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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開!都給我滾開!」
張兆棟被一個流著黃鼻涕的小胖墩抱住了大腿,那鼻涕眼看就要蹭到他那昂貴的綢緞官服上了。
他氣得渾身發抖,一腳想要踢開那個孩子:
「成何體統!成何體統!你們這些賤民!竟敢胡亂攀認本官!」
「知道我們是多大的官嗎?!」
「拿了你們全家都可以!」
但身為這場好戲的總編劇,趙明羽不喊停,這場戲是絕對不會停的。
他坐在椅子上,優哉游哉地看著,順便給了那幾個老娼一個眼神。
那幾個老娼,可都是方唐鏡精挑細選出來的「老戲骨」。
接收到信號後,她們立馬戲精附體。
「哎喲喂!我的命好苦啊!」
一個塗著厚厚胭脂、眼角全是魚尾紋的老女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張大人啊!你好狠的心啊!」
「當年你在醉雲居後巷,甜言蜜語哄騙奴家身子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啊!」
「你說你會休了家裡的黃臉婆,娶我過門的!」
「現在孩子都這麼大了,你居然不認了?!」
「這可是你的親骨肉啊!虎毒還不食子呢!」
說著,她也撲了過去,一把抱住張兆棟的另一條大腿,死活不撒手。
其他的娼妓見狀,也紛紛效仿。
「李大人!你看看這孩子的眉眼,和你一模一樣!」
「王大人!你當年留下的玉佩我還留著呢!你不能不認帳啊!」
「許大人!你說過要養我們娘倆一輩子的啊!」
這些丐幫挑選出來的小乞兒,都是平日裡坐街吆喝的「坐丐」。
這類乞丐纏人的功夫,可是一流的。
而且,幫主趙明羽之前已經教過他們說什麼了。
於是,這些小乞兒一個個拽著這些地方大官的衣角、腰帶,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爹!我要爹!」
「爹你不能不要我和我娘啊!」
「爹我餓!我要吃肉!」
最離譜的是。
拉住廣州知府的,是一個五十歲出頭、又丑又老、滿臉麻子的娼妓。
而她手裡牽著的那個「孩子」,看起來都快十五六歲了,長得比知府還高!
那「孩子」抱著知府,瓮聲瓮氣地喊了一聲:「爹!」
知府看著這張比自己髒兮兮的臉,差點沒當場吐出來。
見此情景,趙明羽心中都不得不承認。
這些市井的人,真是靠譜啊!
還懂得根據年齡配對!
待會兒得幫著他們多訛這些官員一點錢,算是精神損失費了。
平日裡總是一副認真模樣的姜午陽,見此情景,終於憋不住了。
「噗呲——」
他笑出了聲,肩膀一聳一聳的。
隨後,他眼珠一轉,跑到包廂門口,對著外面大喊道:
「快來看吶!」
「有本地官員嫖人生了孩子後,不認帳吶!」
「拋妻棄子!喪盡天良啊!」
這一嗓子,就像是在油鍋里底加了把火。
本就在不遠處圍觀的百姓、娼妓、客人們,頓時炸了鍋。
大家本來就愛看熱鬧,尤其是這種高官的桃色見聞,那更是吸引力爆表。
加上又是趙總督的人在吆喝,於是,所有人都不怕了,全部圍了過來,把包廂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咩事?咩事啊?」
「哎喲!那不是巡撫大人嗎?」
「那個抱大腿的是誰?好像是以前那個...春花?」
結果一看,聽清楚事情原委後。
人群中,有眼尖的嫖客一眼就認出了其中幾個老娼:
「臥槽!那不是以前胭脂樓的花蓮嗎?」
「我幾年前嫖過她!沒想到她跟道台大人也有一腿啊!」
「我去!但知府大人的口味竟然如此之重的嗎?連這麼大歲數的都不放過...」
「嘖嘖嘖,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你懂什麼?聽說知府大人的娘過世得早...」
「哎,這些小孩也是可憐,畢竟是自己的骨血啊,這些大人們怎麼能不認了?」
「就是!當官的就可以不認肚皮帳嗎?」
看熱鬧不嫌事大。
而且有些百姓認得趙明羽,知道這位新總督是青天大老爺,所以根本不怕這些貪官。
你一言我一語的,流言蜚語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開始在人群中傳開。
張兆棟他們各種解釋,拼命想要推開那些女人和孩子。
「不是!這不是我的!」
「我不認識她!我不認識她啊!」
「胡說八道!這是污衊!污衊本官!」
可是,面對這些烏合之眾,根本是說不清的。
更何況,他們現在是被一群老娼和流浪兒纏上了,那是黃泥掉進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這件事要是傳出去...
那是真的非常嚴重的!
嫖妓沒什麼,大家心照不宣。
可要是和娼妓有了私生子,還鬧到青樓里來認親...
那問題就大了!
雖說不至於讓他們有罪,但絕對會影響到自己的官聲和前途啊!
御史言官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朝廷為了臉面,也絕對不會重用這種私德有虧的官員!
開不得玩笑啊!
張兆棟等人好不容易推開這些婆娘和小孩,一個個衣衫不整,狼狽不堪。
張兆棟指著趙明羽,氣得手指都在哆嗦:
「趙明羽!你...你...」
「你居然玩這麼下作的手段!」
「你這是栽贓陷害!你這是無恥!」
趙明羽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
「哎?張大人,這就錯怪本督了。」
「本督只是路過而來。」
「這些帶著孩子的女人,在門口哭訴,非說孩子就是你們的。」
「本督看她們可憐,這才帶她們進來,讓你們一家團圓啊。」
「還不謝謝我?」
隨著這事兒在圍觀者中越傳聲音越大,張兆棟等人徹底慌了。
他們知道,今天這事兒要是不能善了,明天他們就會成為全廣州、甚至整個兩廣的笑柄!
