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坎鶴眼睛一眯,槍口用力向前一頂。
刀疤龍下巴皮膚被磨破,血液順著脖子往下流,他卻連眼睛都沒有眨:「開槍!打死我!憑藉蜥蜴哥的脾氣,會怎麼給老子報仇呢?我如果死了,他會把你的骨灰從墳里挖出來,摻進水泥里修茅坑。」
南坎鶴手指微發抖。
這時,旁邊一直坐著的南坎玉站了起來,她同樣被軟禁在這裡,沒有戴手銬,也沒有被關進單獨牢籠。
南坎玉穿著一件貼身短背心,外面披著軍綠色襯衫,下身是緊身戰術長褲。
她皮膚不是普通女人那種蒼白,而是常年在陽光下活動形成的健康麥色。腰間雖然沒有槍,走路時依舊帶著一股野性。
她來到南坎鶴面前:「夠了!」
南坎鶴轉頭:「你也想幫蜥蜴?」
南坎玉冷道:「我是在救你!你應該知道蜥蜴是什麼人!他報復心強,膽子大,而且比你聰明!你搶了他的五鎮,軟禁他的人,又派人追殺他。現在他帶著幫手回來,你已經大勢已去。」
南坎鶴怒道:「我是南坎聯盟的人!聯盟會保我!」
南坎玉眼裡露出一絲嘲諷:「你真相信那群老東西?」
「你成功時,他們會說所有決定都是聯盟做的。」
「你失敗以後,他們第一時間就會說,這是你個人行為。」
「他們會把你扔出去,讓蜥蜴出氣。」
南坎鶴臉色一變。
南坎玉繼續道:「現在最好的選擇,是逃,別帶他們。」
她指向刀疤龍等人:「你敢帶走其中任何一個,蜥蜴都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你一個人逃,還有可能活,帶著這些人,只會給自己脖子上拴一根繩。」
監牢里安靜下來,燈泡發出滋滋聲,潮濕的牆壁上,水珠沿著青苔慢慢滑落。
南坎鶴握著槍,目光不斷變化。
他不甘心!
寶河鎮的權力、五鎮的財富、手下人馬,全是他好不容易奪來的。
可南坎玉的話沒有錯。
蜥蜴不僅自身能打,更可怕的是,他的腦子像一張網。
昂山、蒙拆幫、坤沙豹、山本、貌坤,哪一個不是有槍有人?
最後呢?
死的死,跪的跪。
當務之急,不是繼續守寶河鎮,而是保住自己的命。
南坎鶴慢慢收回槍:「把他們都帶走!」
幾名心腹立即上前。
南坎玉皺眉:「你瘋了?」
南坎鶴陰冷道:「這些人是我的保命符!」
「蜥蜴真追上來,我就一個殺!我不信他不在乎!」
刀疤龍哈哈大笑:「南坎鶴,你帶吧!帶著我們,老子保證你死得更快。」
姜偉也走過來,把脖子往前一伸:「來,先帶我,老子姜家人是陳元的好兄弟!我妹還是他惦記很久的小白菜!你把我帶走,他不把你屎打出來,算你拉得乾淨。」
南坎鶴臉色鐵青。
南坎玉盯著他:「你真要賭?你以為陳元會為了人質放你走?他最恨別人威脅。」
「你拿這些人當護身符,只會讓他更想殺你。」
南坎鶴呼吸越來越粗重。
最終,他猛地轉身。
「走!通知所有心腹,把寶河鎮值錢的東西全部帶走!」
「現金、黃金、珠寶和帳戶資料,一樣不能留!」
他快步離開監牢。
南坎玉看著他的背影,輕吐出一口氣。
刀疤龍走到她旁邊:「你是故意嚇走他?」
南坎玉淡道:「我說的都是實話。」
刀疤龍笑道:「那你為什麼幫我們?」
南坎玉轉頭看他。
