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麟抬頭看向營帳里的眾人。
「洛家軍既然敢跑出來，就別讓他們再回海州。」
左翼營地被襲之後，洛家軍騎兵已經退到淮陽附近，沿途還在不斷變換位置，顯然沒有和齊軍正面交戰的意思。
劉麟卻已經做出了決定。
這支遊騎兵必須打掉。
他們人數不多，可只要繼續留在大軍周圍，齊軍的糧車、斥候和落單士卒便不得安寧
。四萬大軍被幾百上千騎兵牽著走，傳出去實在難看。
劉麟轉身看向帳外，開口說道：「傳崔兗。」
傳令兵連忙應下，轉身跑出營帳。
劉益站在地圖旁邊，眉頭沒有鬆開：「麟兒，你準備派多少人？」
「五千。」
「五千馬軍？」劉益抬起頭，「洛家軍這支騎兵未必只有五百人，若是他們還有援軍，你的人數會不會少了些？」
「他們就算還有援軍，也不會是騎軍，到時候我再調人便是。」
劉麟看著地圖，聲音平穩：「可眼下不能讓他們繼續牽著鼻子走。五千馬軍足夠驅趕他們，也足夠護住自己的側翼。」
劉益搖了搖頭：「洛家軍極其狡猾。」
他在齊州待了多年，知道洛家軍最喜歡做什麼。對方從來不急著取勝，先在外圍晃上一圈，打掉幾支斥候，再燒幾車糧食，等齊軍派兵追趕，便立刻拉開距離。
如果追兵人數少，他們回頭襲擊。
如果追兵人數多，他們轉身便走。
齊軍明明人數占優，卻總被這群騎兵弄得進退兩難。
「只要崔兗不貪功，應該能穩住局面。」劉麟說道。
劉益看了他一眼：「你準備讓崔兗帶兵？」
「他在濟南府做過禁軍馬軍節級，帶兵做事一向聽令。」劉麟答道，「交給他，我放心。」
這句話剛說完，帳外便傳來腳步聲。
崔兗掀開帳簾走了進來，他先向劉麟和劉益行禮，隨後站到地圖旁邊。
「殿下。」
劉麟指著淮陽方向：
「洛家軍騎兵正在那裡活動，你帶五千馬軍過去，把他們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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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兗看了一眼地圖，又看向劉麟：
「是要追上去殺，還是逼他們退回海州？」
「能殺多少殺多少，能擊退多少就擊退多少。」
劉麟停了一下，聲音沉了些：
「但有一條，你記清楚。」
崔兗站直身體：「請殿下吩咐。」
「絕對不能分兵。」
「洛家軍最擅長引人離陣。你若帶著五千人追出去，他們會故意留下幾個人，讓你以為馬上就能追上。等你派出一支隊伍追擊，其他騎兵便會從兩側殺回來。」
「若是洛家軍分散逃跑呢？」
「那就挑最近的一支追，但一定要保證自己的絕對優勢。「聽清楚了嗎？」
崔兗俯首：「聽清楚了。」
「戰果少一點沒關係，隊伍不能亂。」劉麟說道，「你一次能殲滅一百人，就殺一百人。若是只能殺五十，那便殺五十。不要想著一口吞掉他們。」
帳內一名將領忍不住說道：「殿下，五千甲騎對付幾百游騎，若還要這樣束手束腳，未免太謹慎了。」
劉麟轉頭看他：「你覺得應該怎麼打？」
那名將領被問得一頓，硬著頭皮說道：「末將以為，先派兩千人正面逼迫，再派三千人繞到後方截斷退路，這樣便能把洛家軍趕進包圍圈。」
「然後呢？」
「然後……」
