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麟帶著五千精銳,趁著夜色悄悄離開了沭陽。
為了不讓城外的洛家軍發現,城門只打開了一道縫隙。
所有馬匹的嘴都被包上了布,糧車也提前拆掉了容易發出聲響的木輪,由人抬出去以後,再重新裝上輪子。
一隊隊齊軍從城中走出,沒有點火把,只能借著月光辨認腳下的道路。
劉麟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沭陽城。
那三千人,已經被他當成了拖住洛家軍的棄子。
可只要自己能夠順利回到淮陽,齊軍主力便還在,損失三千人不算什麼。
城牆上依舊火光明亮,巡邏的士兵來回走動,遠遠看去,像是城內仍然駐紮著大量主力。
沭陽城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城牆上的火光依舊明亮,城頭巡邏的士兵也沒有停下。
只要洛家軍沒有察覺,等到天亮之後,他們至少已經走出十幾里。
……
城內。
劉益立刻按照原定計劃,讓士兵輪流登上城牆。
有人在城頭舉火把,有人推著空糧車從城門附近經過,還有士卒故意大聲喊話,營造出齊軍正在連夜調動的假象。
「動作都快一點!」
「把那批糧草送到東營!」
「告訴後營,天亮之前必須把箭矢補齊!」
一陣陣喊聲傳出城外。
遠處的洛家軍營地依舊安靜,沒有任何動靜。
劉益站在城牆上,望著南面的營地,心裡稍微鬆了一些。
只要洛家軍沒有發現,劉麟便能多走一段路。
可到了第二天天剛亮,城外的洛家軍營地突然有了變化。
最先發現不對的是城牆上的哨兵。
「將軍,洛家軍動了!」
一名士兵急忙跑到劉益身邊,指著遠處說道:
「他們正在拆營帳!」
劉益立刻轉身,朝城外看去。
只見洛家軍營地中,洛家軍的士兵已經開始收拾裝備,篝火被逐一撲滅,營帳也被快速拆下。
一隊隊騎兵牽著戰馬走出營地,炮車則被套上了牲口,準備向西面道路轉移。
「他們要撤?」旁邊的謀士有些疑惑。
劉益沒有回答。
洛家軍若是撤退,為什麼所有人都在收拾東西,卻沒有向海州方向返回?
他盯著那些不斷向西移動的身影,臉色逐漸變了。
「不是撤退。」
劉益說道:「他們發現殿下已經走了,正準備追擊。」
謀士愣了一下:「可我們昨晚一直在營造假象,他們怎麼可能發現?」
「他們如果發現的話,為什麼不立刻進攻?」
「他們若是發現太子已經離開,為什麼不立刻進攻?」
謀士盯著城外正在拆營的洛家軍,臉色慢慢變得難看。
劉益沒有馬上回答。
遠處的洛家軍營地正在迅速收縮,篝火被撲滅,營帳被拆下,馬匹和炮車也開始向西移動。
他們沒有朝沭陽靠近。
而是擺出了一副準備追擊的架勢。
「因為他們根本沒打算攻城,他們是故意放太子離開,準備等太子走遠之後,再從後面追上去?」
「將軍,那現在怎麼辦?」謀士壓低聲音問道。
劉益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城門上。
城外的洛家軍已經開始集結,騎兵牽著戰馬走出營地,正在整隊。
只要他們確認劉麟已經走遠,便會立刻追上去。
到了那個時候,沭陽城內這三千人,就連拖延時間都做不到。
「還能怎麼辦?」
劉益說道:「襲擊洛家軍。」
謀士臉色一變:「現在?」
「他們剛剛拆營,營地里的人馬還沒有完全集合,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劉益轉身看向軍帳中的將領:「傳令下去,打開城門,全軍出城,襲擊洛家軍營地。」
命令傳下去之後,軍帳里卻沒有任何回應。
幾名將領互相看了一眼,誰都沒有站出來。
「將軍,昨日大軍還在的時候,都沒人敢襲擊洛家軍。」
「現在是不是?」
劉益看著這群沉默的將領,終於放棄了命令他們出戰。
「都不敢去,是嗎?」
沒人回答。
「那就不用去了。」
劉益走到軍帳外,抬頭看了一眼城牆,隨後下令:「打開城門。」
旁邊的親兵愣住:「將軍,打開城門?」
「對,把城門全部打開。」
「那洛家軍要是攻城……」
劉益打斷他:「告訴城內所有將士,洛家軍若是殺進來,願意抵抗的就抵抗,不願意抵抗的,直接逃命。」
親兵待在原地。
「將軍,這……」
「照我說的去做。」
劉益的聲音很平靜:「我們守不住,也打不過,那就把這座城擺在他們面前。」
「洛家軍若是想要沭陽,就讓他們進來。」
「只要他們開始攻城,太子殿下就能多走一段路。」
城門很快被打開。
吊橋落下。
厚重的城門向兩側退去,露出城內空蕩蕩的街道。
城外。
疾風劍豪抬頭看了一眼敞開的沭陽城門,城門內空蕩蕩的。
街道上零星站著幾個齊軍士兵,手裡的兵器都沒有舉起來。
「這沭陽給我們擺空城計呢?」疾風劍豪看到這一幕當場大笑了起來。
鹹魚突刺策馬上前幾步,眯起眼睛盯著城門看了一會兒:
「這是把我們當八歲小孩騙呢?」
「不過,他們越是這樣,就越是說明真正的大魚已經出城了。」
「那咱們還等什麼?」
海豹翻身上馬,拍了拍腰間的馬刀:
「直接去追。」
疾風劍豪點頭,掃了一眼身後整隊完畢的騎兵:
「咱們不用管他們,直接去追擊,火炮跟在後面慢慢走就行。」
三千騎兵立刻催動戰馬。
沒有人理會沭陽城內那些驚慌失措的守軍。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大魚不在這裡。
城牆上。
劉益看著那支向西疾馳而去的洛家軍騎兵,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原本以為打開城門能拖住洛家軍,至少讓他們進城清掃一番,給劉麟爭取更多時間。
可洛家軍根本不上當。
他們連看都沒看沭陽一眼,直接追著劉麟去了。
「我們現在怎麼辦?」
旁邊的謀士問道。
劉益沉默片刻,轉身走下城牆:「收攏城內剩餘士兵,準備從北邊撤往沂州。」
謀士愣住:「現在就逃跑?」
「不逃跑還能做什麼?等洛家軍回來收拾我們?」
劉益看了他一眼:「我們能做的已經都做了,既然洛家軍不上鉤,那我們也只能保全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