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基里曼的回憶
「真是有趣啊，基里曼，當我看到那些游擊隊戰俘們對你的怒斥時，我竟然不由得有些心花怒放。」
「尤其是，當你梗著脖子堅持給他們判刑的時候，你那個表情真的很精彩。」
在庭審結束，戰俘們被帝國的士兵們逐個押送到他們應有歸宿之處後，佩圖拉博便不由得帶著一絲嘲諷的語氣對基里曼如此說道。
「因為我有良心，我知道我這麼做是不對的，但我必須這麼做。」
「那些戰俘們的指控並沒有任何錯誤，我們確實對他們來說是入侵者，是一群面目可憎的傢伙。」
聽到佩圖拉博對自己的嘲諷，羅伯特·基里曼便緩緩地搖了搖頭神色凝重的開口回答道。對於佩圖拉博的嘲諷，他在意的卻是那些戰俘們的態度。
「呵，基里曼，你就和多恩一個樣子！同樣的令人無趣，同樣的極為尊重這些被征服者所謂的「人權」與「自由」！」
「但，請你睜開眼睛看看吧，我的兄弟，睜開眼睛看看這真正的銀河系。」
「這並不是你想像中的世外桃源，恰恰相反，銀河系是弱肉強食、物競天擇的生存舞台。而我，早在基斯里夫就已經領悟了這個道理，生存本身就是一場永無盡頭的戰爭。」
聽到基里曼那隱隱約約斥責自己的話語，佩圖拉博便不以為然的開口回答起來。
「但，我們之所以是人類而不是野獸，其根源不就是我們能夠自己選擇能不能用更文明的方式去生存，去征服。而不是仍然還是過去那種茹毛飲血，不顧形象的樣子。」
「至少，讓我們給予歲月以文明，而不是讓文明給予歲月。我們應該在還有得選的時候，儘可能去選點好的東西，而不是主動去自甘墮落。」
聽到佩圖拉博那頗為社達的思想，基里曼便忍不住了，直接再度與他辯論起來。
可以說，如果不是佩圖拉博是他的血親兄弟以及表現出了極為充足的智慧的話，那性格暴躁的馬庫拉格之主或許已經直接下達逐客令了！
」
」
「那麼，告訴我，基里曼，你的生長家庭。告訴我，你是在什麼樣的家庭裡面成長起來，直到帝皇尋獲你為止？」
聽到基里曼這般充滿著理想主義的反駁，基斯里夫的鋼鐵沙皇便也不由得沉默了，然後他才慢慢的開口反問起來。
「我？你問我的家庭？」
聽到自己兄弟的詢問，馬庫拉格之主此時也不由得露出一絲驚訝的神情，哪怕是擁有著絕頂智慧的他，此時也猜不出來自己血親兄弟的想法。
「是的，告訴我，你的養父母是什麼樣的人，你的家鄉世界又是什麼樣的地方。」
「我曾經在資料裡面了解過相關的記載，但我認為，這種事最好還是問問你這個當事人。這樣子，我們才能互相了解對方。」
「然後，我們才能設身處地的去思考對方思想的背景，為何會讓我們去保持著這種意識形態？」
聽到基里曼那有些驚訝的反問，佩圖拉博便也不由得微微的點了點頭，然後慢慢的開口回答起來。
「既然如此的話，那我也就順水推舟一下吧。」
「說真的，像你這樣子主動來了解詢問我的家庭與家鄉的，在我們這些兄弟中也確實不多見，你倒是激發了我談論這些的興趣。」
「也許是時候好好聊聊這些了，我還沒和一位兄弟聊過這些呢。」
聽到佩圖拉博的相應解釋之後，基里曼便也不再迷茫與疑惑，便砸了砸嘴巴道。
而在基里曼做出如此反應後，佩圖拉博便也不由得露出了一絲洗耳恭聽的神情，等待著他的兄弟為自己講述起來這一切。
「你看，我的名字是羅伯特·基里曼，正是康諾執政官—我那位可敬無比的養父為我起的名字。而我，也亦是他傳承的古老家族的最後一人，他並沒有自己的親生子嗣。
