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沒人敢回答。
因為這個問題,他們同樣想不明白。
蜥蜴當初逃出包圍圈的時候,聽說只有兩個人。
南坎聯盟甚至認為,他能不能活著走出東撣區都是問題。
可這麼短的時間,他拉起了一支正規軍,太他媽匪夷所思了!
南坎鶴越想越害怕,恐懼最終變成憤怒,他猛地轉身,看向坐在大廳角落裡的男人,那人和陳元長得有七八分相似。
臉型、眉眼和身材都經過精心調整,就連頭髮也染成了陳元以前的顏色。
只不過,他此刻臉色慘白,雙手緊抓著褲腿,身體抖得像篩糠。
這個替身,原本是南坎聯盟用來控制果乾區各支武裝的傀儡,外界很多人不知道真正的陳元被趕走。
他們只知道「蜥蜴」依舊坐鎮五鎮,刀疤龍這個將軍也沒有公開露面。
南坎鶴指著替身:「你,馬上下令!命令果乾區所有武裝在南邊集合,堵住東撣區軍隊!」
阿飄抬起頭,臉上血色瞬間消失:「我……我不敢。」
「你說什麼?!」
「我不敢!」替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撞在石板上,發出沉悶響聲,他爬到南坎鶴腳邊,哭得鼻涕眼淚混在一起:「鶴爺,放過我吧!我只是長得像蜥蜴,我不是他啊!以前你們讓我坐在車裡露面,讓我對著下面人揮手,我能做。」
「可現在真正的蜥蜴回來了!我見過他殺人!昂山將軍死了,蒙拆幫被打退,刀疤龍被他推上將軍位置。」
「東撣區那麼多人也被他玩死了!我如果再冒充他下令,他一定會把我的皮扒下來,掛在寶河鎮的大橋上!」
南坎鶴眼神越來越陰冷。
他從腰間拔出手槍。
咔嚓!
槍口頂在替身腦門上:「你怕他,不怕我?」
冰冷金屬觸碰皮膚,替身體猛地一僵。
一股騷臭味迅速在大廳里散開。
嘩啦——
尿液順著他的褲腿流到地上,在石板縫隙里漫擴散。
旁邊幾名武裝分子皺起眉頭,滿臉嫌棄。
替身卻顧不上羞恥,他雙手合十,不停磕頭:「鶴爺,你打死我吧!你現在打死我,我至少死得痛快!落在蜥蜴手裡,我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啊!」
南坎鶴手指搭在扳機上,臉頰肌肉不斷抽動。
他想開槍,可殺一個替身,沒有任何意義。
更重要的是,這個替身寧願被槍打死,也不願意繼續得罪蜥蜴。
蜥蜴在人心中到底可怕到了什麼程度?
南坎鶴收回槍,一腳踹在替身臉上。
砰!
替身仰面倒地,鼻血瞬間流了出來。
「廢物!」南坎鶴怒吼:「全他媽是廢物!」
他轉身走出大廳:「去地下監牢!」
……
寶河鎮地下監牢位於南坎聯盟議事大廳後方。
入口是一扇厚重鐵門,兩名守衛打開鎖,潮濕、霉爛和汗臭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
石階一路向下,牆壁上的燈泡忽明忽暗,電流滋滋作響。
南坎鶴走到最裡面。
鐵欄杆後面,關著一群人,刀疤龍坐在牆邊,他以前身材壯實,臉上刀疤看起來極為兇狠,可被關了這麼久以後,他瘦了一圈,鬍子拉碴,衣服也散發著一股酸臭味。
即便如此,他的眼神依舊很亮。
姜偉靠在另一邊,原本打理得油光發亮的頭髮,已經像雞窩一樣亂,他嘴裡叼著一根草棍,正在罵咧。
「媽的,老子在姜家吃的是進口牛排,住的是幾千平的莊園,跟陳元這狗東西出來以後,先替他擋刀,又掉進糞坑,現在還住地牢,老子上輩子是不是欠他錢?」
周麗坐在一張破木床旁邊,她穿著深色襯衫和長褲,雖然被關押多日,豐滿成熟的身材依舊掩蓋不住,長發有些凌亂地散在肩頭,臉上帶著疲憊,眼神卻很強勢:「少罵兩句,省點力氣。」
姜偉翻白眼:「麗姐,我這不是罵他,我這是想念他。」
陳嬌嬌抱著膝蓋坐在周麗身邊,她臉色白淨,五官溫柔,衣服雖然沾了灰,卻依舊給人一種小家碧玉般的乾淨感覺,她小聲道:「陳元一定會回來救我們的。」
姜偉道:「他要是不回來呢?」
陳嬌嬌很認真:「那就是還在路上。」
姜偉嘴角一抽:「你是真能替他找理由。」
張大牛盤腿坐在地上,兩米三的魁梧身軀,幾乎把鐵籠里一大片光線都擋住了。他手裡捏著一塊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石頭,像捏饅頭一樣,咔嚓咔嚓捏成碎末:「俺大哥肯定能回來。」
姜偉看他:「你怎麼確定?」
張大牛憨厚道:「俺大哥答應俺娘,要帶俺吃香的喝辣的!現在俺天天吃餿飯,他肯定不知道,知道了,他會生氣。」
姜偉看著地上的石頭粉末,喉結滾動了一下:「你大哥生不生氣我不知道,你先別捏鐵欄杆,萬一塌了砸到我。」
秦幽獨自站在最黑暗的角落,她穿著緊身黑色皮衣皮褲,身材修長緊緻,高馬尾垂在腦後。腰細,腿長,臀部線條被皮褲勾勒得極為惹眼。她的臉龐很冷,像一把藏在夜色里的刀。
除了偶爾抬眼看向出口,她沒有和任何人交流。
南坎鶴來到鐵欄杆前。
刀疤龍抬起頭,咧嘴一笑:「怎麼,臉色這麼難看?老婆跟別人跑了?」
南坎鶴冷聲道:「蜥蜴回來了。」
監牢里先是一靜。
下一秒,所有人同時抬頭。
陳嬌嬌眼睛瞬間亮了。
周麗一直緊繃的肩膀也稍微鬆了下來。
姜偉吐掉草棍,猛地站起來:「他媽的,那狗東西終於來了!老子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抽他兩巴掌,問他為什麼來這麼慢!」
張大牛咧嘴傻笑:「俺就知道,俺大哥不會丟下俺。」
刀疤龍撐著牆壁站起來:「帶了多少人?」
南坎鶴沒有回答。
刀疤龍看他臉色,笑得更加痛快:「看來不少啊。」
南坎鶴打開鐵門,直接走進去,手槍頂在刀疤龍下巴上。
「你現在還是果乾區名義上的將軍,馬上下令,讓各處軍營抵抗東撣區的人。」
刀疤龍低頭看了一眼槍口:「你打死我吧!」
「你真不怕死?」
「怕!」刀疤龍回答得很直接:「可老子更怕活著給你當狗!蜥蜴哥回來以後,只要知道我下令向他開槍,老子就算跑到天邊,也會被他抓回來!你覺得他會放過你?」
南坎鶴咬牙:「你以為他能贏?」
「贏不贏老子不知道。」刀疤龍咧嘴一笑:「但我知道,你已經怕了!你要是不怕,何必來這裡拿槍指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