「撲通!」
終於,有一個心理素質差的道台扛不住了,跪在地上向趙明羽求饒:
「大人!趙大人!」
「求求您幫下官一把!快轟她們走吧!」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很快,張兆棟也撐不住了。
他咬了咬牙,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
「趙大人...求大人的親兵們幫幫忙!」
「把這些人趕走吧!我們...我們實在沒招了!」
站在趙明羽身後的方唐鏡,一看懷表,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剛好,一刻鐘!」
趙明羽放下茶杯,慢悠悠地站起身來。
他走到張兆棟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既然是你們的種,就該養著嘛。」
「怎麼能趕走呢?這多不負責任啊?」
張兆棟和幾個官員知道這是趙明羽使的壞,但他們也沒有憑證。
加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指指點點的聲音越來越大。
無奈之下,他們只能破財免災。
「給錢!我們給錢!」
眾人連忙掏出身上全部的銀票,甚至連隨身的玉佩、扳指都摘了下來,一股腦地塞給那些老娼和孩子。
只求她們趕緊閉嘴,立馬消失。
看到這個情況,趙明羽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了,既然各位大人都這麼有誠意。」
「那本督就做個好人,幫你們勸勸她們...」
說到這,他突然命令道:
「還有,說謝謝!」
這當然是對這些官員的服從性測試。
「謝總督大人!」
「多謝大人……」
很快,隨著這些官員們感謝之聲一個個都出來後,他滿意了。
於是揮了下手後,身後兩個親兵立刻上前,將這些得到錢、喜笑顏開的老娼和小乞兒們帶出了包廂,然後馬上安排這些人離開廣州城,免得事後遭到報復。
隨後,趙明羽給了姜午陽一個眼神。
姜午陽心領神會,轉身走出包廂,順手關上了大門,像尊門神一樣守在門口。
他對圍觀的人喊道:
「都散了!都散了!」
「各位大人已經認了親了,這是家務事!」
「大家不要胡鬧傳這事啊,畢竟有辱朝廷命官的名聲和前途!」
「但...」
姜午陽話鋒一轉,嘿嘿一笑:
「如果實在忍不住...也只能在本城討論討論哈!只限本城啊!」
圍觀的人哪管什麼真相啊,只覺得這事兒太有趣了,太勁爆了!
於是紛紛笑著跪地稱是,然後三五成群地散去,迫不及待地要把這個大瓜分享給親朋好友。
包廂內。
此時,趙明羽看著跪在地上的二十幾個官員,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嚴厲而冰冷的面孔。
「本來...」
趙明羽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殺氣頓生:
「這次因為彈劾的事情,我是有法子殺了你們的。」
一聽這話,張兆棟等人臉都嚇白了。
他們看著趙明羽那雙充滿殺氣的眼睛,感覺到他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因為他們現在已經確認,這位爺當真是什麼事都乾的出來!
只要敢和他為敵,他什麼意想不到的手段都會使出來,直到把他們折磨致死!
於是,眾人又是磕頭求饒: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我們再也不敢了!剛剛已經誠心謝過大人了!以後唯大人馬首是瞻!」
「不過嘛...」
趙明羽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輕鬆了一些:
「本督覺得...你們這當狗的模樣,倒也還算順眼。」
「殺了怪可惜的。」
「所以...才沒有決定要你們腦袋。」
聽到這話,眾人如蒙大赦,連連磕頭。
這時,趙明羽從懷裡掏出一疊早已準備好的紙張,扔在地上。
「先把把這些戶帖給簽了。」
「也就是...認下剛才那些孩子,以後每月給錢養著,也算是本官讓你們積點德。」
說罷,兩個親兵就將筆墨遞了過去。
張兆棟等人看著地上的戶帖,手都在抖。
他們知道,一旦簽字,那剛剛那些野孩子來鬧的事情,就算是坐實了!
這就是鐵證如山!
以後這就是趙明羽手裡捏著的把柄!
隨時可以拿出來上交朝廷,讓他們身敗名裂!
但在這樣形勢的脅迫下,他們只能簽字。
不然趙明羽明天就會上報朝廷!
到時候,他們的前途立馬就得毀了!
在巨大的心理壓力下,一個個官員,顫抖著手,在戶帖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鮮紅的手印。
控制這些狗的「狗繩」,終於到手了。
趙明羽讓人收起戶帖後,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跪在地上的官員,冷冷地說道:
「記住了。」
「以後本督沒下令,就別再亂叫喚。」
「乖乖在各自的衙門裡待著,給本督看好家,護好院。」
「否則...下次本督再做事,就要見血了。」
大家一聽,連忙爬著說道:
「是是是!以後一定不敢跟總督大人作對了!」
「我們知道錯了!以後什麼都聽總督大人的!」
趙明羽見這些傢伙的醜態,突然轉頭問向身邊的方唐鏡:
「方師爺。」
「你說...這一票是什麼人啊?」
方唐鏡搖著摺扇,一臉諂媚地笑道:
「回總督大人的話。」
「是官!」
「哇!官...吶!」
趙明羽故作驚訝地張大了嘴巴,隨後指著地上那些人,一臉嫌棄地說道:
「嘖,他們還是當狗更合適。」
「哈哈哈——」
隨後,帶著肆無忌憚的嘲笑聲,他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包廂。
看著趙明羽他們離去的背影。
張兆棟等人癱坐在地上,一臉絕望。
他們知道,從今往後...
他們真的只能給趙明羽當狗了!