此時，馬庫拉格的執政官便慢慢的為基斯里夫的沙皇講述起來了那個將他撫養長大的家庭，而基里曼的語氣裡面也充滿著對他那位養父的懷念。
「有趣，你並沒有說你的養父與養母是夫妻？難道他們兩個並沒有這一方面的關係嗎？」
此時，鋼鐵沙皇極為敏銳的意識到了基里曼語言裡面的一個漏洞，便有些好奇的開口詢問起來。」
」
「怎麼說呢，是的，如同你聽到的那般，康諾執政官與尤頓夫人，雖然他們兩人共同養大了我，但他們確實並非夫妻。」
「至少，在康諾執政官生前，他們兩人雖然像夫妻一般生活，但他們確實不是法律意義上的夫妻。不過，馬庫拉格是這樣的，很多貴族家庭都是這樣的，在找到合適的聯姻對象之前都會這樣子過日子。」
被自己的兄弟詢問起來相關事情，基里曼便也不由得有些窘迫，然後他便連忙為佩圖拉博解釋起來。
「原來如此，沒有名分的事實婚姻，這樣子我就懂了。」
聽到基里曼的解釋，佩圖拉博便也不由得微微的點了點頭，他很快就搞明白了他這個兄弟的意思。
「言歸正傳，讓我想想，康諾執政官生前曾經跟我說過，他當初是做了個夢，夢見有嬰孩從天而降降落到赫拉瀑布，然後他夢醒之後就親自率領隨從前往尋找。」
基里曼在回憶了一會兒後，便緊接著繼續說道。
「然後，他就在赫拉瀑布找到了尚在保育艙裡面的你。」佩圖拉博此時緊接著補充道。
「嗯，沒錯，然後他便認定我是上天送給他的孩子，將我帶回來用心撫養。而我也亦在他和尤頓凡人的精心培養照顧下成為了馬庫拉格的天才少年。」
「你能想像嗎？我才十歲的時候，馬庫拉格最好的軍校只能讓我提前畢業，因為他們已經教不了我什麼了，然後我就如同其他的貴族少年一般進了軍隊，為城邦服務。」
此時，回憶起來自己當初的一切，基里曼此時也不由得微微的搖搖頭笑了起來，大浪淘沙之後，這些記憶對於他都是無比珍貴的。
「我懂，我也記得，我第一次見米哈伊爾先生之前，我獵殺了一頭棕熊。而當時，我也差不多十來歲的樣子。」
聽到基里曼的回憶，佩圖拉博也不由得微微搖頭笑了起來。很明顯，兩位基因原體都因為自己珍貴的記憶而不由自主的高興起來。
「那麼，之後呢？你在城邦的軍隊服役的怎麼樣？」此時，佩圖拉博又想起來了什麼，便緊接著詢問起來。
「如同你看的那些資料記載的是，我成為了馬庫拉格城邦軍隊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將領，也是最優秀的一位，大家都認為我是一位英雄出少年的人物。」
「我到現在還記得我的第一戰，也是和你一樣，鎮壓山地的蠻族。」
「不過，我和你不一樣，我選擇了對他們寬容，我甚至將古代馬庫拉格執政官搶走的古老神像還給了他們。」
聽到自己兄弟的詢問，基里曼便也不由得笑了起來，繼續沉浸在自己的回憶裡面。
「嗯————然後，然後這些蠻族是怎麼對待你這個寬容無比的征服者的？他們有沒有因為你的寬容而徹底臣服於你和馬庫拉格城邦？」
聽到基里曼的這般回憶，佩圖拉博便也不由得有些壞心眼的開口詢問起來。
「呵呵，他們確確實實因為我的善舉，再也沒有向馬庫拉格開戰了，不過他們也沒有完全接受馬庫拉格的同化。
「到現在，這些被稱為伊利瑞姆人的山地蠻族仍然固守在他們的貧民窟，不肯加入我領導下的城邦，頑固的堅守著他們的獨立性。」
「元老院裡面的很多議員都在試圖勸說我通過行政手段強行同化這些蠻族，讓他們徹底成為歷史。對於我的這些政策，這些一直以來極為支持我這個執政官的元老們頗有不滿。」
「不過，我認為這是他們的自由，到他們真正希望加入馬庫拉格城邦的時候，他們自己就會來了。」
