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猊低頭看向地上的地圖。
「那孫虎呢？」
「孫虎？」
「他帶著一萬兵馬去了荊門，那裡有三千洛家軍。」劉猊說道：「按照時間計算，他們現在應該已經交手了。」
張彥的神色沉了下來：「孫虎那邊也要儘快撤回來。」
劉猊抬起頭：「你認為他打不下來？」
「洛家軍既然能夠用三千人守住山寨，便說明那處地形對他們非常有利。」
張彥說道：
「咱們連守城都如此艱難，孫虎帶兵攻山，損失恐怕不會小。」
「而且洛家軍手裡還有那些威力巨大的武器，山道狹窄，兵力越多，反而越容易遭受殺傷。」
張彥的話剛剛說完，帳外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傳令兵快步走進來，跪在地上說道：「殿下，荊門急報！」
劉猊伸手接過軍報，拆開之後迅速掃了一眼。
他的動作停住了。
張彥看向他：「荊門發生了什麼？」
劉猊沒有回答，手裡的軍報緩緩垂下。
過了片刻，他才開口說道：
「你說得對。」
「孫虎帶一萬兵馬攻打洛家軍營地，傷亡兩千多人。」
張彥的臉色變了變：「洛家軍傷亡如何？」
劉猊抬頭看著他，聲音低了下去：「無一人傷亡。」
帳內徹底安靜。
張彥伸手接過軍報，低頭看完上面的內容，久久沒有說話。
一萬人攻打三千人。
齊軍死傷兩千。
洛家軍卻沒有一個人受傷。
這個結果，已經不能用慘敗來形容。
劉猊坐在那裡，胸口起伏了幾下，隨後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終於明白，張彥先前說的那句戰鬥力遠超預料，究竟意味著什麼。
洛家軍不是憑藉僥倖攻下隨州，也不是只靠偷襲才擊敗齊軍。
他們在正面防守時，同樣能夠讓人數占優的齊軍付出慘重代價。
劉猊看向張彥：「他們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張彥沒有回答。
他想起了洛家軍之前攻城時使用的火炮，又想起那些能夠從天上飛進城內的飛行器，心裡同樣沒有答案。
如果只是武器先進，齊軍還可以依靠人數和地形壓制。
可洛家軍不僅武器先進，作戰方式也完全不同。
他們會利用城池，會利用山地，還會從所有人想不到的地方發起攻擊。
這樣的對手，實在太難對付。
「殿下。」張彥低聲說道：「荊門的兵馬必須立刻撤回。」
劉猊直接說道：「洛家軍既然能夠用三千人擋住一萬兵馬，孫虎留在那裡只會繼續損失人手。」
劉猊沒有猶豫：「傳令荊門，讓孫虎立即收攏殘兵，返回襄陽。」
傳令兵轉身離去。
劉猊坐在案前，盯著地圖上的襄陽二字，臉色異常沉重。
隨州已經丟了。
荊門的兵馬也損失慘重。
如今他們手裡能夠調動的兵馬越來越少，而洛家軍卻在不斷向襄陽靠近。
張彥看著劉猊，問道：
「殿下，接下來該如何布置？」
劉猊沉默了很久，才說道：
「把城內所有糧食重新清點一遍，再檢查城牆和城門。」
「還有，把能調回來的兵馬全部調回來。」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聲音變得低沉。
「這一戰，咱們不求擊敗洛家軍。」
張彥看著他。
劉猊重新抬頭：「我的要求不算高，只要能守住襄陽，就算贏。」
……
次日清晨。
天邊下著小雨，山路被雨水打得濕滑，空氣中滿是潮氣。
孫虎站在營地前方，看著那片被雨幕籠罩的山寨，沉聲問道：
「周全。」
周全身體僵了一下，連忙抱拳：「末將在。」
「再帶一千人攻山，依舊從南坡上去。」
周全抬頭看了看山頂，喉嚨發緊：
「將軍，若是洛家軍的火炮還能使用……」
「你怕了？」
孫虎的聲音冷了下來。
周全沒說話。
又不是孫虎親自去衝鋒，孫虎當然不怕。
昨日一千人上山，連半山腰都沒站穩，便被火炮炸得潰敗，今日若是再遇到相同的攻擊，難保他自己不會交代在上面。
可現在他也不敢說什麼，只能祈禱洛家軍的武器，真的會被雨水所影響。
「末將領命。」
周全轉身召集兵馬，帶著一千名齊軍緩緩走向山腳。
因為擔心遭到炮擊，他們沒有立刻列成密集陣型。
士卒之間始終保持著距離，盾牌也全部舉在頭頂，擋住不斷落下的雨水。
有人走一步便停一下，有人抬頭看向山頂，臉上的恐懼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們前進得非常謹慎。
每走出一段距離，便要先觀察山頂的動靜，確定沒有炮聲傳來之後，後面的士卒才敢繼續跟上。
可直到他們走過昨日最激烈的交戰地點，山上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周全沒有因此放鬆，反而更加緊張。
洛家軍在等什麼？
山寨之中。
麻薯站在炮位旁邊，掀開蓋在火藥箱上的油布，看了一眼裡面已經結塊的火藥，隨後搖了搖頭。
「沒法用了。」
天蠍蹲在旁邊，手裡還捏著一撮火藥，放在鼻子前聞了聞：
「火槍也一樣，火繩點不著，彈藥拿出來就會受潮。」
「那就不用了。」
麻薯看向寨牆外：「
把石頭都準備好，先砸他們一輪。」
玩家們很快行動起來。
山上的石頭本來就多，之前為了修建寨牆，他們還特意將一些大石搬到高處備用。
如今火炮和火槍失效，這些石頭便成了最簡單的武器。
齊軍剛剛走到半山腰，山頂便傳來一聲大喊。
「推！」
堆在高處的石塊立刻順著山坡滾落下來。
有些石頭只有拳頭大小，落地之後不斷彈跳，有些卻足有半人高，滾下山時帶著沉重的聲響。
齊軍根本來不及躲避。
走在前面的士卒剛剛抬起盾牌，一塊大石便撞了過來，盾牌當場碎裂，連帶著後面兩人一起滾下山坡。
緊接著，更多石頭從上方砸下。
「散開！」
「快躲開！」
「別站在山道中間！」
周全大聲下令，可山路本就狹窄，周圍又全是濕滑的泥地，齊軍剛剛散開，便有人腳下一滑，直接摔倒在地。
後面的士卒來不及停下，接連撞在一起。
石頭不斷滾落，慘叫聲也從山道各處響起。
片刻之後，前方已經倒下了幾十名士卒。
周全舉著盾牌躲在一塊凸起的山石後方，等到石頭稍微減少，才探頭朝山頂看去。
寨牆後面沒有炮火，也沒有火槍。
只有一群玩家站在高處，不斷將石頭推下山。
周全愣了片刻，雖然被砸的暈頭轉向，但心裡生出一股喜悅。
難道說？
他們真的不能用那些武器了？
「繼續上！」
周全咬牙喊道：「洛家軍的火炮已經失效，只要衝到寨牆下面，他們擋不住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