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會不會是他們已經順流而下,從入海口跑了?」
一名副將憂心忡忡地開口。
金富軾搖了搖頭,視線緊緊盯著江面上游的方向。
「不可能,入海口各處要隘都已戒備,他們沖不出去。」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敵人並沒有走遠。
他們就像一群潛伏在暗處的狼,正在某個他看不到的地方,準備著下一次致命的撲擊。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後方傳來。
一名斥候翻身下馬,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到金富軾面前,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而變了調。
「將……將軍!不好了!」
「江華島!江華島升起狼煙了!」
「賊寇……賊寇在攻打江華島!」
這個消息如同一道驚雷,在金富軾的腦中炸響。
他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江華島是整個禮成江水路的咽喉,一旦失守,敵人便可徹底掌控入海口,進退自如。
到那時,他這兩萬大軍。
就只能看著對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全軍轉向!」
金富軾幾乎是咆哮著下達了命令,他猛地一夾馬腹,調轉馬頭,朝著江華島的方向狂奔而去。
「火速馳援江華島!快!」
兩萬高麗大軍立刻調轉方向。
捲起漫天煙塵,沿著江岸朝著入海口的位置全速開進。
所有人都心急如焚。
他們知道,每耽擱一刻,江華島的局勢就危險一分。
然而。
當他們緊趕慢趕,終於在下午時分抵達江華島對岸時。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隔著寬闊的江面,他們可以清晰地看到,島嶼南側的那座要塞,已經插上了不屬於他們的旗幟。
而島嶼北側,另一座要塞的方向,正傳來陣陣沉悶的轟鳴和隱約的喊殺聲。
顯然。
敵人已經攻陷了一座要塞,正在猛攻最後一座!
「將軍……」
副將的聲音都在發顫,他看著江對岸的場景,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金富軾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地嵌進了肉里。
他來晚了。
終究還是來晚了一步。
「船!我們還有多少船?」
他扭頭,衝著身後的將領們嘶吼。
一名負責後勤的官員戰戰兢兢地出列:
「將軍,昨夜內河水師突襲敵寇失敗,我們的大船都……都沒了。」
「只剩下一些前幾日躲在淺水河道里倖存下來的小船,大概……大概還有三十多艘。」
三十多艘小船,要渡過這數里寬的江面,去增援一座正在被猛攻的要塞。
這無異於痴人說夢。
但金富軾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把所有船都集中起來!」
他赤紅著雙眼,下達了近乎瘋狂的命令:
「湊出五百人!立刻強渡!無論如何,也要給島上的守軍送去支援!」
很快,三十多艘大小不一的漁船、小貨船被推下了水。
五百名高麗士兵人擠人,硬著頭皮登上了這些簡陋的船隻。
拼命地划動著船槳,朝著對岸的江華島衝去。
然而,他們剛剛划到江心。
幾艘龐然大物便從江華島的側翼緩緩駛出,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那是玩家的艦隊。
李昂站在旗艦的船頭,用看著遠處那些如同澡盆一樣的小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兄弟們,活來了。」
「撞過去!」
幾艘巨大的海船甚至都懶得用遠程武器。
就那麼調整了一下方向,蠻橫地加速,朝著高麗人的小船陣列直衝過去。
「轟!」
一艘高麗小船被巨大的撞角從中間直接碾過。
船上的十幾個士兵連慘叫都沒發出,就隨著破碎的木板一起被捲入了江底。
緊接著,是第二艘,第三艘……
玩家的戰船在江面上橫衝直撞,每一次撞擊,都意味著一艘高麗船隻的毀滅。
船上的玩家們居高臨下,用弓箭對著那些落水的地鼠進行著無情的射殺。
江面上。
瞬間變成了一片人間地獄。
第一波渡江的五百人。
在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裡,就全軍覆沒,船毀人亡。
江對岸。
金富軾和他的兩萬大軍,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自己的士兵被屠殺,看著江水被染紅,卻無能為力。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他的腳底直衝天靈蓋。
就在這時,對岸島嶼北側要塞的喊殺聲,也漸漸平息了下去。
江華島北側要塞的戰鬥,結束得比南側更快。
有了攻打第一座要塞的經驗,玩家們這次的行動更加行雲流水。
三門佛郎機依舊先是不斷地壓制收割士氣,然後對著城牆和城門一通猛轟。
要塞里的高麗守軍。
早就聽說了南邊同僚的慘狀,心理防線本就處在崩潰的邊緣。
當他們親眼看到那堅固的石牆在沉悶的炮聲中被撕開一個大口子時。
殘存的勇氣也隨之煙消雲散。
「這次你先還是我先?」
鹹魚突刺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牽著白馬躍躍欲試的海豹。
「廢話!」
海豹一挺胸膛:
「白馬將軍,當然要一馬當先!」
他翻身上馬,抽出長刀。
在缺口被徹底打開的瞬間,第一個沖了進去。
「弟兄們,跟我上!活捉高麗娘們!」
玩家大軍發出一陣鬨笑,潮水般湧入要塞。
大部分高麗士兵直接丟下武器跪地投降,只有少數幾個軍官試圖組織抵抗,但很快就被淹沒在了玩家的人潮之中。
都沒用上一刻鐘。
要塞上屬於高麗的旗幟就被扯了下來,換上了調查兵團的旗幟。
江對岸。
金富軾死死地盯著對面,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結束了。
一切都結束了。
兩座要塞。
一天之內,全部陷落。
他帶來的兩萬大軍,從頭到尾,只能隔著一條無法逾越的江水,當一個無能的看客。
周圍的將領和士兵們,也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人的臉上。
都寫滿了茫然、恐懼和屈辱。
敵人就這麼在他們的眼前,當著他們的面,直接就把最為重要的要塞給攻克了。
而他們除了生氣和憤怒,卻拿對方一點辦法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