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雪幾乎是瘋了一般沖了上去。
她一把抓住柳清河的手臂,語氣中充滿了壓抑不住的責備與後怕。
「弟弟,你怎麼出來了!」
「你的病不能見風,你怎麼這麼不讓人省心!」
她下意識地就要將弟弟往屋裡拖。
一旁的段無涯也快步跟上,扶住柳清河的另一隻手臂,沉聲責怪道。
「就是,清河,你太不懂事了!」
「你知不知道,你姐姐為了你的病,愁白了多少頭髮,快些回屋!」
柳清河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段無涯。
對於這個男人,他自幼便沒什麼好感。
此人仗著自己有些天分,總是目中無人。
姐姐還沒嫁過去呢,他就時常以一副兄長的姿態,對自己呼來喝去,甚至動輒責備。
柳清河不動聲色地將手臂,從段無涯的手中抽了出來。
他沒有理會段無涯,而是轉頭看向自己焦急萬分的姐姐,臉上露出從未有過的開心笑容。
「姐姐!」
「我好了!」
「我的寒髓症,徹底被治癒了!」
什麼?!
柳青雪和段無涯,同時愣在了原地。
柳青雪拉著弟弟手臂的力道,不自覺地鬆開了。
她呆呆地看著弟弟,嘴唇微微顫抖,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柳清河見狀,拉著姐姐的手,興奮地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從公孫淵司長親自登門,到奉上那枚名為「九陽續脈丹」的丹藥,再到司長親自出手,助他煉化藥力……
聽完弟弟的敘述,柳青雪徹底呆滯了。
公孫神子?
那個身份尊貴到如同天神一般的貴公子……
他……他竟然派人去打探自己家中的情況?
還讓通玄州分部的司長,親自送來了價值千金的九陽續脈丹?
為什麼?
柳青雪心中五味雜陳,思緒一時變得很亂。
而她身旁的段無涯,臉色已經陰沉到了極點。
胸中的妒火與怒火,在這一刻,再也抑制不住了!
「公孫宇!」
一聲低吼,從他的牙縫中擠了出來。
「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
他接著轉過頭,盯著一臉興奮的柳清河怒吼道。
「一枚來路不明的丹藥,你也敢吃?!」
「他給你,你就要嗎!」
被段無涯教訓,柳清河臉上的笑容消失,他冷冷地看著段無涯。
「我要不要,和你有什麼關係!」
「你!」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段無涯心中的怒火!
一個被他視為累贅的病秧子,病好了竟敢頂撞自己!
「我替你姐姐教訓你!」
被嫉妒沖昏了頭腦的他,竟是揚起手掌朝著柳清河的臉上扇了過去!
柳清河大病初癒,更是一個沒有任何修為的普通人。
而段無涯,可是築基期的修士!
這一巴掌若是打實了,柳清河就算不死,也得落下殘疾!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寂靜的院子裡響起。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段無涯和柳清河,都呆滯在了原地。
只見柳青雪不知何時,已經擋在了弟弟的身前。
她那白皙的臉頰上,一個鮮紅的五指印迅速浮現,臉也開始高高腫起。
是她!
是她替弟弟,結結實實地挨了這一巴掌!
「姐!」
柳清河最先反應過來,他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段無涯!我殺了你!」
他嘶吼著就要衝上去跟段無涯拼命,卻被柳青雪死死地從身後抱住。
段無涯也終於回過神來。
他看著柳青雪臉上的巴掌印,看著她那雙寫滿了失望的眼睛,他心中突然一疼。
一股濃濃的愧疚與慌亂,瞬間讓他慌亂起來。
「清雪,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他想要解釋。
然而,當他看到柳青雪那失望透頂,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的目光時,那剛剛升起的愧疚,瞬間就被一股更加暴躁的戾氣所取代。
「好!好啊!」
段無涯指著柳青雪,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刺耳。
「之前的駐顏丹,你說是公孫宇硬塞給你的,我信了!」
「那現在呢!這九陽續脈丹呢!」
「難道也是他硬塞給你弟弟的嗎!」
他死死地盯著柳青雪,絲毫沒覺得自己的話有多過分。
「我看你就是為了讓他幫你這個廢物弟弟治病,你是不是……是不是連自己都出賣了!」
話音落下。
柳青雪抱著弟弟的手一顫。
她看著眼前這個面目猙獰,歇斯底里的男人。
這張臉曾經是那麼的熟悉,讓她感到安心。
可現在卻變得如此陌生。
陌生到讓她感到心寒。
那個曾經對她呵護備至,溫柔體貼的男人去哪裡了?
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充滿了嫉妒,充滿了猜疑,充滿了暴戾。
柳青雪沒有說話。
她甚至沒有再多看段無涯一眼。
她只是鬆開了抱著弟弟的手,然後拉起他的手,轉身默默地向屋裡走去。
那沉默的背影,比任何激烈的爭吵,都更像一把利劍,狠狠刺穿了段無涯的心。
……
另一邊。
瀚天城,公孫府邸。
府內燈火通明,一場豐盛的晚宴早已準備妥當,只待貴客臨門。
就在這時。
一聲嘹亮而充滿威嚴的獸吼,自遠方的天際響起,劃破了夜空的寧靜。
緊接著,一頭體型雄壯,通體覆蓋著紫色與金色相間鱗甲的獅子,拉著一架華貴的輦車破空而來。
輦車之後,還跟著兩名身穿黑甲,氣息肅殺的黑煞軍。
這排場,竟是絲毫不遜於當初的公孫宇出巡!
唯一的區別,便是公孫宇出行時,身後跟著的是十名黑煞軍。
而這輦車之後,只有兩名。
聽到聲音,公孫府邸那厚重的大門緩緩打開。
陳凡一襲白衣,緩步走出。
他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冷漠與淡然,反而掛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微笑。
輦車緩緩在府門前落下。
車簾掀開,一個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的青年走了下來。
他看到陳凡立刻快步上前,熱情地抓住陳凡的手,臉上滿是親切的笑容。
「堂弟,你我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客氣。」
陳凡感受著手上傳來的力道,臉上的笑意不變。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側過身,指了指燈火輝煌的府內。
「堂兄遠道而來,弟弟已經備下薄酒,為你接風洗塵。」
「哈哈,好!」
公孫策大笑一聲,攬著陳凡的肩膀,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樣。
兩人就這麼有說有笑地,一同走進了府邸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