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76.且聽慢一點的聲音吧-彩虹色的泡泡
黑板前，講台邊。
夏目結弦剛想開口說同學們好，就被自己一陣綿密的咳嗽聲給打斷了。
「咳咳。」
他下意識背過身，與前排的孩子們拉開了距離。
好一會兒後。
夏目結弦才撐著黑板，輕輕呼出了一口氣。
少年轉身的剎那，有意識地調整著呼吸節奏，可他一貫溫和的聲線里卻還是滲進了幾縷難以掩飾的沉悶：「抱歉啊，同學們，老師我不小心遲到了。」
「咳咳！」
「咳咳咳！」
咳嗽未落間。
正伏案描摹迷迭香葉片的吉田步美筆尖猛地一頓，尚未理清思緒，關切的問話便已掙脫唇齒而出道：「天野老師，你沒事吧？」
「沒事的，吉田同學。」夏目結弦朝女孩彎了彎溫潤的眉眼，他邊說邊順手從紙袋裡取出疊成方陣的透明紙杯，幾隻貼著標籤的玻璃瓶，盛著琥珀色甘油的罐子，最後還有一捆一捆攪拌棒。
這是他早上出門時，順手從博士那亂七八糟的實驗室里拿來的東西。
希望沒有拿錯呢。
「今天這堂課」少年微微抬手捻起講台上零落粉筆，轉身間粉筆與黑板便摩挲出了細碎的沙沙聲道：「我們不折千紙鶴，也不在玻璃瓶里種豆苗。」
「今天的太陽很好。」
當最後一道白痕兀地定格在墨綠色的板面上時，他回身間睫毛上已躍動著金粉般的光芒道：「今天的太陽很好，同學們的精氣神也很漂亮。」
少年指尖輕叩講台，溫聲笑道：「我思來想去了很久，到底什麼樣的禮物才能配上越來越耀眼的你們。」
「因此，今天我們要調配能囚禁彩虹的魔法藥水。」
話音剛落間。
絕大多數孩子的眼睛倏地亮了起來，他們幾乎是跳起來湧向講台的。
但是，也有幾個小少年對此並不感興趣，且對此擺出了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表情。
對比其他班級，一年級B班其實是一個很有趣的班級。
除了江戶川和志保這兩個眾所周知的非常規存在外，班裡總不缺這樣早熟的小傢伙。
不過，吉田步美和鄰座的中村菜菜子格外捧場，早早地拍起了手。
女孩兒們清脆的掌聲，很快便引來了此起彼伏的應和。
畢竟，吉田同學在班上，可是很有人氣的呢。
夏目結弦垂著眼，嗓音因低燒帶著點沙啞，卻又含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道：「一份好的泡泡水，需要洗潔精來形成水膜，甘油來增加韌性外，水的比例更是關鍵。」
他邊說邊拿起洗潔精瓶子，透明的液體緩緩流入玻璃瓶。
接著，他旋開甘油的瓶蓋，習慣性地用手在瓶口扇了扇風，想靠氣味確認甘油試劑的無誤性。
可惜，這幾天的發燒暫時封印了他的嗅覺。
鼻子裡什麼都捕捉不到。
少年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這可不是他做實驗時應有的狀態就在他晃神的瞬間，一道清冷的聲音倏地落在了他的耳畔。
「老師。」
灰原哀不知何時已悄然來到講台邊，平靜地從他手中取過那罐甘油。她用手輕輕在瓶口扇聞了一下，隨即抬眸肯定地對他說道道：「是這個，沒錯。」
夏目結弦微微一怔，眼眸微翕。
一兩秒後。
他默默接回了瓶子，對著台下很多雙亮晶晶的眼睛，繼續講解道：「製作泡泡水，首先要將洗潔精倒入容器。」
「接著加入清水，緩慢攪拌，避免產生過多泡沫。」他動作輕柔，聲音平穩。
「然後，我們再倒入甘油，繼續輕輕攪拌，直到它們完全融合。最後，靜置五到十分鐘，就可以使用了。」
「想做出能吹出又大又韌泡泡的秘方，關鍵就在於——」
他話音剛落間。
圓谷光彥突然舉起手，眼睛發亮道：「老師！調配比例的任務可以交給我們來實驗嗎？我們可以分成小組，嘗試不同的配方，看看哪個吹出的泡泡最棒！」
