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河鎮北方。
大片芭蕉林在夜風中起伏,寬大葉片互相拍打,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道路上滿是泥水。軍車駛過,輪胎帶起泥漿,濺在兩側葉片和樹幹上。
陳元的隊伍已經接近果乾區外圍,最前方偵察車突然停下。
一名士兵跳下車,踩著泥水跑到陳元面前。
「先生,前方有人!」
肥虎立刻警惕:「多少?」
「看不清,芭蕉林里到處都是人影。」
「他們沒有開槍,一直在喊蜥蜴哥,是自己人。」
陳元側耳傾聽,發動機聲音太大,他抬手向下一壓:「全體熄火!」
命令迅速向後傳遞,一輛輛車輛關閉發動機,轟鳴聲逐漸消失,山林重新安靜,只剩夜風、蟲鳴,以及遠處隱約的呼喊。
「蜥蜴哥!自己人啊!我是刀疤龍,你的乾兒子啊!!!」
「聽見了沒???」
陳元眉毛一挑:「刀疤龍這聲音怎麼像條被閹了半個月的公鴨?」
肥虎疑惑:「先生認識?」
「認識。」陳元從車上跳下來,牽動胸口傷口,疼得嘴角一抽。
龐德國跟在身後:「小心有詐。」
「刀疤龍那嗓門,別人學不出這麼難聽。」
陳元帶著幾十名精銳快步向前,腳下泥漿不斷吸住鞋底。潮濕空氣里有芭蕉葉青澀味、泥土腥味,還有越來越清楚的人味和槍油味。
前方幾道手電筒光芒晃動,刀疤龍帶著一群人從芭蕉林中走出來。
他看見陳元那頭紅毛時,腳步忽然停住。
陳元也停下了。
兩人隔著十幾米對視。
刀疤龍瘦了,臉上的刀疤更加明顯,衣服髒得看不出原本顏色,可他還活著。
陳元咧嘴一笑:「刀疤龍,你怎麼混成要飯的了?」
刀疤龍眼眶瞬間紅了:「蜥蜴哥,你還好意思說?老子差點被南坎鶴剁碎餵狗啊!」
陳元張開雙臂:「別跟個娘們似的!來,讓你爹抱一個!」
刀疤龍大步衝來,一把抱住陳元。
砰!
他力氣太大,撞得陳元胸口傷勢一陣劇痛。
「臥槽!」陳元倒抽一口冷氣:「輕點!老子肋骨還沒長好!」
刀疤龍立即鬆手:「你受傷了?」
「差點讓幾隻怪物和撲克組織的人弄死,不過問題不大,老子命硬。」
刀疤龍看著他身後,一輛軍車停在夜色里,裝甲車炮管泛著冰冷光芒,士兵密密麻麻,根本看不到盡頭。
刀疤龍喉結滾動了一下:「這些都是你帶來的?」
陳元點頭:「怎麼樣?老子出去轉一圈,混得還行吧?」
刀疤龍苦笑:「何止還行,簡直恐怖如斯啊!老子以前做夢都想當將軍,你倒好,出去一趟,直接帶回來這麼多兵,不愧是我大哥!猛得一批!」
肥虎走上來:「你就是果乾區刀疤龍?」
刀疤龍看見肥虎肩章,笑道:「是。」
陳元介紹道:「肥虎,東撣區的將軍。刀疤龍,果乾區的將軍。」
刀疤龍伸出手:「虎將軍,久仰!」
肥虎和他握手:「龍將軍,久仰久仰!」
兩人都開始吹捧對方。
姜偉從後面擠出來,他看見陳元,臉上先露出激動,緊接著,激動迅速變成憤怒:「陳元!」
陳元轉頭:「偉哥!」
「偉你媽!」姜偉衝過來,抬手就是一拳。
陳元身上有傷,反應稍慢,被一拳砸在肩膀上。
砰!
「臥槽!」陳元疼得齜牙:「偉哥,你他媽你瘋了吧?」
姜偉揪住他衣領:「你知不知道老子被關了多久?每天吃的東西,豬看見都掉眼淚!睡覺沒有床!上廁所就在旁邊!」
「張大牛半夜打個呼嚕,老子以為天塌了!你為什麼現在才來?」
陳元一臉認真:「路上堵車。」
姜偉眼珠子都瞪大了:「堵你大爺!你堵這麼久嗎?干你娘的!」
他撲上來掐住陳元脖子。
陳元笑著抱住他:「行了,偉哥,還活著就好。」
姜偉動作一頓,他嘴上罵得凶,可真被陳元抱住以後,眼睛一下紅了。
「媽的,老子還以為你死了。」
陳元拍了拍他的背:「老子死不了!還沒娶你妹妹初夏呢!」
張大牛也走過來,他那副體型一出現,肥虎手下幾個士兵下意識後退。
張大牛低頭看著陳元:「大哥,你受傷了。」
陳元抬頭,脖子都快仰酸了:「大牛,你怎麼又長高了?你是不是偷吃化肥了?」
張大牛搖頭:「俺沒吃化肥。」
陳元伸手拍了拍他胳膊,手掌碰到肌肉,硬得像鋼板:「好兄弟。」
張大牛低頭抱住陳元。
陳元整個人瞬間被他抱進懷裡,腳都差點離地。
「輕點!老子骨頭要斷了!」
張大牛趕緊鬆開:「俺沒用力。」
旁邊人全都嘴角抽搐。
這還沒用力?真用力不得把人擠成肉餅?
周麗和陳嬌嬌站在人群後方,陳元看見她們,臉上的笑容慢慢柔和了一些,不過現在不是說話的地方。
他先問刀疤龍:「寶河鎮什麼情況?」
刀疤龍立即道:「南坎鶴跑了,帶走了寶河鎮大部分現金、黃金和珠寶。」
「往哪邊?」
「坐直升機向西南,應該準備逃去泰國。」
陳元眯起眼睛:「跑得倒是挺快。」
「她一個人?」
「嗯。」
陳元看向漆黑夜空:「這虎娘們,也不等等老子。」
姜偉道:「你擔心她?」
陳元摸了摸鼻子:「老子更擔心南坎鶴,秦幽憋了這麼久,那老東西落她手裡,想死都難。」
刀疤龍問:「現在去寶河鎮?」
陳元搖頭:「先去南坎聯盟總部,南坎鶴只是明面上動手的人,南坎聯盟上面那群老東西,拿到好處的時候,一個比一個笑得開心。現在發現打不過,就想把鍋全甩給南坎鶴?」
陳元冷笑:「哪有這麼好的事!刀疤龍,把你的兵也帶過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