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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1章 臨安玩弄手段的能力,可比劉豫厲害得多。

2026-10-13 20:13:54 作者: 起名真難6

  漢中。

  劉猊將密信看了兩遍,隨後把信紙壓在桌上,看向面前的信使:

  「這真是父皇的意思?」

  信使躬身答道:

  「陛下親口吩咐,張相公安排小人送來,讓二公子儘快照辦。」

  劉猊沒有再問,揮手讓人帶信使下去歇息。

  等房門關上,才重新拿起那封信。

  率部歸附張浚,聽候臨安調遣。

  信上說得簡單,可他不是不知道,這一步邁出去,往後就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

  父皇真的瘋了!

  

  為了給大哥報仇,竟然連齊國都不準備要了,還要把他送到臨安手裡。

  劉猊站起身,在屋內走了幾步,又停在桌前。

  臨安和洛塵不和,這件事他知道,可這天下除了臨安和洛塵,難道就沒有金人了嗎?

  齊國能出現,靠的是什麼,父皇難道也忘了?

  一旁的心腹見他遲遲沒有吩咐,小心問道:

  「二公子,是否要準備給張浚的拜帖?」

  「先不急。」

  劉猊將信折起,收進袖中,看了他片刻才問道:

  「洛塵接連擊潰我部十萬餘人,戰力非常可怕。」

  「你覺得,臨安加上我們,真能打贏洛塵嗎?」

  心腹沒有馬上回答。

  劉麟才剛死在洛塵手裡,這時候說能贏,連他自己都不信。

  可若是說贏不了,又太長他人志氣。

  見他不敢說話,劉猊已經明白了,重新坐下:

  「就算贏了,我們能剩下的兵馬還能有多少?」

  洛家軍絕不是隨便就能對付的。

  劉麟兵敗被殺,荊湖北路大半已落入洛塵手中,剩下的襄陽就算還能守,也未必能夠支撐多久。

  臨安那邊同樣好不到哪裡去,江南打了這麼久,朝廷還能拿出多少糧餉?

  兩家聯手,最多只是有了與洛塵一戰的機會。

  真打到最後,無論誰贏,兵馬錢糧都要消耗一空,到時候金人南下,誰還能擋住?

  劉猊伸手按住桌上的空白信紙,卻遲遲沒有提筆。

  父皇想報仇,可他還想活。

  齊國若是沒了,臨安會如何處置他這個劉家的兒子,根本沒有人能夠保證。

  「你挑兩個可靠的人,不要驚動外面。」

  心腹臉色微變:「二公子要送信去哪裡?」

  劉猊壓低聲音:「去金人那邊。」

  屋中安靜了片刻,心腹下意識看向房門,隨後湊近了些:「可陛下那裡……」

  「正因為是父皇的命令,才不能讓旁人知道。」

  劉猊看著他:「不帶書信,你親自去,把歸附臨安的事情告訴他們。」

  只要金人提前知道,就不會坐視劉豫把齊國交出去。

  父皇或許會因此怪他,可這種行為就是在找死,總要給劉家留點根。

  心腹還沒有來得及應聲,門外便響起了稟報。

  「二公子,張宣撫派人來了,請您過府議事。」

  劉猊的手停住了。

  這個時候?

  ……

  漢中府衙。

  張浚面前也放著一封密信,信使站在堂下,將劉豫和張孝純交代的話又說了一遍。

  等聽到劉猊願意率部歸附時,張浚當即拍了下桌子:

  「好,這件事若能辦成,朝廷北面的局勢便不一樣了!」

  劉豫雖然是幾方勢力中最弱的,但手裡終究還有城池和兵馬。

  這些東西若能歸到朝廷名下,總好過繼續替金人效力。

  更重要的是,齊國與臨安一旦罷兵,朝廷便少了一個敵人,也能騰出手整頓地方。

  信使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張相公,陛下最在意的,是洛塵那邊。」


  張浚臉上的笑意收了些,沒有立刻回答。

  臨安與洛塵的矛盾,他當然知道,可若因為這些矛盾,就要先與洛家軍打個你死我活,在他看來並不值得。

  金人還在北面。

  朝廷如今最該做的,是把能夠收攏的力量收攏起來,而不是繼續內耗。

  至於劉豫和洛塵真要撕破臉皮的做法,也不符合劉家的利益。

  只要自己挾持劉猊,扶持劉家宗室,弄掉劉豫。

  不就可以既讓洛塵安穩,又能兵不血刃拿下中原了嗎?

  「此事自有朝廷斟酌,眼下先把歸附辦妥。」

  張浚將信收起,又補了一句:

  「只要劉家誠心歸順,我不會讓二公子在漢中受委屈。」

  信使躬身退下,張浚隨即讓人準備接待劉猊。

  至於洛塵那邊,他仍覺得有商議的餘地。

  只要朝廷願意退讓一些,自己再從中勸說,未必不能讓雙方暫時放下爭執。

  不過在那之前,必須先把劉家歸附的事情定下來。

  ……

  劉猊進入府衙時,張浚已經等在堂中,見他進門,便起身招呼:

  「二公子,請坐。」

  桌上擺著茶水,劉猊卻沒有伸手,只拱手問道:「不知張相公召我前來,有何要事?」

  張浚沒有繞彎子,直接將密信推了過去:「令尊的意思,我已經知道了。」

  劉猊低頭看了一眼,認出信上的筆跡,臉上的神情頓時僵了一下。

  父皇竟然還給張浚送了信!

  他本以為這件事只有自己知道,至少還有時間安排,如今看來,從密信送到漢中的時候起,張浚就在等他了。

  「家父的信,我也是剛剛收到。」

  劉猊把信放下:「此事牽扯不少兵馬,總要先和部將商議,才能給相公一個答覆。」

  「令尊已經定下的事情,還要讓部將來定嗎?」

  張浚語氣平和,目光卻沒有移開:「還是說,二公子另有打算?」

  「相公誤會了。」

  劉猊擠出幾分笑意:「只是襄陽不在身邊,消息往來需要時日,我怕下面的人不明白,反而耽誤了交接。」

  「這倒不難。」

  張浚朝旁邊示意,立刻有人將紙筆送了上來:「你現在寫信,我派人送過去,把事情說清楚便是。」

  劉猊看著面前的紙筆,半晌沒有伸手。

  張浚卻沒有催促,只端起茶盞,等著他開口。

  過了一會兒,劉猊才說道:「軍中名冊還在住處,我先回去核對,明日再將書信送來。」

  「不必如此麻煩。」

  張浚放下茶盞:「缺什麼東西,我讓人去取,你暫時不能走。」

  劉猊抬起頭:「相公這是何意?」

  「歸附之事尚未辦妥,若是消息泄露,金人不會答應。」

  張浚看著他:「這幾日就住在府中,等襄陽那邊接到命令,交割有了章程,再談其他。」

  劉猊轉頭看向堂外,兩名軍士站在門邊,始終沒有離開。

  他帶來的隨從也被留在了外院,進門之後,便再沒有見過。

  這哪裡是請他來議事,分明是怕劉家反悔,要先把他扣下!

  可這裡是漢中,他就算不滿,又能怎麼辦?

  這臨安朝廷的人,雖然實力不比金人。

  但是玩弄手段,可比金人可怕的多。

  父皇怕不是不僅沒法報仇,還要被臨安吃干抹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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