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虎終於露出笑意。
這場雨來得正是時候。
他立刻轉身下令：「讓斥候盯住天氣，再找幾個熟悉本地氣候的人過來，問清楚這場雨什麼時候下，能下多久。」
「各部暫時休整，準備蓑衣和草鞋，把盾牌全都集中起來。大雨一到，立即攻山！」
齊軍很快忙碌起來。
原本已經退回營地的士卒再次被召集，各部軍吏開始清點盾牌、長槍和能夠擋雨的衣物。還有人拆下帳篷上的油布，準備用來保護軍中的弓弩。
那些士卒聽說要進攻，頓時嚇得想要逃跑。
直到聽到下雨後洛家軍的武器就會失效，臉上的恐懼稍微少了一些。
「下雨以後，那些炮真不能用了？」
「將軍親自說的，火都點不起來，當然沒法打。」
「只要沒有那東西，咱們這麼多人還怕他們？」
議論聲逐漸傳開。
昨日和今日的失敗，全都被齊軍歸結到了火炮和火槍上。
如今知道這些武器可能會被雨水限制，不少人重新有了信心。
山頂上。
麻薯站在寨牆後面，同樣看見了遠處聚集的陰雲。
風已經變得越來越大，寨牆上的旗幟被吹得不斷晃動，空氣里也多了一股雨前的潮氣。
天蠍從炮位旁邊走來，抬頭看了一眼：「這下壞了，要下雨了。」
前面兩次交戰，他們能夠用零代價擊退齊軍，依靠的就是火炮和火槍。
可普通火藥最怕受潮，雨勢一旦太大，想要正常點火都會變得十分困難。
天蠍蹲到一門火炮旁邊，檢查了一下蓋在彈藥箱上的油布：
「庫存火藥可以提前封好，應該不會直接進水，但開炮的時候總得把東西拿出來。」
「炮膛進水、引火孔受潮，還有點火用的火把，這些全是問題。」
旁邊一名玩家說道：「咱們不能搭個棚子嗎？」
天蠍搖頭：「小雨還行，大雨加上山風，棚子未必擋得住。就算炮位能遮住，外面的火槍手也沒有辦法一直躲在棚子下面開槍。」
麻薯看向山腳。
齊軍營地里已經出現了動靜，不少士卒正在搬運盾牌和油布，還有人將成捆的草鞋送到各營。
對方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們在等雨。」
天蠍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很快明白了齊軍的打算：「前面死了這麼多人還不肯撤，看來是準備趁著火炮用不了，再沖一次。」
周圍幾名玩家收起了臉上的笑意。
沒有火炮和火槍，他們便只能依靠寨牆和冷兵器作戰。山上的玩家雖然不怕死，可人數遠遠少於齊軍，一旦各處山坡同時遭到進攻，防守壓力會立刻增加。
麻薯沉默片刻，轉身說道：
「我們的貢獻點已經打夠了，接下來的肉搏戰能殺一個都是血賺。」
「就算全軍覆沒也不虧。」
與此同時。
襄陽。
二皇子劉猊正在處理隨州大敗的後事。
大批潰兵從隨州方向退回來，許多人身上還帶著傷，臉上滿是疲憊。
襄陽城外臨時搭起了幾處營地，負責收攏兵馬的軍吏忙得腳不沾地，不斷詢問這些士卒隨州城內發生的事情。
劉猊站在營地旁邊，聽著一名從隨州跑回來的統制匯報情況，臉色越來越難看。
「隨州城是怎麼破的？」劉猊問道。
那名統制官低著頭，聲音發顫：「回殿下，最開始是城牆上的守軍發現了天上的東西，形狀像風箏，但比風箏大得多，上面還坐著人。」
「坐著人？」
劉猊眉頭皺起。
「那些東西從城外飛進來，直接落到了城內，後來又有更多飛行器越過城牆。」
統制官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
「洛家軍的人落地之後，便直奔內城指揮部，馬進將軍幾人被迫各自撤退。」
劉猊盯著他：「內城指揮部被襲擊了？」
「是，馬將軍和幾名將領都在指揮部內，消息傳出來的時候，那裡已經失守。」
「各處城牆一直等不到命令，也不知道城內究竟發生了什麼，最後便各自為戰。」
營地里安靜下來。
劉猊沒有接話，只是望著遠處那些坐在地上的潰兵。
隨州城的城牆並不算低，城內也有數萬守軍，可洛家軍竟然沒有從城門和城牆正面強攻，而是直接從天上進入城內，先斬斷了守軍的指揮。
這種打法，已經超出了歷史上所有的戰爭。
劉猊原本以為，洛家軍只是武器厲害，憑藉火炮和火槍打贏了幾場戰鬥，可現在看來，對方手裡的東西遠不止那些。
他們能夠飛進城。
能夠從城內發動襲擊。
還可以讓一座城池在沒有遭受大規模攻城的情況下直接崩潰。
襄陽真的還能守住嗎？
這個念頭剛剛出現，劉猊便覺得喉嚨發緊。
「殿下。」
張彥從後方走了過來，朝著劉猊拱手行禮。
劉猊轉頭看他：「你都聽到了？」
「聽到了。」
「你覺得襄陽擋得住洛家軍嗎？」
張彥沒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向隨州方向，過了片刻才說道：「洛家軍的戰鬥力，確實遠遠超過了我們的預料，不過殿下也不必因此斷定襄陽必敗。」
劉猊看向他：「隨州已經丟了，守軍甚至沒有和洛家軍展開正面決戰。」
「隨州失守，主要是因為指揮部被襲擊。」
張彥說道：「馬進的應對之策沒有問題，城牆上的守軍也沒有犯下太大的錯誤，真正的變數，是洛家軍從天上飛進了城內。」
劉猊沉默片刻：「襄陽能防住他們的飛人？」
「襄陽和隨州不同。」
張彥指向城外：「隨州四面都有道路可以靠近，洛家軍只要找到合適的位置，便能讓那些飛行器進入城內，可襄陽背後有水，城前又是幾十里的平原。」
劉猊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襄陽城北臨漢水，城池背後有大片水域阻隔，若是洛家軍想從後方利用飛行器靠近，必須先解決水路的問題。
「而且雨季即將到來，多是偏南風。」
「南部雖然有丘陵和山脈，但那裡連接水路，還在我們的控制之內。」
「我們只要扼守住南部山脈，襄陽便不會遇到這種戰法，只要等到秋天，南風轉為北風，即便丘陵丟了，我們也不用擔心。」
「我們足以在此拒守一年，以待時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