「我不是幫你,我只是不想蜥蜴回來,看見一地屍體。」
……
寶河鎮後院徹底亂了,一隻保險箱被打開,成捆的美金、黃金和珠寶裝進金屬箱。古董、名表和帳本也被塞進車裡。
空氣里全是皮箱摩擦聲、腳步聲和心腹們急促喘息聲。
南坎鶴站在停機坪旁,不停催促。
「快!都他媽快點!」
一架直升機螺旋槳已經轉動。
呼——
巨大的風壓把地上灰塵、樹葉和紙張吹得漫天飛舞。
南坎鶴抬手擋住臉,低頭鑽進機艙。
幾個心腹搬著最後幾箱黃金上來,直升機緩緩升空。
寶河鎮燈火在腳下越來越小,南坎鶴透過舷窗往下看。
他心裡那股不甘像毒蛇一樣纏住胸口,可當他想到蜥蜴帶著大軍逼近時,所有不甘又變成寒意:「去泰國。」
駕駛員戴著耳機,回頭問:「鶴爺,我們從哪條線走?」
「走西南!繞開東撣區和軍政府檢查區域!」
「明白!」
直升機調整方向,迅速鑽入夜空。
……
南坎鶴離開十分鐘後。
監牢鐵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刀疤龍等人立刻警惕起來。
張大牛站起身,兩米三的身體像一堵牆擋在眾人前面:「誰?」
為首的是寶河鎮一名舊軍官,他以前跟過刀疤龍。
軍官來到鐵欄杆前,聲音激動:「將軍!」
刀疤龍認出他:「老周?」
「是我!」軍官拿出鑰匙,手指因為激動有些發抖。
咔嚓!
鐵門打開。
「南坎鶴跑了,現在寶河鎮已經沒人願意替他賣命,我們聽說蜥蜴哥帶著東撣區大軍回來了,特意來放你們出去!」
一群人都走出了地牢,刀疤龍腳底踩在石板上的感覺,讓他有一瞬間恍惚。
他被關得太久,久到重新聞見外面夜風中的花草味時,鼻子竟然有些發酸。
周麗扶著陳嬌嬌走出來,陳嬌嬌抬頭看見夜空,眼淚一下落了下來:「麗姐,我們自由了?」
周麗拍了拍她後背:「自由了。」
姜偉走出來,先是張開雙臂,深吸了一口氣:「自由的空氣!真他媽香啊!」
下一秒,他聞到自己衣服上的酸臭味,差點吐出來:「嘔!老子現在像一塊泡了半個月的臭豆腐。」
張大牛低頭聞了聞胳膊:「俺也臭。」
姜偉看他:「你不是臭,你是醃入味了。」
張大牛認真點頭:「俺要去洗澡。」
眾人笑了,笑著笑著,不少人眼眶都紅了。
這些日子,他們不知道陳元是否還活著,也不知道南坎鶴什麼時候會下令殺人。
每天睜開眼睛,都可能是最後一天,現在,終於熬過去了。
秦幽走出監牢後,沒有停留,她抬頭看向停機坪方向:「南坎鶴往哪邊跑了?」
軍官道:「坐直升機往西南去了。」
秦幽眼神一冷,她從一名守衛腰間抽出短刀,又拿走手槍和幾個彈匣,以及手機:「如果陳元回來了!讓他聯繫我!」
刀疤龍察覺不對:「你幹什麼?」
「殺他!」
「蜥蜴哥馬上到了,等匯合後再說。」刀疤龍立即道。
秦幽沒有回答,她紮緊高馬尾,黑色皮褲包裹的長腿邁開,身影迅速消失在寶河鎮夜色中。
姜偉看著她背影:「這娘們脾氣還是這麼大。」
周麗道:「她憋了這麼久,總得找個人出氣。」
姜偉下意識問:「她找南坎鶴出什麼氣?」
周麗瞥他一眼:「你最好別問。」
刀疤龍深吸一口氣:「集合隊伍!蜥蜴哥回來了!我們去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