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檸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有點不舒服。
不是生氣。
是一種說不清的、淡淡的彆扭。
她看著李清允那熟稔的姿態，那親熱的語氣，那看著錢良時的嬌嗔眼神。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是個外人。
雖然本來就是外人。
但這種感覺，還是不太舒服。
李雯雯倒是沒想那麼多。
她本來就是人來瘋的性格，見有人這麼熱情，立刻笑開了。
「好啊好啊，」她說著就拉著季檸在沙發上坐下，整個人表現的好像沒有一絲心機。
季檸被拉著坐下，目光卻不自覺地又看了一眼李清允。
對方也正好看向她。
四目相對。
一秒鐘。
然後兩人同時移開目光。
那一眼裡，什麼都有。
又什麼都沒有。
錢良被李清允趕到對面坐下，正好坐在季檸對面。
他看著李清允那副女主人的姿態，心裡有點想笑。
這女人，戲真多。
但他沒說什麼。
反正就是喝杯酒的事。
他往後靠了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那就隨便點吧，」他說，「今天算我的。」
李清允白了他一眼。
「當然算你的，難不成還讓我們女生請？」
你……媽的！
錢良都服了她，無語的看了眼給自己加戲的李清允，最後搖了搖頭，沒說什麼！
李雯雯在旁邊看著，眼神里閃過一絲玩味，「你們感情真好啊。」
說著眼睛在錢良和李清允之間來回瞟，「在一起多久了？」
李清允愣了一下，好像沒想到李雯雯會問的這麼直接，隨後故作嬌羞的看了眼錢良，欲蓋彌彰的道：「哪兒有，別瞎說雯雯。」
她不解釋還好，這麼一解釋，在別人看來更像那麼回事兒了。
季檸的心忽然提了一下。
她看向錢良，好像在等著他回答。
錢良看了李清允一眼。
這女人，故意的。
他懶得解釋，隨口說：「認識挺久了，不是男女朋友。」
他說得很平淡，語氣里沒什麼情緒。
季檸聽了，心裡那點提著的東西，忽然落了下去。
整個人也莫名的放鬆了下來！
李清允的笑容頓了一下。
但只是一下。
然後她笑得更甜了。
「對啊，」她趕緊接話，好像生怕別人誤會一樣，語氣輕快，「就是普通朋友。」
說著，她拿起酒瓶，給兩個女孩倒酒，「來來來，喝酒喝酒。」
她倒得很自然，動作很熟練。
但季檸注意到，她倒酒的時候，手指微微用力，指節有點發白。
她收回目光，什麼都沒說。
只是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酒是甜的，有點烈。
辣喉嚨。
果然不如礦泉水好喝！
但她沒表現出來。
只是安靜地坐著，聽他們說話。
趙書川這會兒終於回過神了。
他看著眼前這一幕，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兩個美女。
一個李清允，一個季檸。
都漂亮得不像話。
他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忽然覺得，今晚真是太幸福了。
他端起酒杯，站起來，聲音洪亮得像在喊口號，「既然大家都是朋友，那我先敬大家一杯！歡迎兩位美女加入！」
他說完，仰頭一飲而盡。
豪邁的不行，喝完又對著李清允體貼道：「學姐你少喝點兒！」
但李清允這會兒心裡亂的不行，直接沒搭理，不過趙書川也不在意。
陳瑞和王敬宇對視一眼，也端起酒杯。
錢良也端起來。
幾個女生也端起來。
酒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李清允的目光時不時掠過季檸。
季檸的目光偶爾會看向錢良。
錢良的目光，有時候看向季檸，有時候看向舞池，有時候看向酒杯，唯獨不看李清允。
趙書川的目光一直在兩個女生之間來迴轉，不知道該看誰。
陳瑞和王敬宇悶頭喝酒，偶爾交換一個眼神。
眼神里全是無奈，他們都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所以話也少了下來。
李雯雯最自在。
她本來就是來玩的，有酒喝，有人聊，有熱鬧看，她就高興。
至於這熱鬧是誰的，跟她有什麼關係，她根本不在乎。
她就是那種到哪兒都能找到樂子的人，用她自己的話說，就是人生苦短，及時行樂。
她端起酒杯，對錢良舉了舉。
「帥哥，來，敬你一杯，謝謝你今晚的招待。」
錢良看著她，笑著和她碰了一下。
「客氣。」
酒杯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淹沒在震耳的音樂里。
兩人一飲而盡。
李雯雯放下酒杯，目光在卡座里掃了一圈。
李清允正側著頭和趙書川說話，那表情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陳瑞和王敬宇悶頭喝酒，偶爾交換一個眼神，錢良靠在沙發上，目光不知道在看哪裡。
她收回目光，湊到季檸耳邊。
嘴唇幾乎貼著季檸的耳朵，「那個李清允，」她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喜歡你男人！」
季檸愣了一下。
懵了！
什麼？
自己啥時候有男人了？
她轉過頭，看向李雯雯，眼睛瞪得大大的，裡面全是困惑和震驚。
李雯雯看她這副反應，以為她沒理解自己的意思。
她想了想，認真解釋道：「就是……她看你的眼神，像看情敵的眼神。」
說著，她還朝李清允的方向努了努嘴。
季檸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李清允正笑盈盈地和趙書川說話，那笑容甜美溫柔。
她收回目光。
沒說話。
但呼吸，突然重了起來。
她想掐死李雯雯！
這個女流氓！
什麼你男人！
誰有男人了？
錢良什麼時候成她男人了？
你男人！
酒吧里都是你男人！
她在心裡瘋狂吐槽，但臉上卻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燙。
那熱度從臉頰漫到耳根，從耳根漫到脖頸，身體也越來越熱！
她低下頭，假裝整理衣服，掩飾自己的不自然。
但心跳，已經亂了節奏。
撲通。
撲通。
撲通。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
明明錢良不是她什麼人。
明明他們才見過三次面。
明明……
可是聽到你男人這三個字的時候，她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輕輕地動了一下。
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漣漪。
李雯雯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有了數。
她湊得更近了一點，壓低聲音繼續說：「你放心，看我今晚幫你手撕情敵，讓你抱得美男歸。」
季檸瞪了她一眼。
表情有無奈，有羞惱，羞恥道：「你別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