他這一嗓子，立刻點燃了氣氛。
正摟著另一個微胖男孩的小島元太猛地拍著胸脯，大聲附和道：「沒錯沒錯！這種需要力氣和嘗試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少年偵探團吧！」
他晃了晃懷裡被他稱作倫太郎的男孩，「對吧，倫太郎？」
「啊？...對...對對」被喚作倫太郎的男孩冷不伶仃的回過神來，他忙不迭地點頭道：「元太說的對。」
吉田步美也踮起腳尖，嗓音清脆道：「師，您就在旁邊指導我們就好，這樣可以不用一直說話，您也能休息一下啦！」
「是啊，是啊。」
「如果要比賽哪個小組的泡泡最厲害，我倒是很有興趣哦？」另一個孩子揚起眉毛，用手肘碰了碰身邊的佐佐木，「是吧，佐佐木？」
「笨蛋，你到底在燃什麼啊？」佐佐木瞳嘴上嫌棄，眼睛卻唰得亮了起來。
頃刻間，教室里像炸開了鍋。
原本整齊排列的課桌被推成了幾個菌落似的，孩子們三五成群地圍坐在一起，儼然組成了一個個小小實驗室。
有人小心翼翼地用滴管吸取洗潔精，有人專注地往量杯里倒入清水，還有人在老師的指導下謹慎地加入神秘的甘油「我們組再多加一點甘油試試！」
「元太！你攪拌太用力了，都是泡沫！」
「你話好多啊光彥！」
「快看！佐佐木，我們的泡泡水好像成功了！」久子興奮地舉起剛剛吹出一個完美泡泡的攪拌圈。
佐佐木瞳強壓住嘴角的笑意，故作嚴肅地哼了一聲：「這種程度還差得遠呢，根本贏不過江戶川那傢伙吧？」
「？可是江戶川同學他————」樋口久子困惑地望向教室角落，「從剛才起就一直在座位上發呆啊。」
此刻的夏目結弦站在講台前，看著孩子們自主探索的身影，省去了不少講解的功夫。
不過新的問題依然接踵而至——這群小傢伙簡直像是行走的《十萬個為什麼》。
「老師，我們的泡泡膜很容易破，是甘油不夠嗎？」
「老師，為什麼他的泡泡能吹那麼大？」
「老師，泡泡為什麼是彩虹色的呀？」
「彩虹是住在泡泡里了嗎？」
夏目結弦俯下身，雖然不知道孩子們能不能聽懂，但他仍耐心地解釋道：「其實啊，泡泡是由水和洗潔精組成的透明薄膜。」
他拿起一個剛剛形成的泡泡，陽光正好落在上面。
「當陽光照在泡泡上時，會發生很有趣的事情，光會自動地分成兩束。」
「一束光在泡泡表面輕輕跳開，另一束則會鑽進泡泡內部再跳出來」他儘量用孩子們能理解的方式解釋著光的干涉現象道：「它們就像兩個牽著手轉圈圈的小朋友，有的顏色緊緊牽手就會變亮，有的顏色鬆開手就會變暗。」
話音剛落間。
「噗嗤。」
夏目結弦身旁忽地傳來了一道輕微的嗤笑聲，此刻，捧著科學雜誌的茶發女孩兒嘴角正無意識地揚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對此，冰藍色瞳眸的少年無奈地彎了彎眸。
他真的盡力了。
「啊！我明白了！」一個孩子突然跳起來道：「所以是有光之精靈在上面跳舞！」
「就像假面超人里會發光的怪獸那樣。」
自以為找到答案的孩子們很快地，歡呼著湧向了窗邊。
陽光下，他們跑著，說著，雀躍著。
一張又一張稚嫩的小臉像是在做什麼神聖的事情一樣，他們鄭重其事地舉起蘸滿泡泡水的攪拌棒，輕輕吹氣著。
很快，伴隨著著孩子們陣陣驚喜的歡呼聲。
一個又一個閃爍著彩虹光澤的泡泡輕盈地飄出窗外，大大小小的七彩泡泡在微風中搖電著，有的顫巍巍地炸裂成細碎的水珠，有的則倔強地飄向更遠的天空。
「看！我們組的泡泡飛得好高！」
「高又怎麼樣啦！我們組的泡泡可是有著光之精靈在裡面跳舞哦。」
「哈？笨蛋，我媽媽說過這個世界沒有精靈的。」
「才不是呢！剛剛那個彩虹的顏色就是光之精靈在跳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