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很快傳了下去。
原本分散在山道上的齊軍開始朝中間靠攏。
第一隊潰散下來的士卒也被後方的人重新趕了上去，第二隊、第三隊則趁機加快腳步，試圖將五百名洛家軍壓退。
山上的玩家看到這一幕，立刻有人轉身大喊：
「老大，他們又抱團了！」
麻薯站在寨牆後，朝山道掃了一眼。
齊軍雖然還沒有完全聚攏，可上百名士卒已經擠到了一起，後方還有更多人正在往前靠。
他抬起手，聲音傳遍整片寨牆。
「火炮準備！」
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山道中央。
周全也看見了這一幕。
他的喉嚨發緊，立刻朝著前方大喊：
「不要停，繼續往上沖！」
「只要靠近寨牆，他們就不敢開炮！」
可惜，齊軍的速度還是慢了一步。
麻薯抬起手，目光落在那片重新聚集起來的人群上。
「開炮！」
轟！
十六門火炮同時發出巨響。
炮彈越過半山腰，直接砸進齊軍最密集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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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發炮彈落地之後，前排數人當場倒下，緊接著又有炮彈撞進人群，飛散的鐵片和碎石打得周圍士卒連連後退。
剛剛還在往前沖的齊軍，瞬間被炸得七零八落。
有人抱著手臂在地上翻滾，有人被衝擊撞倒，後面的士卒來不及停下，接連踩過倒地的傷員。
原本剛剛聚攏起來的隊伍，轉眼便失去了形狀。
「散開！」
「快往兩邊跑！」
「別擠在一起！」
喊聲從山道各處傳來。
可他們剛剛為了躲避長槍和弓弩重新聚攏，現在又想散開，已經沒有足夠的空間。
第二輪炮火緊跟著落下。
山道上的齊軍徹底崩潰。
周全站在後方，看著那些不斷向下逃跑的士卒，臉色灰敗。
一輪火炮，就讓他手下的隊伍死傷大片。
剩下的人連洛家軍的寨牆都沒有摸到，便開始爭相逃命。
「將軍，快退吧！」
親兵拉住周全的馬韁：「再不走，咱們也會被衝散！」
周全看了一眼山頂，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都沒有說。
他知道，這一戰已經輸了。
而且輸得比昨天更快。
昨天的齊軍至少還衝到了半山腰，今日這一千人卻連半山腰都沒有站穩。
隨著周全下令撤退，山道上的齊軍開始朝山腳下狂奔。
前面的人想跑，後面的人也在跑，彼此不斷撞在一起。
有人摔倒後被踩傷，有人丟下兵器，只顧著往下逃。
山上的玩家沒有追擊太遠，只是在寨牆後面看著他們撤退。
一名玩家收起弓弩，笑著說道：「這下他們該明白了吧？」
「想分散，咱們有刀槍弓弩，想抱團，咱們有火炮。」
「這仗怎麼打？」
麻薯看著山腳下混亂的齊軍，淡淡說道：「他們只要還繼續攻山，就只能一直這樣選。」
「選錯了，就死人。」
山腳下。
孫虎很快便得到了消息。
當他趕到時，周全已經帶著殘兵退了回來。
一千人出發，如今只剩下七百多人還能站著。
其餘人不是死在山道上，便是受傷倒地，被同袍拖了回來。
孫虎看著那些狼狽不堪的士卒，又看向周全。
「你不是說，散兵可以避開火炮嗎？」
周全低著頭，聲音沙啞：「回將軍，散開之後確實能避開火炮，可洛家軍還有弓弩和長槍。」
「只要咱們聚攏，他們便用火炮轟擊。」
孫虎沉默了。
這個結果，和昨日的慘敗沒有任何區別。
甚至更加難看。
一旁的副將看著山頂，低聲說道：「將軍，咱們現在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分散進攻，會被洛家軍依靠戰陣逐個擊破，集中兵力，又會成為火炮最好的目標。」
「想要衝上山，就必須在兩種陣型之間不斷轉換，可洛家軍根本不會給他們這樣的機會。」
「 這下一根筋變兩頭堵了。」
周全站在旁邊，低著頭不敢說話。
他知道自己今日又損失了兩百多人，孫虎隨時可能拿他問罪。
可連著兩天的慘敗擺在眼前，無論換誰領兵，結果恐怕都不會有太大區別。
就在這時。
一陣山風從營地外吹過，捲起地上的塵土。
幾名將領抬頭看去，原本還有些發亮的天空已經暗了下來，西南方向聚集著大片陰雲，正不斷朝這邊壓過來。
一名親兵小聲說道：
「將軍，看樣子快要下雨了。」
孫虎盯著山頂。
本來就難打，若是下雨，那就只能撤兵回去受罰。
片刻後，他的目光落在寨牆後方。
經過剛才那一輪炮擊，那裡還殘留著一片尚未散去的白煙，哪怕隔著這麼遠，也能看見煙霧在山風裡不斷飄動。
孫虎的動作停住了。
昨日洛家軍開炮時，每次都會伴隨火光和濃煙。
山上的火槍同樣如此，槍聲響起之前，槍口附近必然會冒出火星。
這說明，那些武器需要用火點燃。
他重新抬頭看向陰雲，突然問道：
「現在是什麼時節？」
副將愣了一下：
「已經快到雨季了，這幾日天氣悶熱，隨時都可能有大雨。」
孫虎轉過身，看向剛從山道退下來的周全：
「你今日攻山時，有沒有看清洛家軍是怎麼使用火炮的？」
周全遲疑片刻，低聲說道：
「他們先把東西塞進一個銅柱中，然後有人拿著火把靠近，炮聲才會響起來。」
「火槍呢？」
「應該也是用火，末將離得太遠，沒有完全看清。」
孫虎臉上的陰沉逐漸退去。
他指著天邊說道：「如果下了大雨，他們還能點著火嗎？」
周圍幾名將領同時抬起頭。
副將立刻說道：「將軍的意思是，等下雨之後再進攻？」
「不錯。」
孫虎朝前走了兩步，語氣也比剛才有了底氣：
「那些武器威力再大，也得先點著火，只要雨下得夠大，他們的火炮和火槍便全都成了擺設。」
「沒有這些東西，山上不過只有幾千名缺糧少箭的殘兵，他們拿什麼擋住我們？」
幾名將領互相看了一眼，原本低沉的神色也發生了變化。
他們已經被火炮打怕了。
只要沒有炮火阻攔，齊軍便能重新集結兵力，一口氣衝到寨牆下面。
周全想了想，開口說道：
「雨天山路泥濘，咱們進攻也會受到影響，而且弓弦沾水以後，弓弩同樣難以使用。」
孫虎看向他：「弓弩用不了，對誰更有利？」
周全很快便反應過來。
齊軍人數更多，就算雙方都不能使用遠程武器，只要齊軍衝上山，剩下的便是刀槍拼殺。
洛家軍可以藉助寨牆防守，可他們已經被圍困二十多日，體力必然比不過齊軍。
副將也跟著說道：「大雨還能擋住他們的視線，咱們趁著雨勢從幾處山坡同時進攻，洛家軍很難提前判斷主攻方向。」
「只要有一路衝到寨牆下面，後面的兵馬便能全部壓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