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峰轉過身,看著兩人,語氣平靜:
「剛才在飯桌上,咱們聊了程局的事。現在,說正事。」
安魁星和高鐵軍立刻坐直了身體。
「從現在掌握的情況看,陳繼業大概率會回吉海過年。」
陸雲峰說,「但具體哪天回來,誰也不知道。我們不能幹等,必須主動出擊。」
他看向高鐵軍:「我已經和程局說好,你這邊直接報程局批准後,對陳建國的手機號進行信號監控。」
高鐵軍的眼睛亮了亮,「那最好。」
陸雲峰繼續:「不需要監聽內容,只需確認他什麼時候與外界產生密集聯繫。如果他在某個時間段內,忽然發出數量異常多的信息或電話,那說明他正在調度。」
高鐵軍點頭:「只要程局批准,技術科那邊會記錄通話次數和時長,不做內容解析,不走監聽程序。」
「陳建國別墅在吉海富人區,周邊全是天網監控。技術科接入後,可以實現24小時緊盯。」
安魁星側過頭:「能監控到什麼程度?」
「外圍路口、院牆周圍、車庫入口、別墅門口,都在監控範圍內。」
高鐵軍眼神堅定,「如果他回來,進別墅之前一定會經過那些覆蓋區域。我讓技術科那邊啟動人臉動態識別,只要一進範圍就能鎖定。」
陸雲峰點了點頭,繼續:「接入監控後,安排人盯著畫面。重點盯陳繼業的老婆和孩子。她們既然這麼早去了陳建國別墅,本身就是個信號。」
「她們一定提前得到了消息,盯緊她們的行蹤,一旦發現外出,有可能與陳繼業見面,立刻匯報。」
高鐵軍應下:「明白。」
「還有一個動作。」
陸雲峰看向兩人:
「發現陳繼業之後,魁星這邊帶隊負責動手。鐵軍這邊同步在支隊內部小範圍散布一條消息:程局秘密布置了一個抓捕任務,目標已經鎖定,時間就在這兩天。」
「傳播範圍要窄,只在支隊中層和鄭經亮可能接觸的人之間流動。消息發出去之後,技術科那邊同步監控所有通訊信號,如果有一條信號在消息放出之後立即往外走,就鎖定它。」
「意思就是用陳繼業當誘餌,把內鬼引出來。」
高鐵軍眼裡帶著興奮,「兩邊同時收網,陳繼業落地之後,內鬼那邊也正好露出馬腳。」
「對。」陸雲峰說,「不管這個內鬼是不是鄭經亮,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一定會動。」
安魁星皺了下眉:「老大,萬一內鬼不上鉤呢?」
陸雲峰笑了:「他一定會上鉤。像這種情況,陳建國肯定在他身上花了錢,每次報信,事後都有好處,他不會不報。我們要做的,就是等他出手。」
安魁星又問:「那陳繼業那邊,如果他回來之後不進別墅,直接去別的地方呢?」
「跟。不要跟丟,不要跟太近。等他停下來了再動手。」
「明白了。」
安魁星和高鐵軍下意識地挺了一下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振奮。
這計劃,太完美了。
雙線布控,雙線出擊,陳繼業和內鬼一起落網。
陸雲峰又叮囑:
「記住,所有行動,必須保密。尤其是鐵軍,你在支隊內部散布消息時,一定要自然,不能讓人看出破綻。」
「還有,程局那邊,你要提前報告,他會全力支持我們的行動。」
高鐵軍點頭:「明白。我今晚就去找程局,把計劃詳細匯報一遍。」
陸雲峰擰滅閱讀燈,車廂重新暗下來。
他轉動鑰匙,發動車子,發動機的震動從座椅傳過來。
「你們倆各自去準備。有情況隨時聯繫。」
安魁星推開車門下車,高鐵軍也從后座下來,帶上了車門。
兩人站在車邊,看著高爾夫緩緩駛出停車位,停在剛趕來的代駕旁。
代駕收起摺疊車,和陸雲峰換了位置。
「怎麼樣,老大厲害吧?」
「確實厲害,比支隊長高出一大截,就連那幾個副局長,都比不過他。」
安魁星得意地笑了笑:
「老大今天給你布置任務,就等於認可你了。以後咱哥倆一起跟著老大,好好干!」
高鐵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謝謝兄弟!」
安魁星瞄了一眼四周,「你那邊技術科什麼時候能到位?」
「明天上午。」
高鐵軍拉緊外套拉鏈,「我請示完程局,最快明天下午,就能確認陳建國那個號碼,最近一周有沒有異常的信號突變。只要他在調度,數據上一定會有反應。」
「那明天下午碰一下。」
「行。各自叫代駕,回家。」
兩人分開,各自上了自己的車。
陸雲峰剛到家,手機就震了一下。
是李雪松的微信:【在幹嘛?】
陸雲峰靠在沙發上,回覆:【剛到家。你呢?】
李雪松秒回:【在宿舍看劇。周末有什麼安排?】
陸雲峰打字:【去看韻詩。你呢?】
李雪松:【我也想去。我們一起吧。】
陸雲峰:【好。周六上午,我去高鐵站接你。】
李雪松發了一個「OK」的表情包,又發了一條:
【早點休息,別熬夜。】
陸雲峰迴了一個【晚安】。
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日曆。
臘月二十一了,距離過年還有九天。
兩天後就是周末,正趕上小年。
不知道陳繼業會不會冒險回來。
如果不回來,市局那邊的計劃就要重新調整。
程然那邊已經鋪開了台面,如果到時候撲空,面子上不好看。
但他不能提前判斷陳繼業會不會回來,只能把該布的局布好,等著結果自己露出來。
高鐵軍看起來比預想中更穩妥,跟安魁星一樣,受過嚴格的訓練,做事有條理,不毛躁,在公安這條線上多一個這樣的人,後面的事會好辦很多。
手機震動。
是韓馨予的微信。
他沒點開,在顯示欄里,可以看到【晚安,早點睡,想你哦!】的字樣。
他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十一點。
每晚這個時候,她都會發這條,已經連續三天。
自從上次見面,她不僅沒退,反而把問候當成了常態,語氣越發的親昵。
他嘆了一口氣,起身,洗漱,上床。
他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韓馨予的微信,他不打算回。
因為他知道,只要回復,就不是三言兩語能放下的。
自己的態度已明了,剩下的交給時間。
就像韓馨予所說,喜歡一個人,總沒錯。
但他更不想做錯。
他又想起唐韻詩來。
周末去醫院,唐韻詩什麼時候能醒?
已經幾個月了,他真希望她早點醒來,看著她的笑,甚至強勢調戲自己。
可他又擔心李雪松,不知醒來後,三人會怎樣面對。
算了,不想這些了。
還是想想審計小組的工作吧。
明天上班,再督導一下曹啟鶴,年前再抓緊一些,防止他們因年關臨近而懈怠。
想著想著,屋子裡響起了輕微的鼾聲。
陸雲峰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