到甚至連夏目結弦的靠近都未曾察覺。
緩緩走到阿笠博士身邊的少年，自光短暫地在烤麵包機上停留了一瞬，隨後緩緩收回了目光，在心中輕嘆道：就是這種靈光一閃後便不顧一切的專注，所以才會導致實驗室與廚房意外頻發吧。
他伸出手，默不作聲地將那根險些被遺忘的電源線從插座中抽離。
「博士。」
夏目結弦無奈地看了眼仍在裊裊冒煙的麵包機，語氣平和地開口道：「雖然屋內開的窗戶大幅降低了二氧化碳中毒的風險，但如果不儘快取出裡面的碳基化合物...」
「當溫度長期維持在160℃至180℃區間，麵團中的糖類會發生脫水縮合反應，產生相當劑量的2A類致癌物——丙烯醯胺的。」
「小，小弦？」阿笠博士像是被嚇了一跳，他猛地回過神，有些尷尬地撓了撓他那本就稀疏的頭頂，發出幾聲乾笑道：「哈哈哈，你醒了？怎麼不多睡一會兒？感冒發燒的話，還是要多休息才好嘛！」
夏目結弦沒有直接回應他的打岔，而是幾步走到窗邊，將本就半開的窗戶徹底推開。
溫熱的晨風瞬間湧入了屋內，有力地驅散著室內殘留的焦糊與機油的氣味。
他隨後拿起料理台上的筷子，動作嫻熟地將麵包機里那塊已然徹底碳化的麵包夾了出來，舉到博士眼前。
「博士」少年溫潤的嗓音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道：「從外觀和氣味判斷，這份麵包恐怕已經不具備可食用性了。考慮到您近期需要嚴格控制的脂肪酸攝入量，或許，充許我為您準備一份簡單的煎蛋作為替代？」
霎時間，溫熱的風便直接吹開了綿密的煙霧。
「哈哈哈。」阿笠博士憨笑間擺了擺手道：「不用不用，其實我早上已經和哀醬一起吃過了。」
「剛才只是想幫你把粥熱一熱，不知怎麼的，就突然想試試給你烤個麵包...咳咳，剛才純屬意外，純屬意外！」
「啊，對了對了！」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重要的事情，音調陡然升高間，迅速轉身在旁邊的櫥櫃裡翻找了起來。
「要不要嘗嘗特製的蜂蜜薑茶？」
「我昨天在電視看到，說是對感冒發燒特別管用...」
話音未落間，櫥柜上整齊排列的碗筷突然發出了清脆的碰撞聲。
幾隻瓷碗就像是短了線的風箏一般筆直墜落，在廚房的瓷磚地上綻開了一片零落的瓷片。
阿笠博士尷尬地停住了那隻伸向蜂蜜瓶的手。
無聲中。
夏目結弦的目光輕輕掠過了博士花白的鬢角，衣襟處沾染著機油的白大褂，以及老人此刻那略微顫抖的指尖。
「還是我來吧。」少年輕聲安撫間，抬手越過了博士略顯僵直的身影，取下了那隻貼著特製配方的蜂蜜瓶。
「你客廳里的滑翔翼，正處在測量雷電保護系統的關鍵時刻吧。。」
「如果不快點過去的話，等下說不定連上一組測量的電阻參數都會忘掉了。」
蜂蜜瓶的蓋子忽地在少年手中發出了一聲輕快的噗聲。
夏目結弦緩緩回眸對阿笠博士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眼角微微下彎道：「雖然發燒了，但是這些小事我還是可以做到的。
幾分鐘後。
廚房裡開始瀰漫著小米粥的香氣，平底鍋在灶台上發出了輕柔的咕嘟聲。
夏目結弦一邊將粥舀進碗裡，一邊繼續說道：「等吃完飯後，我就去學校了。沒事的，博士。」
阿笠博士下意識扶了扶歪斜的眼鏡，徘徊地看了他幾眼後，才語帶擔憂地開口道：「真的沒事了嗎？」
「那個麻醉藥的計量，雖然後期進行過應對處理，但這樣會不會還是太勉強了點？」
水流聲輕輕響起。
夏目結弦輕抿了口粥，順手將平底鍋放進水池中道：「你就放心吧，博士。」
「也睡了一天多了。」
「出去走走的話，我想更容易促進血液循環，與體表的排汗。」
「哈哈哈，好吧。」
阿笠博士乾笑了兩聲，他抬腳向前走了走，卻怎麼也沒有踏出廚房。
看著耐心撿起地下碎裂的瓷片的少年的側顏。
阿笠博士無聲凝望了好久後，才鬍鬚抖動地從大衣口袋裡摸出了手機，輕輕按下了快門鍵。
余光中，將一切收於眼底的夏目結弦指尖沒來由得停頓了一瞬。
他微微垂下了眼斂。
這樣的生活，跟他過往的生活有著很大的不同。
不同到以他的詞彙庫，都無法準確形容出到底有什麼差異。
對了，時間好像快要來不急了。
但，所幸解決掉雞蛋羹並不需要多長時間。
他很快處理好了一切。
從阿笠博士宅到帝丹小學，步行大概十分鐘。
不過，早上的太陽很亮，初出開門的那一剎那，陽光刺眼得令他下意識地眯起了眼。
恍然推開的大門，似乎驚動了屋對處電線桿上盤旋的白鴿。
突然振翅鳴叫的白鴿，令夏目結弦前進的腳步微微一頓。
但他很快就收回了注意。
早上的街道，人影不算很多。
畢竟大部分人都去上班上學了。
嗯，這兩天要做些什麼呢？對了，不知道志保是不是已經將毛利先生的飯約推到了明天了。
恍惚間。
街道拐角處倏然駛過的電車帶起的陣風，輕輕撩起他額前細碎的黑髮。
紅燈似乎很容易讓時間變得很漫長。
漫長到他突然想到了早上的早餐，小米粥的味道很清甜，雞蛋羹的口感很柔嫩，蜂蜜水也讓嗓子也舒服了不少，只可惜時間匆忙他沒有找到姜。
這一天，帝丹小學一年級B班生活課的鈴聲響了好久後，屬於孩子們的夏目結弦才匆匆走進了教室。
而窗外此刻陽光正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