面對著佩圖拉博那不懷好意的詢問，基里曼便大大方方的敘述起來。並沒有因為蠻族不肯加入城邦而頗受打擊。
「你還是太柔軟了，對我來說，在擊敗蠻族的那一刻起，他們便只有在古拉格裡面為他們的新主人幹活的命運。」
「你居然還會給他們自由選擇的權力，基里曼，你遲早要因為你的同情心而被不知感激的人背刺的。」
聽到基里曼對他這般柔軟對待蠻族的行為毫無悔意，佩圖拉博便不由得微微的搖了搖頭感慨起來。
「也許，這就是我們兄弟兩人的不同之處吧。」
面對著佩圖拉博的感慨，基里曼也只是同樣的微微搖頭道。
「那麼，你又是怎麼成為執政官的？你的養父康諾執政官是怎麼去世的？」
此時，佩圖拉博又有些好奇的詢問道，雖然他在資料裡面閱讀過相關記載，但他仍然還是極為渴望的從自己這個作為當事人的血親兄弟口中問出更多資料不會記載的事。
「賈蘭，馬庫拉格的另外一位執政官，我養父的政敵。」
「康諾執政官心繫民眾，為了讓人民過的更好，他在元老院推行了無數的新政策，包括解放奴隸、限制富人特權等政策。」
「為此，他也得罪了不少人，而這些人便圍繞在了賈蘭這另一位執政官的身邊，試圖阻擾我養父的改革。」
「在我率軍離開城邦遠征敵人的時候，他們發動了政變，整個城邦陷入了混亂。」
「但幸運的是，我及時得到了消息，然後以最快的速度率領著軍隊回來平叛。而我也得以見到了康納執政官的最後一面。」
「佩圖拉博，你能想像嗎？當時他拿著手槍指著我不讓我靠近，聽到這裡你一定以為他不喜歡我以至於在這種時候都不讓我靠近他對吧？」
「錯了，恰恰相反，他到這個時候還擔心著他中的毒會傳染給我，所以要刻意地與我保持距離。然後他就這麼把真正害死他的兇手以及他的遺囑告訴了我。」
「然後，他就這麼的在我的懷裡離開了。」
回憶到見到養父的最後一面時，一向剛強的馬庫拉格執政官眼角也不由得流下了眼淚，他仍然無法忘記那一天。
而聽到基里曼的這般回憶，佩圖拉博此時也不由得沉默了，並沒有說什麼。
「那麼，你是怎麼對待那些害死了你父親的人？」
在沉默了一會兒後，佩圖拉博才緩緩地開口了，難得一見的小心翼翼的詢問道。
「這些政變者自然不是我摩下精兵強將的對手，在人民的支持下，我以最快的速度將他們平息了。」
「然後，我便組織了一個法庭，將他們推上審判台，交給人民去審判。」
「而人民群眾的眼睛也是雪亮的，他們知道誰才是破壞城邦穩定的傢伙。於是，以賈蘭為首的這些叛亂者們，便在赫拉瀑布處以死刑。」
「同時，我也幾乎以全票通過而成為了新一任的馬庫拉格執政官，唯一的執政官。」
聽到佩圖拉博詢問起來，基里曼便慢慢的開口說道。
「很好，聽到這些始作俑者迎來了他們的結局我就很高興。不過，作為為父親報仇的兒子，你還要專門設立一個法庭審判他們，有些過於講究程序了。」
聽到這些叛亂者的命運之後，佩圖拉博便也不由得聳了聳肩，然後點評起來自己兄弟的選擇。
「是的，我當時能僅僅是一個為父親復仇的孩子，但我不僅僅是這個身份，我還是城邦的治理者。我不能因為我自己的情緒而干擾城邦的司法。」
「所以，佩圖拉博，我的兄弟，你看，這就是為什麼我們打敗了這些游擊隊，我還要給予他們一個公正的審判的原因。」
「程序，是不能省略的，這樣子才能讓人信服。至少，自己先去相信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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