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頭人抬手示意：「羅小先生，請先使用未強化的異能完成一輪測試。注射試劑以後再逐項比對。」
丞令點了點頭，走入測試場地。
就像3D遊戲角色穿模那樣，他輕鬆穿透了面前的巨大合金塊，又像沉入水面那樣滑入了高分子牆體。
周遭的白衣人員立刻忙碌起來，仔細記下各項數值。
十餘分鐘後，丞令退出了測試場地，站回了接頭人身側。
看著那些在儀器前忙前忙後的記錄員，丞令笑了笑：「你們還真是敬業。對於顧客，你們一向都是這麼精益求精？」
「自然。」接頭人斜睨他一眼，哼笑：「生意人不照顧好優質顧客的體驗，砸掉的可是自己的招牌和財路。」
丞令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一名白衣侍從走到他身側，拿出剛才給小鼠注射的黑金藥劑，針尖對準他的側頸，準備注射。
就在針尖距離皮膚還有幾厘米時，丞令忽然像隨口閒談似的淡淡道：
「你們不是盛宴吧。」
測試室內瞬間陷入了一片寂靜。
持針侍從的手頓在了半空，另外幾人也同時停下動作，無臉的空白面具齊齊轉向丞令。
接頭人沉默片刻，隨後無奈地嘆了口氣：「……沒想到羅絳那個軟骨頭的蠢貨，養出的兒子倒比他敏銳得多。」
「你是從哪裡發現的？這些防護服和裝備，可是我們殺了兩支盛宴小隊才繳獲的。可不是粗製濫造的仿品。」他絲毫不打算狡辯，疑惑地偏了偏頭。
丞令聳了聳肩：「你們控制實驗鼠、注射黑金的手法都很生疏。」
如果他是今天第一次見，可能還真沒法斷定。但前不久在八區與文森特談判時，他親眼見過長期經銷者的正確操作範本。
有了範本對比，瑕疵便格外顯眼。
「而且，盛宴依靠的是成癮性來長期榨取下線的情報與金錢，不做一次性生意。所以很看重信息保密。」丞令繼續道，「可你們，對其他主顧的信息、規則系異能的效果……等等，都絲毫不設防地向我們透露了。」
「你們根本沒打算讓我們今晚活著離開。」
接頭人隱藏在面具下的目光一凝。
「至於所謂20%副作用的新型黑金，也是幌子吧。小鼠沒有發生腐變，應該是被更高級別的噬蛻壓制住了。」
丞令停頓了一下，似笑非笑：
「你們聖環向來以高潔自居，如今為了達到目的，居然肯披上盛宴這種下三濫組織的皮。會不會太掉價了？」
接頭人臉色逐漸變得陰沉：「邁向理想的道路上，偶爾俯身踏過泥濘，是必要的犧牲。」
身邊持針侍從手臂猛地向下一紮，刺向丞令側頸！
可針管仿佛刺中了一團空氣，藥液盡數湧出，全部淅淅瀝瀝落在地面上。
「如魚」能將接觸到的非生命物質視作可穿行的介質。那針管、針頭，以及其中的藥液，自然也在其列。
侍從瞳孔一顫。沒等他收回手，丞令已經抬臂反扣住他的腕骨，狠狠擰折後借力前沖。
丞令躍過兩人之間的空隙，徑直沒入了合金牆壁。
隔壁會議室內，羅絳正被反剪雙手壓在椅子上，嘴裡塞著布團，四肢被鏈條牢牢鎖住。
一名白衣人準備朝他注射藥物。羅絳滿眼驚恐地嗚嗚亂叫著。
丞令從牆壁里飛躍而出，一腳橫掃中那人的手腕。針管脫手旋飛，撞上遠處的牆壁。
落地後沒有停頓，丞令立刻提著羅絳的後領，瞬移出了十幾米外。
羅絳慌亂吐掉嘴裡的布團，壓低聲音焦急地質問：「你測試異能時暴露了？！」
丞令無語地瞥了他一眼。
羅絳到現在都還以為，是自己在測試中暴露了身份，才引得「盛宴」突然翻臉。
測試室的門再次打開。
接頭人緩緩走出，對手下招了招手：「計劃暴露，不必再留手。成為新生的聖子大人的第一批共融者，是他們的恩典。」
四周的白衣人聞言不再偽裝，手中異能浮動，向著兩人合圍過去。
與此同時，桌上那隻被注射過的小白鼠劇烈抽搐起來。皮膚迅速膨脹、腐爛，森白骨刺接連頂破皮肉。
短短數秒，它已變成了一隻典型骨級噬蛻，瘋狂撞擊著透明箱壁。可見那支黑金的濃度之高。若是注入人體，應該立刻會高熱昏迷。
接頭人微笑著對步步後退的丞令二人攤開手：「人類的肉身終會消亡，但融入聖子的軀體後，你們的記憶與異能將在更高等的生命中延續。」
「你們的異能強度不足以逃離。掙扎無謂，安靜接受恩典吧。」
羅絳手中的那些軍方情報，都只是順帶的添頭。聖環真正想要的，是羅絳和他兒子本人。
這兩塊肥肉，不僅親自將自己送上了別人的砧板，還主動替人掩蓋了行蹤軌跡。
如果不是丞令無意中發現橫插了一腳，這對缺心眼的父子恐怕今晚就會被兩名聖子殺死、頂替，滲透進聯合軍和軍校考生內了。
丞令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今天確實被你們給誆了一道。」
「不過沒關係，欺騙是相互的。」丞令笑了笑，掌心浮現出一把漆黑匕首，「你們不是盛宴，而我， 也不是羅絳的兒子。」
刀鋒橫過，羅絳身上的束縛帶應聲而斷。丞令反手一掃，數十枚漆黑鋒利的飛刃自他身後陰影中暴雨般迸射而出！
接頭人顯然完全沒有料到這情況。
等他反應過來向後撤去，一道飛刃已經擦過他的手臂，留下一線細長血痕。
他眼底滿是驚異。剛才對這小子的能力測試，分明與資料中羅絳兒子的S級「如魚」完全吻合。
可這人此刻釋放出的，卻是另一種毫不相干的高等級異能！
他自稱不是羅絳的兒子……那他是誰？！
沒有留給他更多思考的時間，火焰已經自丞令腳下轟然鋪開！
上千度火浪橫掃會議室，沿金屬牆體急速攀升，玻璃融化，會議桌碳化成齏粉。幾名白衣人倉促撐起屏障，轉眼便浮現出密集裂紋。
借著火海的掩護，丞令一把扣住羅絳肩膀，帶著人急速掠向外側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