「洛家軍若提前發現你的人，轉身就走。你那兩千人追不上，三千人也摸不到他們的後路。」劉麟接過話，「等你發現情況不對，三千人已經離主力十里，洛家軍回頭一衝，誰救他們？」
那名將領張了張嘴，沒有回答。
劉麟收回視線：「在平原上，五千人追不上五百人很正常。可五千人被五百人逐個吃掉，那才叫蠢。」
崔兗抱拳說道：「殿下放心，末將不會分兵。」
劉麟看著他，又補充了一句：「還有，別和他們拼射術。」
崔兗愣了一下。
「洛家軍的火器射得遠，裝填也快。你們若停下來和他們對射，只會白白挨打。」
「發現他們便壓上去纏鬥。」
崔兗連連點頭：「末將記住了。」
……
次日。
五千騎兵很快集結完畢，馬蹄踩得營地泥水亂濺，負責運送箭矢和乾糧的民夫連忙讓到路邊。
一名騎兵指揮使湊到崔兗身旁：
「都統，洛家軍就幾百騎，咱們五千人全壓過去，會不會太看得起他們了？」
崔兗扯了扯韁繩，朝淮陽方向看去：
「我昨天說的話你沒聽見？」
校尉立刻低頭：「聽見了，不許分兵，不許脫離大隊。」
「記住就行。」
崔兗抬手一揮：
「全軍出營，往左翼靠攏，發現洛家軍後，先報位置，再動手，誰敢私自追出去，軍法處置！」
……
齊軍前鋒馬軍出動的消息，很快就被全地圖散開的玩家們察覺。
幾個負責盯梢的玩家藏在土坡後面，眼看著大隊騎兵從道路上經過，其中一人立刻打開面板。
「海豹哥，齊軍出來了，人數很多，至少五千！」
海豹此時正帶著人藏在淮陽北邊的一片林子裡，收到消息後，直接在頻道里喊道：
「大魚上鉤了，準備集合！」
鹹魚突刺很快回覆：「五千？劉麟這是把壓箱底的馬軍都派出來了？」
「差不多，我估計他也就這些家底了。」
在淮陽外圍統領五百龍騎兵的疾風劍豪看到消息後，臉上立刻有了精神。
「終於捨得出來了！」
「這幾日光是偷襲打黑槍，實在殺得不爽。」
「按照計劃，我先去勾引，你們集結。」
……
次日。
疾風劍豪帶領五百龍騎兵從淮陽東北方向衝出，
一路向南，繼續去襲擊劉麟左翼的兵馬。
與此同時。
崔兗率領的五千馬軍昨天就已經進入了營地。
如今營地遇到襲擊。
左翼領兵的都統制快步迎上來，臉色很難看：
「崔都統，洛家軍那幫人又來了，就在營外轉悠！」
崔兗在營中先看了一眼遠處。
五百餘騎停在半里外的坡地上，隊伍排得很散，既沒有沖陣，也沒打算靠近。
那些騎兵穿著輕便的短甲，馬鞍旁掛著火槍，幾個人甚至下了馬，蹲在草地里裝填彈藥。
左翼將領咬著牙道：「他們昨夜就是這麼打的，隔著老遠開火，咱們的人衝出去，他們立刻騎馬跑，追都追不上。」
崔兗問道：「斥候探過周圍沒有？」
「探過了，北面和東面都有他們的人，數量不多，見到咱們便跑。」
「西面呢？」
左翼將領遲疑了一下：「還沒探出太遠，昨夜死了幾個斥候，弟兄們如今不太敢單獨出去。」
崔兗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火槍這東西，齊軍許多人連見都不懂原理。
昨夜隔著百餘步挨打，弓弩夠不著，衝鋒又追不上，士卒心裡發怵也正常。
可他帶來的五千馬軍不能跟著發怵。
崔兗重新上馬，抬手指向外面：
「全軍出營，前隊三百騎在前探路，中軍跟緊，左右兩翼各出五百騎護住側面，任何人不得離開本隊三百步。」
旁邊的騎兵指揮使愣了愣：「都統，外面就五百人，咱們這樣擺陣，會不會太慢？」
崔兗轉頭看著他：「你忘了殿下怎麼交代的？」
那人立刻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